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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别被甩下的办法就是最好有点用处,不是吗?譬如讲动听的故事什么的。
卡珊德拉开始跟米凯尔将那些久远的巫术故事,并煞有介事地谎称自己是巫师的后代,米凯尔听了哈哈大笑,她知道他并不相信这些,但能让米凯尔笑出来到底鼓励了她,她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给米凯尔将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故事——那些祖祖辈辈流传下来,他们那里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能讲出的有趣故事。而让她高兴的是米凯尔似乎的确对那些很感兴趣。
于是他们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讲,消磨掉了不少旅途的枯燥乏味,也不致让她觉得自己毫无用处。有天她突发其想地告诉他她将要给他一个儿子,米凯尔声称这实在难以置信,所以并没在意她说的话;可卡珊德拉已经决定要这么做。她总是有种奇怪的错觉,觉得这个男人正是上帝给予她来取代伊诺塔克的那个人。
她知道他其实并不开心。实际上他一直都闷闷不乐。
虽然米凯尔并不在意她的胡言乱语,可卡珊德拉一直相信这就是上帝的旨意。
上帝的旨意是不可违抗的。上帝要他来救她一命,早晚她都要还回这笔债的。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9 16:3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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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走了许多地方,穿越一个又一个州,从北方走到南方,朝着阳光充足的地方;卡珊德拉不知道米凯尔要走到什么地方,对方也不知道。他们没有固定的目标,只是一直在不停地走路。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在那里小住一阵,当米凯尔每天出去工作时她就像过去那样,在家里准备一些吃的东西。
她仍然喜欢做希腊风味的食物,看起来米凯尔也还喜欢,也许是因为那个男人同样喜欢甜的东西,他最喜欢她做的乳糖薄饼卷,在混了糖的面粉做成的薄饼里加上胡桃、黄油、蜂蜜、干酪和一些时令蔬菜,做成薄薄的美味饼卷,虽然跟美国食物完全像两回事,可米凯尔非常喜欢,总是一口气能吃掉好多。
不过他不像希腊人那样对羊羔肉感兴趣,于是卡珊德拉将所有带羊羔肉的菜谱全部改成牛肉,米凯尔才能够接受。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过去和伊诺塔克住在一起的日子,每天他出去工作,她则负责把他们的家照顾好;只是这个男人不是她的哥哥,跟她毫无关系,他们只是遇到了彼此然后一起走路而已。而要走多久呢?她不知道。当她休息下来,坐在硬硬的床上对着久已习惯的黑暗发呆时,她可以好几个小时就这么在冥想里过去。她想过很多,关于以后——要是她能和米凯尔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该多好啊。
她觉得她挺喜欢这个男人,虽然米凯尔总是有点抑郁寡欢;她知道米凯尔心里有着不愿意开口告诉她的故事,他只听故事,却从不讲故事。
什么时候米凯尔能够给她讲个故事听呢?
卡珊德拉没想到那一天到来得并不久远。
那个晚上,米凯尔似乎情绪非常低落,他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回来;虽然他也经常在晚上去喝几杯,但卡珊德拉从来没试着去问过他干吗要这么不开心。那天她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要知道一切,想要了解他。
哪怕他的过去听起来很糟糕,就算他是个杀人犯也没关系,她已经决定要跟着他了,不管他是怎样的人,也不管他到底会不会爱她,她决定要一直跟着他。于是就在那个晚上,喝醉的米凯尔在她小心翼翼的温柔询问下像个孩子似的哭了,他一口气跟她说好多,并非出于酒精作怪——那时他已经清醒过来一些,喝了她给他煮的咖啡,又在床上死气沉沉地坐了许久尽是发呆,最后他告诉了她,虽然他也不明白干吗要对她讲——可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奇怪,他在一些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对她讲了之前以为从不会提起的某些事,在清醒的前提下。
他告诉了卡珊德拉关于那个警官的事,虽然只是大略讲了一番。
那不过是个故事罢了,跟任何故事都没有区别。
卡珊德拉知道米凯尔跟她讲这些的理由并非只是出于一吐为快,也许他是在借这种方式来告诉她她的想法不切实际——他不会爱她的。他有喜欢的人,并且那个人是个男人。不过卡珊德拉并不在意这些。她很高兴米凯尔愿意跟她倾吐这些,而不是一直闷在心里。
那个男人多残忍啊。她不由得想,被米凯尔这样爱着,可他却置若罔闻。
她想要用一番带着分析性的劝说让米凯尔停止这种无益的思绪,可适得其反,她的话语反而让米凯尔心生绝望,最后竟然动起杀人的念头来。当米凯尔告诉她他要离开几天时,她全身的血液都冷了。她想不到他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可就算杀了那个人又有什么用?难道那样就能让他如愿以偿了吗?如果他得不到,那么所有人就都别想能得到吗??
