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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妍似懂非懂,却乖巧的点点头,笑道:“那斐然哥哥吃点心,我去给太子哥哥备一份。”
我阖了书,有些怅然的望着窗外的那树盛开的梨花。有多少次,那名清丽的少女浅笑妍妍的低眉轻笑,伴着一树的落英,格外的美丽。
我终还是带着释儿去见了韩蝶衣最后一面。
那是宇文濯登基的前一夜,失踪许久的大白一脸慵懒的出现在了东篁宫,身旁是一大一小那个娃娃在大白身上爬上爬下。
我恰出了门,把释儿从大白身上抱了起来,释儿手上还抱着那个比他个子还要小的御雪虎宝宝,一脸开心的朝我献宝:“爹爹看,虎宝宝!”
我笑着拍拍已经高到可以蹭我的手的大白,问道:“你的宝宝?”
大白得意的晃着尾巴,张开虎口,将释儿抱着的小东西叼了回去。
释儿乖乖的松手,抱着我的脖子撒娇。
我揉揉他的小脑袋:“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释儿支支吾吾蠕着开口:“爹……爹爹……”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释儿摇摇小脑袋,亲亲我的脸:“释儿说了,爹爹不要生气!”
“释儿说。”我微笑着道。
“仙子姐姐说,爹爹可以带释儿去看宇文谱的!”释儿扭捏着,揪着我的衣袖。
宇文谱?
我在脑中搜寻了一番,才猛的想起,成王的名字,不正是宇文谱吗?
不由一怔:“释儿要见他做什么?”
释儿睁着大眼睛看我:“娘亲说,让释儿给那个叫宇文谱的人带话的!释儿不知道宇文谱是谁,可是仙子姐姐说,只要爹爹答应,释儿就能找到的。“
说完又撇了撇嘴:“可是爹爹好忙啊!都没空理释儿,清玥姐姐说,再不说,宇文谱这个人就不在了!”
再过四个时辰,宇文濯登基,也正是成王问斩之时。
“释儿的娘亲是谁?”听释儿这句话,并不像蝶衣会做的事情。
“娘亲,”释儿不解的眨眨眼,偏着小脑袋看我,“就是娘亲啊!”
在释儿的概念里,娘亲便是娘亲,奇怪的是很多人都在问他娘亲是谁。
“爹爹!”释儿揪揪我的衣服,撒娇,“你会带释儿去吧?”
“好!爹爹带你去!”我点点头,对暗处喊了声,“招离,你一起来!”
一道黑色的人影恭敬的跟在身后:“是!”
释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好奇的问道:“影子叔叔,是从哪儿出来的?”
我一边回应着释儿的话,一边示意夜七去讲该收拾的收拾一下,总不好让小孩子见到不该见的东西。
地牢的阴森里总包含了刺骨的寒意,释儿抓着我的手往地牢下走。夜七拿来的小白袄将释儿包裹得像个小雪球,只留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不知是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释儿睁着的大眼睛里写着满满的新奇和兴奋,丝毫没有被森冷的气氛影响。
劳役领了路,走到了一条暗房的尽头,有些意外,也并不意外的看见了三个人:成王、韩蝶衣和离殇。
韩蝶衣背着手站在铁栏前,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见了我,依旧露出了一抹笑,又低下头来,看着我身旁的小家伙。
成王的牢房正对着韩蝶衣,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成王,那个曾经以战场当家的大将,身上有着抹不去的戾气,一双凌厉的眼掩盖不了满满的野心。如今一双眼里却只剩了恐惧和茫然。
离殇,也就是秦峰,搬了块椅子,坐在成王对面,一双充血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成王。
“离殇哥哥,你在这里坐什么?”释儿讲过影卫和暗卫,全部用哥哥姐姐称呼了。
“等人!”秦峰声音喑哑的开口,“我在等一个死人,他什么时候死,我便等到什么时候!”
一双阴霾的眼死死锁着成王。
释儿歪着小脑袋疑惑道:“可是,娘亲说,该死的人就去死好了,为什么要给他面子看着他死呢?”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惊愕住了,却没有一个比成王的反应更加激烈。
成王瞪大了眼睛,在阴暗的烛火中显得格外的森然,他猛的站起身来,倾身抓紧铁栏,诡异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释儿,声音急切的问道:“你,你娘亲是谁?”
