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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然随君心作者:火狸-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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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煌沐当成挡箭牌被活剐的士兵并没有马上死,那副血肉模糊的白骨还在地上挣扎了一段时间,血红的骷髅向他们伸出惨白的指尖求救,森森白骨在日光下犹如一场最可怕的噩梦,这般骇人听闻的景象早已粉碎了他们的理智,余下的只有无边的惊骇恐惧。
    满地鲜血,满目赤红,尽管在日光之下,那一身染白的青白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风中黑发飞扬,映衬着一张漠然冷酷的脸,君湛然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满怀恶意与杀意的弧度。
    漫天的血肉横飞,仿若遮挡了日色。
    恶鬼阎罗在这一刻诞生。
    在亲眼见到南宫苍敖的尸首的时候,君湛然心底的魔便苏醒了。
    压抑了多年的梦靥,满目尽是赤红鲜血的真实梦境,将在他手中重演,只不过这一次,这幅鲜血淋漓的恐怖画面成为了他人的噩梦。
    若是南宫苍敖能见到这幅场景,不知会作何感想,是皱眉摇头,还是笑着,依旧漫不经心,从容不迫?
    君湛然唇边的可怕弧度慢慢敛下,留下如刀刻般微抿的直线,手腕上的鲜血缓缓流淌,并没有人知道,这血并非来自他人,而是属于他自己。
    自始至终,肖虎和骆迁等人的叫喊声便不曾停下,他们生怕君湛然失去理智,会令一旁被捆绑的夜枭们受到波及,而双手被反绑于树干上的殊衍和阴鸠等人早已在这场面下惊呆了,淋了一身血雨,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到身上滴血的君湛然走近,卷起一阵腥风,刀锋从绳索上划过,阴鸠马上站了起来,即便他善于刑囚逼供之术,手中也曾沾满鲜血,却还是不得不为眼前的景象动容。
    这满地的血沫,尸身白骨竟是君湛然一人所为。
    面对这样的君湛然,阴鸠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露出了警戒的模样,随即觉得不妥,持刀的男人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已从他们身边走过。
    南宫苍敖的尸首就在树下,君湛然的理智在告诉他事实,他的情感却无法接受。
    “你不是说不舍得我吗?这就是你的不舍得?”他质问。
    “你说你要将这天下交予我手,这就是你的交付?”他继续质问。
    “你说你定会为我复仇,这就是你为我所选的方法?用你的死来令我狠下杀手?”他紧紧咬牙,站在南宫苍敖脚边,垂眸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南宫苍敖是否真的不希望他胡乱动手伤及无辜,还是也想借着他之手为南宫世家报仇,如今一点都不重要了。
    “我说过,你如果死了,我不会为你守一辈子——”
    他的声线冷漠,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却忽然笑了,继续说道:“所以,不如就让我毁了大夏为你陪葬,再灭了北绛让他们付出代价,然后我便来陪你把,如何?”
    “这样,你我就各不相欠了。”他的笑意淡淡,透着些诡异的阴暗之色,好像南宫苍敖并没有死,就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与他说话。
    “无论我们之间是因为相互利用,互为棋子也好,是同仇敌忾,惺惺相惜也好,世上从未有一个人像你,你可知道?南宫苍敖,从未有一个人像你敢那般对我说话,敢诱我对你用情,敢那样引起我的注意,让我不得不将你放在心里。”
    “你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事事都在你的眼里,你说你不在意我心里究竟是仇恨多一些还是对你的情意深一些,你在我面前总是调笑,总是一派洒脱,但你知不知道,我厌恶你的事事包容让步,事事以我为先!这就是你的手段,你要我离不开你是不是,你要我觉得亏欠,你甚至很少提起你的杀父之恨!”
    “你说你必须冷静,否则谁来阻止我被仇恨蒙蔽双眼失去理智,但你敢说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当真一点不恨,一点不怨?你不过是掩饰你心底的不满,不过是借我之手达到目的,说到底,无论你我之间多少情爱,也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否则——你便不会用你的死来逼我——逼我恨尽天下!逼我不惜生灵涂炭,也要让天下苍生为你的死付出代价!”