她试图阻止他,挽留他,劝服他,可她没能成功。他的决心已定。
最后她只能搬出那个纯粹是她一厢情愿的借口,可他还是没动摇。
他走了。就这么带着一颗绝望的心去找那个警官了。
米凯尔离开之后的每一天对于卡珊德拉来说都痛苦不堪、度日如年。想到之前他们两个平静融洽的生活,她恼恨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提起那个话题,事与愿违地带来这番突然变故,要不是她主动询问过去的事,米凯尔就不会说,可能也不会那么强烈地激起他内心深处始终不曾消退的愤怒和怨恨,从而选择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她干吗要做那种蠢事呢?
然而一切都没法改变了。一切已经发生的,都没法再改变了。
她不吃,不睡,一天接着一天坐在房间里等着米凯尔。有时她来回痛苦自责地踱步子,祈祷上帝将米凯尔带回她的身边——只要米凯尔能回来,怎样都可以。只要米凯尔回来……上帝啊,快点把米凯尔带回来吧。别让他那么做。放过他吧。只要让他回来……
卡珊德拉又伤心又懊恼地祈祷和恳求着,别让米凯尔做错事;让他回来吧。
或许是上帝的确听到了她可怜巴巴却是诚心诚意的请求,米凯尔回来了。
当那个男人迈进房间的声音刚刚传入她的耳朵,她已经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冲过去,感觉到站在那里的男人的的确确是她日夜期待的米凯尔后,她顾不得自己的眼盲带来的不便,竟毫不犹豫地朝那边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蓄积了几日的悲喜情绪全都发泄出来,让她又哭又笑,一个劲地叫着米凯尔的名字,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再也不想让他离开——她不知道米凯尔在那边遇到了什么,但只要他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好,对她来说这是最为仁慈的结局。
米凯尔也抱住了她,在她耳边痛楚地、深重地叹了口气。好像遇到一场致命重击一般。
那场重击让米凯尔变了个人。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9 16:3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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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也让她早已放弃的梦想赫然实现,她结婚了,跟米凯尔,在当地一座小小的教堂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个和牧师,没有花冠和舞蹈,也没有宴会与宾客,但对卡珊德拉来说那已经足够了。
她渴望的不过是一份平凡的生活,她想要一个能互相照顾的人,她想要给这个男人生一个小男孩,她觉得自己一定能给他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米凯尔并没得到过什么幸福,他似乎从没得到什么想要的——要是上帝公平一些,就该给他个可爱的儿子作为弥补。
让卡珊德拉欣喜若狂的是,她的确给了丈夫一个可爱的儿子。
当她从医生口中得知那是个男孩时,她觉得这是她最幸福的一刻——比当初她挽着伊诺塔克的手臂走在纽约的街道上那一刻还要幸福成千上万倍。她有个儿子,是米凯尔的。尤其当米凯尔激动地跑过来告诉她那个小家伙非常漂亮非常逗人时,她不住地在心里感激上帝。
卡珊德拉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终于到来了。可对她来说这却还是免不了残忍,只有她看不到自己的儿子。“他的眼睛是好的吗?”她几乎是颤颤巍巍地问出这个问题。
“是好的!是好的……他有双绿眼睛,”米凯尔激动地说,“他可爱极了!”
“绿眼睛,”卡珊德拉幸福地叹了口气,“跟你一样吗?他的头发呢?”
“是金色的,”米凯尔几乎咬到舌头,“他跟我一模一样!我的儿子!!”