第28章 是,我的殿下
“你又是谁?”释儿朝我身后躲了躲,探着小脑袋问道。
“你娘亲是谁?”成王摇着栏杆极心急的问。
看见韩蝶衣唇角勾起了讽刺的笑,我低首对释儿道:“他就是你说要找的宇文谱。”
“哦!”
释儿点点头,从我身后出来,稍凑近了牢房去看,好奇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拍着小手说:“原来娘亲说的是真的,娘亲说,释儿如果见到宇文谱,一定是特别狼狈的样子。”
这算是童言无忌吧!
成王意外的没有计较,一双眼怔怔的看着释儿。
我转眼,疑问的看了眼韩蝶衣,她点了点头,依旧笑着:“成王十三子,宇文释!想必,成王并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个结果,我彻底被吓到了。
释儿听有人叫他的名字,转过头来看蝶衣,一本正经问:“蝶姨,成王是谁?”
“牢里那个就是!”离殇讽刺的指指牢房里的人,眼神奇怪的看着释儿。
“这样啊!”释儿点点头,突然插着腰对牢里的人说话,“喂,宇文谱!娘亲让我给你传话!”
成王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只愣愣的看着释儿。
“娘亲说,”释儿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背书一般道,“我不恨你,因为你不值得。奈何桥上就先走一步了,不过王爷你到了地府定不会寂寞的,秦家三百余口的冤魂会在那儿等着王爷……”
秦家三百余口冤魂……
我和蝶衣转眼去看离殇,离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释儿。
“释儿是个好孩子!”释儿自己说到这里就甜甜的笑,“他永远不会坐上你梦寐以求的位置,他这辈子都会守着打败了你的人,承欢膝下。最后,祝王爷别死得太容易了,那样子实在对不起看戏的人!”
释儿稚嫩的语气,背书一样平坦的话语,背完了一脸完成任务松了口气的样子,却不难看到那个怀育了他的女子是那样的令人难以形容。
她说不恨成王,便是连感情都不屑,奈何桥上等着算账的几百冤魂,她说她先过奈何桥,再无纠缠。将他的儿子送去给他的敌人,不可谓不狠。她怎么敢断言,宇文濯会留下这个孩子,而不是当成成王余孽杀了?
“释儿!释儿!你是我的释儿?”成王一身狼狈的睁着贪婪的眼,直勾勾的盯着释儿。
释儿吓的一把抱住我的腿,对成王认真的说:“娘亲说,释儿的名字就是释然的意思,释然了,就连回忆也不必了!碧落黄泉只求不要再见了。好啦!好啦!我说完啦!娘亲说,说完话后,我就可以不用再理你了!”
“你母亲,可叫秦苒?”离殇一脸莫测的问释儿。
“嗯!”释儿乖巧的点点头,“离殇哥哥认识娘亲吗?”
离殇捂着颤抖的左手,迟迟不能言语。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蝶衣低低的笑了,“没有谁比苒姐看得更透彻。我早说过,你留不住她的!”
这话,是对了成王说的,只是那个已经崩溃了的成王一心只扑在了释儿身上:“苒儿,苒儿你别走。没有你,我要这天下做什么,苒儿,苒儿……”
我抱起释儿,微叹了口气看她:“蝶衣姐姐……”
韩蝶衣轻轻一笑:“事到如今,你肯叫我一声蝶衣姐姐,蝶衣今世便无所求了!”
我微敛了眼,不知该说什么。
“你自小便是如此,”韩蝶衣轻笑着看着我道,“比谁都聪明却又比谁都笨。还好你来了,这冰冷的皇宫才有了一点点属于人的温度。殿下对你的心思,相信你也清楚了,这世上要得一份真情是如此的不易,莫辜负了殿下……”
“蝶衣这是在给本殿下留人吗?”宇文濯含笑着突然出现。
此刻,他不是该在祭坛圣沐吗?
“不放心,来看看你!”宇文濯解释着,将我揽进了怀里。
“父皇!”刚还紧张的盯着成王的释儿转过头来,对着宇文濯甜甜的笑。
宇文濯不客气的在释儿头上敲了一记:“小鬼!半夜不睡觉竟折腾你爹爹!”
