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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家这对兄妹就此被关押在西凛城中的这座宅院里,此地是凛南的地盘,沐昭冉的手下就算想要救援,也碍于没有得到上头的命令,不敢草率行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几次周折过后,一切渐渐平稳下来,平康皇好像是忘了这里的人,也忘了这枚眼中钉肉中刺,日子过的分外平顺,平顺的好似根本没有夏国,也没有平康皇在旁虎视眈眈。
君湛然已做了某些决定,这个决定针对的就是平康皇,南宫苍敖更是早就表示他向来有仇必报,更别说是杀父之仇,自然不会就此作罢。
两人都是精于谋略之人,更擅忍耐,等待最佳时机,在西凛城的这段时日,一方面令塔楼恶鬼继续留在夏国滋事,让煌德无暇分心,另一方面他们又付出大笔银两,要求展励为他们准备战马,数量之多令展励咋舌不已。
“这么多马匹,有谁来驾驭?无人驾驭战马,要它们何用?”他的疑问有一大堆,那两个男人却并不明言,君湛然漠然相对,南宫苍敖笑的别有深意,却没有一个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展励是个商人,有银子自然没有不赚的道理,又唯恐帮错了人,引起祸端,每次与他们商谈都再三要求千万不可牵连百姓,也不可将矛盾扩大,牵连他国,免得引起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还不至于。”君湛然失笑,南宫苍敖当时也是一笑而过,“这大约就叫杞人忧天。”
“要真是杞人忧天就好了。”展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说话间接过银票,好好收到怀里。
再怎么担心,银子还是要赚的,更别说这笔银子最早是他还给君湛然,而今因为君湛然又多要了战马,银票再度回到他手中,可说是失而复得,所以格外值得珍惜。
凛南的冬日很长,天亮的也特别早,晨雾如霜,和露水一起凝结,挂在枝头和叶片上,晶莹如明玉,煞是好看。
到了夜晚,天早早的就黑了,风沙会在夜间袭卷,躺在床榻上能听见呼呼的风声,有时候窗门必须紧闭,如若不然,隔日起来,便会发现房内被狂沙荼毒了一遍,必须彻底打扫才能继续住人。
这里的气候严酷,除了马匹也没什么特别能叫人看重之物,在几国之间处于弱势,也正是因此,凛南国君对西凛城内发生的几次混乱视而不见,为的就是明哲保身。
在冬日过了一半的时候,展励来访,言谈之间透出几丝试探之意,拐弯抹角的询问了一番关于南宫世家的事,君湛然与南宫苍敖的关系虽然与人不同,却并不插手南宫一家的事务,不深不浅的回了几句,没有多言。
与此同时,南宫苍敖已将鹰啸盟与雾楼的人手合并,令他们各司其职,分别负责警戒与查探,北绛已动,其余各国态度不明,身在局中,唯有掌握先机才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今握在他们二人手中的除了原有的人手之外,又多了展励手中的探子、塔楼恶鬼和玄字号暗卫,恶鬼已返夏国,暗卫更名为影卫,如今司职君湛然和南宫苍敖的安全。
当日十人未死,得知自己未曾中毒之后便没有再离开,问他们要如何,也无人回答,君湛然便做了如此决定。
这十人并非不想回答,而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为何。
离开夏国,皇宫是回不去了,天地之大,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自小被训练为皇族暗卫,他们早已不适应外界的生活,更不知除了听令之外还能做什么。
君湛然说他们可以留下暂时栖身,若是何时想走也无人会阻拦。因为这个缘故,他们便暂时留了下来,至于留多久,却没有人考虑过,君湛然也没有问。
“你是有心不问,也不定个期限,是不是?”一大早,温暖的被窝里抬起一条手臂来,往前环绕。
被上黑发铺呈,一人侧卧,南宫苍敖的手贴上他的腰际,背对之人的话音从前方传来,缓慢低沉,语声慵懒,“这十人皆非弱手,留下总比杀了好。”
“这还用问我?你鹰帅会想不到?”回过身来,君湛然挑眉,眼底有丝笑意,南宫苍敖也挑眉,“你的想法我当然知道,只是想听你说说话而已。”
“说什么都好。”有些沙哑的话音就在耳后,伴着一阵微热。
被褥外的空气清冷,温热的呼吸拂在颈边,君湛然往后靠了靠,拉过南宫苍敖的手放到自己的背脊之上,随口闲聊,“那就满足你的要求吧,说说别的。这几日伤势见好,但应该还未好透,尤其是天冷之时,上回你替我运功按揉一番,舒爽许多。”
“定是淤血还未散开,看来还需要一些时日。”运功令掌心变热,南宫苍敖的手贴上他的背,“看你往后还敢不敢这么冒险,别人都以为你处事冷静,其实有时候你也冲动得很,竟敢在自己身上做出这等事来,我看你也是第一个。”
“你又不是不知,为了骗过煌德的耳目只有这么做,后来连你也骗过,也算是值了。”能骗过鹰帅的有几人?君湛然勾起唇角,似有一丝得色,南宫苍敖在他腰间猛掐了一下,“这就是代价,可罚的不光是你,还有我,你不知伤在你身,痛在我心吗?”