    语声在林中盘旋,君湛然的话音终于嘶哑。
    周围忽然很安静,只有风刮过树叶的声音,那个血衣长发的男人就站在那里,毫无防备,却没有一个人开口,也没有一个人动手。
    无论敌我,还未退走的人就站在原地,听了这番话,都不可抑制的从心底泛起一种疼痛来。
    敖卫退了一半,还在林中,忍不住回头,无法理解是怎样的感情会令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如此……摸了摸鬓边的发,心里忽然有种落寞的情绪,难以言喻。
    君湛然扔下刀,俯身抱起南宫苍敖的尸首,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咬破的嘴唇覆上了南宫苍敖的,重重的,仿佛怀着恨意一般,覆在那双苍白枯涩的唇上。
    嘴唇失去了热度,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纠缠着他的,偶尔像个无赖般不顾一切的缠绕上来,他狠狠的咬了下去,似乎这样就可以用热血温暖这双嘴唇,重温以往的热度。
    鲜血从交叠的唇间溢出,仿佛周围没有他人,此地不是战场,所有的事物都已经消失了一般,君湛然不顾一切的吻了下去,就这样狠狠亲吻着南宫苍敖失色的唇。
    无声的看着,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番场景震动了。
    失力的手臂终于承受不住怀里的重量,君湛然手腕上的鲜血不断流淌,他的颤抖已经无法掩饰,骆迁确定,他的双掌定然受了严重的伤。
    一旦确定君湛然受伤严重,夏国与北绛的人马定会卷土重来,不多时召集了附近的兵马,形势定会逆转,肖虎心急不已,却不敢提醒。
    腥咸的血从舌尖滑过,被君湛然咽了下去,手腕传来剧痛,颤抖的双手就要抱不住南宫苍敖,舌尖忽然一麻,一只冰冷的手握上了他的手腕。
    “……然……”像是错觉,耳边听见轻轻的喊声,“……湛然……”

    第一百九十章  如此深情
 
    君湛然浑身一僵,以为这是他自己的错觉,过去也曾有过,在他被埋入土中的时候岂非也曾听见过亲人的唤声?
    “湛然……”语声很低,却真真切切,那双移开的嘴唇上还有鲜血的痕迹,在他耳畔开阖,吐出一丝热度,这熟悉的语声,不是南宫苍敖又是谁!
    不知是因为狂喜还是惊愕,抑或是因为有太多的情感在这一刻陡然一起涌上,君湛然竟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竟不敢低头去确认,那双方才紧闭的眼睛是否正看着他。
    他不去看,但落在他脸上的灼热视线却不容他忽视,那是熟悉的,只属于南宫苍敖的眼神。
    炙热的视线,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一切,似乎也看穿了此刻他心中的翻腾,南宫苍敖握了握他的手腕,双足落地,动作轻如鸿毛,就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这哪里是个死人?
    君湛然直直看着面前站立的男人,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再熟悉不过的眼神,连日的征战令那张略显桀骜的脸上多了份铁血之气,方才还紧闭的双眼,注视着他,目光明亮,此刻没有洒脱风流的笑意,有的只是深情。
    “好险,只差一点,我怕你就要乱来伤了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南宫苍敖托起君湛然的手腕。
    他的手腕在流血,毒早已用尽,他还曾使用过翻云手,翻云手的威力惊人,但也令他的经脉脆弱不堪,无法过多承受内力冲击的经脉终于在使刀的那一刻爆裂,君湛然自己心里明白,但并不在意。
    他的心神似乎还没有恢复,看着南宫苍敖的眼神如在梦中,听见他开口,这一刻的感觉也不知如何来形容,不仅是他,夜枭们和肖虎等人也都不敢置信,谁曾见过有人死而复生?!
    “是君湛然……是他!他会妖术……一定是他弄的古怪!”煌沐连身上的痛都忘了,也忘了怕,他死死瞪着南宫苍敖,喃喃自语,不断说服自己。
    君湛然曾在对敌之时用过手段,下了异毒,令人先死而又复生,眼下的情景岂非就如那时候一样?可事实上君湛然才到此地没有多久,南宫苍敖也真真实实中了箭,这两桩事情之间完全说不通。
    尽管知道,但还是有不少人心里不想承认,毕竟南宫苍敖的死是他们自己确认过的,心脉早已停止的人怎能还是个活人?
    他们目瞪口呆,惊骇莫名,夜枭们却无不欣喜若狂,激动万分,“盟主——盟主果然没死!盟主没死!”