释儿摸着脑袋嘟着嘴,不满的看着宇文濯。
“离殇!”宇文濯对那个还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道,“这是最后一个命令,孔尚在青州等你,这个男的一死,你就恢复身份去青州。本殿下等着你们重建秦州府。”
离殇曾说过,一旦仇人死了,他才可以恢复秦峰的身份。我几乎不敢问,几日前与成王的一站,他用多少人的血来洗秦家的债。
离殇怔了一下,才回道:“是!殿下,这孩子……”
宇文濯随意的勾着我的腰往外走,一面含笑着对韩蝶衣道:“呐,蝶衣,本殿下说过,会让你风光大葬的,所以一路走好!不送了!”
韩蝶衣只愣了一下,便盈盈一拜,依旧是那银铃般清脆的笑:“是,我的殿下!”
是,我的殿下!
一切从相见时的那一句笑语开始,也从这一句话结束。
出了地牢,宇文濯便抱怨的戳戳我的额头:“你挑的好时间!不知道你的爱人明天要问鼎天下了吗?”
我一笑,心想,你是不是问鼎天下,我都不用在乎的吧。
本来精神的释儿昏昏欲睡的趴在我怀里流口水。
宇文濯将人抱过,递给了一旁的夜七,我才问道:“濯,释儿他……”
“他不都管你叫爹爹了吗?”宇文濯不以为意的点点释儿的鼻子,“这小鬼一看也知道像我比较多的吧!”
不管是脾气还是长相,还真的没得说的。更何况,他身上流着的确确实实是宇文家的血。
我轻轻笑着抱了抱那个还在骚扰释儿睡觉的人。
宇文濯回了神,唇角绽开傲然的笑:“时辰快到了,该走了,我的左相!去看看你的爱人坐上那个宝座的样子!”
我倾身,吻住了那抹得意的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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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大家应该猜得到待会儿就是最后一章了吧!咔咔,要是平时也这么勤奋多好O(∩_∩)O
第29章 划帝为牢(完结)
锣鼓喧哗,丝竹远奏。四周鸾红金彩。金殿内外,呼声如海,一传十,十传百,万岁声天高地远,直撼长空。
百官朝贺,群臣唱喏,天子登殿。
宇文濯一拢九龙袍,玄纹云袖,紫玉金冠束起墨色长发。薄唇微敛,深邃的眼含了君临天下的威严,从容过了金殿,一旋身,一派潇洒的坐上了龙椅。
“众亲家平身!”并不特点高昂的声音,却直直的撞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我和段子言一左一右于殿前领着百官起了身,不由相视一笑。
“钟爱卿!”宇文濯端坐在龙椅上,指尖敲着手把喊道。
娃娃脸出列:“臣在!”
“典礼致此,无事了吧?”宇文濯有些慵懒的声音问。
我和段子言心生警觉的望向宇文濯。
娃娃脸心领神会:“回圣上,接下来是接见各国的使臣和属国来使。当然,这些不需要圣上费心!”
礼部尚书忙站出来:“钟大人,依照礼法,皇上要亲自……”
宇文濯站起身来:“既然如此,众卿家都回去用膳吧!晚上设宴招待各国使臣便是。”
娃娃脸顺势鞠躬:“皇上英明!”
于是,不靠谱的太子殿下,当了天子也一样是不靠谱的皇帝。留了一殿的大臣大眼瞪小眼,扬长而去。
“左相!这……”吏部侍郎向的问道。
段子言轻笑着开口替我答了:“圣上体谅群臣在此一个早上也辛苦了,让我们先回去用膳。多么仁慈的圣上啊!咱们不能辜负了圣上一片心意,对吧?”
说完了话,还朝笑道:“左相大人还不快些,回晚了你家那位,可是会发火的哦!”
语气里的戏倪,也不是听不出来。宇文濯最后抛过来的那一眼,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了。
我语气如常的告别了众人,入了宫。很轻易的在皇城最高的地方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我从梯子上一步步的爬上了屋顶,被他抓住,落入他的怀里。
灼热的吻印了上来,肆意的在我口中游走的霸气。那双总是微勾的狐狸眼,此刻明亮无比。
搂了我,站在屋顶上,指着几乎在脚下的整个沐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