他咬上君湛然耳垂,被他这么一咬,君湛然身体一僵,哑声警告,“别乱动。”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意外消息
南宫苍敖听出他语声中的紧绷,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低笑,“你素来克制自己的言行,在人前总是一派漠然的模样,谁能想到人后……”
“人后如何?”与他相对,君湛然的笑容有点危险。
他的话音还是微哑,那双深邃黑眸中闪现的光亮却叫人不能忽视,南宫苍敖看着他悠然笑道:“人后如何,自然只有我才看得见。”
语声渐低,忽然凑近,呼吸相对,气息相融之间,在空气中变得微冷的脸庞贴到了一起。
若非相识,这个人只怕还在独自筹谋,套着冷漠的外壳,不让人接近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在他人眼里,他便始终是那个孤僻不好接近的雾楼楼主。
雾楼如雾,藏起了所有的惊天之秘,也留下重重难解之谜,所有谜题都围绕于一人身上,这个人如今就在南宫苍敖面前,能言会笑,时而透露从未让他人见过的热情。
在庆幸之后,南宫苍敖在此时忽然兴起一种疑问,“如果这回沐朝霞的孩子果真是我的,你会怎么做,真的不会就此离去?”
“我还需借助你鹰帅的力量对付煌德,怎么能一走了之。”这般的回答可不是南宫苍敖要的,君湛然自己也知道,继续说道:“何况我一走,岂不是让沐朝霞得了便宜,这么蠢的事我哪里会做……”
“我定会要她后悔,也会让你后悔。”礼尚往来,吮吻着南宫苍敖的脖颈,君湛然重重咬下,“这次是假,但要是再跑出个女人说有了你的子嗣,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低声警告,淡淡几句,却叫南宫苍敖听出他前些日子的介怀来,他固然懊恼,君湛然却比他更为担心,想到这里,本就火热的心燃烧的更加彻底,手臂一搂,将他抱在怀里。
“湛然……”
“怎么?别以为我看不出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哦?那你说说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这种意思――”
语声渐不可闻,安静的房内只剩下耳鬓厮磨的悉索声,冬日的早晨,窗外冷风呼啸,更显得卧房里如此宁静。
凛南这片土地天气严酷,却因此而让许多事变的纯粹起来,任何感觉都变得单纯而直接,明确而清晰,谁是最重要的人,什么是最重要的事。
天色已亮,时辰却还早,他们还有些时间可以温存,但有时候,有些事并不会按照他们的预想来进行。
笃笃笃,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见里面没反应,门外的人迟疑了一下才说道:“盟主,展励求见。”
温如风的说话声过了一会儿才在房里散去,南宫苍敖掀开被褥,尽管他很想装作不曾听见,“疯子一贯玩世不恭,但还是个知道轻重的人。”
“不惜这么早来扰人清梦,看来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君湛然披下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拉起松到胸前的内衫,已从方才的情热中冷静下来,“来人是展励,他通常是来找我。”
“这次找的却是我,来通报的也是我手下的人。”南宫苍敖和君湛然都从这小小的细节里发觉出一些别样的含义,展励此来,理当不是为了展家庄与他们合作的事。
厅堂之上,有个人影来回踱步,时而想到什么又停下,皱眉苦思一番,他锦衣华服,腰佩短刀,袖口和领口都镶着大片的兽皮短毛,颇有些气派,向来笑容可掬的脸上,如今只剩下严肃和慎重。
这当然就是展励,听见门廊处的脚步声,连忙停步回头,迎了上去,“鹰帅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先问候南宫苍敖,而不是君湛然,“还有湛兄,实在叨犹,一大早的就来拜访二位,千万不要怪我,我实在是睡不着了,想来想去,此事还是将此事告诉二位,让你们自己来定夺才是。”
展励本是商人本色,说话之前多少会寒暄一番,聊了一阵宾主尽欢之后才会进入主题,这回不知是什么缘故,竟开门见山,丝毫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一大早就被叫起床的两个男人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君湛然一贯的淡然,南宫苍敖漫不经心的坐下,“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