    欢呼声响成一片,这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他们却一点都不想追究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的盟主,人称鹰帅的男人果然还活着,而只要他还在,夜枭就在,鹰啸盟就在。
    周围的人无论是欢呼也好,紧张惊骇也好,都和君湛然没有关系,他耳边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只听见南宫苍敖的话,“这么说你一直没有死?!你一直都醒着!知道我是如何为你痛心为你发狂为你——”
    “我都知道。”南宫苍敖打断他的话,发亮的眼睛里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湛然,我再问你一遍,对夏国之恨和对我之情,孰轻孰重?”
    “你一醒来就只想问我这句话?!”从哀恸到狂喜到暴怒,君湛然的情绪从未如此剧烈的转变,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抓起南宫苍敖的衣领。
    “既然你没有死,为什么不早些站起来!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当我亲眼见到你的尸首,知道是我一心复仇的执念将你害死,当我发现你的死是我一手造成,你可曾想过我当时的心情?南宫苍敖,你——”
    厉声质问,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君湛然狠狠皱眉,嘶哑的声音在发颤,其中有气恨也有激动。
    这般激烈的情感南宫苍敖怎会没有感觉,他深深地注视着他,“湛然真的很在乎我呢。”
    他竟然还在笑。君湛然脸色一沉,猛地咬上他的唇,狠狠发泄着胸腔里那燥乱的情感,无论是伤痛也好惊喜也好,全都通过这一吻传递出去,那深刻的痛楚并不叫人想躲避,反而有种甜蜜的滋味,令南宫苍敖甘之如饴。
    相拥的两人对身外之事全然不顾,众人也都忘了眼下身在何处,只会怔怔的看着,这种难以想象的情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待两人分开,都在急喘。君湛然想到对方先前说的话,“你说的都是废话。”环视周围,看到一双双眼睛,一把把兵刃,他却忽然觉得眼前这场仗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是废话?你很在乎我?”南宫苍敖没有提他是如何醒来的,为何不死,随着君湛然的眼神看向周围,微笑的眼睛愈加深邃,那难以洞悉的眼神里似乎又多了点什么,愈加的难测。
    夏国的士兵没人想与他的目光碰上,无不避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会觉得危险,这种似乎出自于本能的恐惧,就如食草的动物在林中遇到嗜血的猛兽。
    南宫苍敖看着他们,眼中却像什么都没有,轻轻掠过,只看着君湛然,“你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也说的不错,我就是要让你离不开我,对我觉得愧疚,否则如何能令你这样的人牵挂?”
    他的这番话说来,竟有几分得色,君湛然的疯狂虽然令他心痛,但也令他心喜。
    “我这样的人?”君湛然挑眉,南宫苍敖按着他手上的血脉,不让它们继续流血,慢慢说道:“湛然的眼睛早被仇恨蒙蔽,看不到其他,要想入你的眼,入你的心,就要用非常手段。”
    君湛然知道南宫苍敖的为人,除了对他一心一意之外,他对旁的事则并不是那么表里如一,他也早就知道人称鹰帅的这个男人并不是他人眼中那般豪侠正义,南宫苍敖从不是一个真正忠君爱国,为国为民的人。
    “你早已入了我的眼,也早就在我心里,你还要用什么手段?”此地仿佛已不再是战场,只是一片在普通不过的树林,两个人竟旁若无人的说起话来。
    “若非我遇到危难,怎会知道我在湛然你的心里是多少分量?”大难不死,南宫苍敖这番话说来令人怀疑,他莫非是有意让自己陷入危难?
    看见君湛然眼神里的暗光,南宫苍敖知道他怀疑什么,却只是微笑,轻抚他的脸庞说道:“湛然,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将我遗忘,我早已打定主意,就算不能活着回去,我也要令你这辈子都将我记在心底。”
    “既然早已做好死的准备,我还怕什么?湛然,我不怕死,只怕你将我忘记,怕你只记得你的仇恨,只记得煌德对你的亏欠,你说,我怎能容忍你心里有他人?即便是恨,我也不许。”
    南宫苍敖的这番话只会让君湛然更为怀疑,他却并不在乎,抚着君湛然的侧脸,南宫苍敖回忆起中箭的那一刹那——
    原本,他是有机会躲开的,他却没有躲,只是一瞬之间的决定,险些令自己陷入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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