“……那太好了,”卡珊德拉伸手寻找着,“我能摸摸他吗?”
“恐怕现在还不行,”护士说,“孩子太瘦小了,在保温箱里。”
“他很瘦小吗?”卡珊德拉吓了一跳,“他会不会……有危险?”
“不,不会的;我保证他一点问题都没有。”护士连忙安慰她。
“他真的没事吗?什么时候我能抱抱我的儿子?”
“他不会有事的,尽管放心好了。你只要耐心等上几天……”
“他会很健康的,”米凯尔抓住她的手,“他会跟我一样健康。”
“那就太好了,”卡珊德拉紧紧握着丈夫的手,“他真的很像很像你吗?”
“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金色的头发,绿眼睛,是我的儿子。”
“终于……”卡珊德拉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太好了,米凯尔。”
“是的、是的……谢谢你,卡珊德拉,”米凯尔仍然激动不已,“我爱你。”
卡珊德拉不由得有点心酸。
尽管她知道米凯尔的这句话并不真的意味着他爱她,也许这只是他感激的回答——但她还是宁可将它当作他的确非常爱她。不过已经足够了。她拥有的已经太多了,丈夫、儿子,完整的家庭,虽然她的生活还有着无法填补的缺陷,可这些弥补已经该让她觉得满足了。
金色,绿色……唉,金色和绿色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她多想能够看看她的儿子是什么模样,想看看米凯尔的样子,伊诺塔克的样子……她想看看这个世界,想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万事万物是什么样子,哪怕只是一眼;但如果真的只有一眼可看,她一定会私心地留给儿子,甚至连最亲爱的哥哥和丈夫也顾不及。
——孩子。对于女人来说这是多么珍贵、多么宝贵的存在啊。
是金子。是钻石。是柔弱的小动物。是娇嫩的花瓣和来自天堂的羽毛。
作者:N尤利乌斯M 2008…10…9 16:36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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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M】纽约故事多 14
当她终于能抱到她的儿子时,她迫不及待地从医生手里摸到孩子的襁褓,将他一把温柔而爱惜抱进怀里。她用手指轻轻爱抚着儿子柔弱的脸蛋,低头吻着他散发出奶香味的脸颊、鼻子、嘴巴和额头,吻他的小手和脚丫,吻他因为喝完奶而胀鼓鼓的肚子,吻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存柔嫩芬芳的肌肤,一边在心里想象着——竭尽全力想象着他那天使般可爱的样子。
金色的头发,绿眼睛,软嘟嘟的嘴唇和可爱的小手小脚丫。
多么可爱的儿子啊。可为什么只有她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呢?
婴儿在她怀里发出天籁般的咯咯笑声,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她垂下去的头发,她温柔地将头发塞给儿子,“你喜欢吗?”她轻声问,“小宝贝?你可以一直这样对我笑吗?”
孩子仍然可爱地笑着,她再次吻吻他的脸蛋,“你这个甜蜜的小家伙。”
身边的丈夫问她有没有给儿子想出一个好听的名字,她摇摇头。“不,还没有,”她说,“我不知道哪个比较适合他;还是你给他起个名字吧。父亲才应该给儿子起名字。”
“我也没有想好,”米凯尔说,“谁起都一样。——你不是说自己是巫师吗?”
卡珊德拉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骗你的呢,”她红着脸说,“哪里有什么巫师?”
“哦,可你当初的确骗到我了,”米凯尔大声说到,“我以为你真的是呢!”
“我……我只是想找些话跟你说,”卡珊德拉低声笑着,“你总是不说话。”
米凯尔跟着笑了笑,“好了,”他说,“给儿子起个好名字吧——冒牌巫师。”
“我才不是呢,”卡珊德拉噘噘嘴,“拿一张纸过来吧,米凯尔。还有笔。”
“好吧。”米凯尔去拿了张纸和一支碳素笔。“我拿到了。现在呢?”
“写一个词上去。”卡珊德拉说。
“写什么?”
“随便写一个。想到什么写什么。”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
“那么先闭上眼睛。”
“……好吧,闭上。”
“在纸上写冒出来的字母。”
“想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