展励是个成功的商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也知道此来恐怕是不太受欢迎,点了点头,直接说道:“其实我只是来带一句话,想见你们的并不是我,而是此地的主人……”
他说到这里停下,神色之间若有所指,此地的主人,说的当然并不是西凛城的城主。
君湛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南宫苍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展励索性上前几步,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是凛南国君想要见你们。”
这话一出口,并未如预想般引起太大的反应,君湛然端着茶盏的手只是停了一停,就继续把茶水咽下,“安嘉王想见我们?还是想见他?”
指了指南宫苍敖,君湛然双目一抬,展励嘿嘿一笑,“果然逃不过湛兄的眼睛。”
“见我?为何?”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南宫苍敖微微一眯眼,“记得我和安嘉王并没有什么交情。”
“鹰帅擅谋,机敏过人,湛兄又是一贯心思缜密,怎会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对着这两个人,展励心知拐弯抹角只会叫他们厌烦,不如明言。
“凛南国君对此地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少也是看在二位的面子上,如今夏国为了北绛之事无暇分心,西凛也闹的差不多了,王上想见你们,定然有别的用意。”把话说明白,他也知道,这见面并不只是见面而已。
“此事不仅与两位有关,说不准还牵涉到两国,夏国与凛南一直相安无事,安嘉王每年上贡也从无微词,这回他要见你们,这里头……”这次没有把话说尽,展励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中另有玄机。
君湛然忽然放下茶盏,目色一利,“苍敖是夏国的鹰帅,声名远播,安嘉王对他另眼相看不算奇怪,而我只是一介江湖人,雾楼的名声再响,鬼手无双的威望再高,也不过是个江湖人……”
他看着展励,“安离王为何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此地的事不予追究?”
“……湛兄难道不知,外界已经传言,说你的来历不同寻常,身份不凡?”奇怪的看着他,展励回答的理所当然。
君湛然的脸色忽然一变,厉若鬼魅,“什么时间的事?”
茶水滴滴答答的流在地上,他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竟已碎在手中,展励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看了看一旁同样面色难看的南宫苍敖,“也就是最近,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对?”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为皇之人
两人都没有回答,展励回想了一番,说道:“你要问我具体何时有这个传言,我也说不上来,大约就是近两个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谁都不知道,不过当时听说我就觉得颇为有理,湛兄如此人物,要说来历不同也不叫人奇怪。”
他的话说完,室内便没有人再开口,君湛然和南宫苍敖对视,神色之间都有些异样,几乎可以肯定,其中有什么蹊跷。
但展励到底是个明白人,知道有些事不可探究过深,便不再深问下去。
气氛又变得安静下来,有几分沉闷。
君湛然和南宫苍敖却都没有想到,会从展励口中听到这个消息,若果然是真,也就不难解释为何凛南国君安嘉王除了想见南宫苍敖之外,还要见一见君湛然了。
但传言总是传言,安嘉王最看重的定然还是南宫世家的后人,当年的南宫大将军南宫晋功勋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