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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黎岛安胎。”林青冷笑一声,“果真是帝王无情,可他终究是怕了,怕凌凤知道他和你母亲的事情,怕风声进入凌凤的耳里,那断时间所有黎岛的人都不允许多说一句话,他小心翼翼地守著那个秘密,可是三个月後,太医告诉他淑妃怀孕了。”
“不要再说了。”上官麟打断林青,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皱著眉,心中的厌恶到了极点,没有人告诉过他他的亲身母亲是个什麽样的人,他总以为仁宗皇曾经爱过母亲的,只是後来皇後入宫了他的母亲才失宠的,可是……竟然从未爱过,就连他的出生在那个时候也是仁宗皇急於抹去的,他不过是仁宗皇被人使计留下的对皇後不忠的证据。
“不要再说了。”他咬牙重复著这句话,浅色的眸子闪著狠厉的光,厌弃一切的神情看向林青。
林青心中大惊,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对上官麟起了适得其反的作用,更没有想到上官麟因为他的话前所未有的对自己产生了厌弃之情,他几乎忘记了这个孩子在嗷嗷待哺时所受的遭遇。
“麟儿……”林青有些懊恼,他轻声唤了上官麟一声,“不要怨恨你母亲,皇後的死也许和她没有关系。”
上官麟猛地看向他,林青点点头说:“你母亲怀孕时仁宗皇也没有让她离开冷宫,在那样的地方……你是知道的,又有几个人挨得住呢,你母亲时常哭泣,照顾他的宫人见她失宠对她的照顾也不怎麽上心,等你外公向皇帝求情,终於见到你母亲时,她已经……”林青沈痛地闭著眼说道:“有些神志不清了。”
上官麟双手紧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竭力隐忍自己的情绪,然而那种心痛的感觉仍然涌上心头,他知道林青的话说得很婉转,那个和他的生命息息相关的女人在最後的日子里已经完全失去神志了。
“那一天的事情没有人说得清楚,因为照顾淑妃的宫人在皇後死後就畏罪自尽了,而你的母亲在皇帝进入黎岛的那一刻就站在皇後的身旁,皇後一身是血,却没有痛苦的大叫,皇帝看见这样的情景自然是将所有的罪指向你母亲,你母亲被人拖走了,据说那个时候她显得很平静,样子是清醒的,表情甚至有些让人不解的幸灾乐祸,之後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皇後死了,林家也被毁了。”
上官麟冷静地思索,问道:“为什麽你说皇後的死和……她没有关系?”他皱著眉,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的母亲。
林青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当时你母亲居住的冷宫离黎岛有一天的路程,她当时的情况不可能找得到的,就算到了进入黎岛也是需要船只的,她一个女人从未划过船又怎麽能进入黎岛呢。”他望著上官麟的眼睛,坚定地说:“是有人带她去的,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的目的是要皇後和你母亲一起死。”
“那人是谁?”上官麟语气平静,脸上却是千年寒冰的冰冷。
“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林青说著,目光又厉了厉,看向上官麟,“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对上官琰竟是那样的心思。”
上官麟面色不动,“你若只是为了当年的真相我不阻拦你,若是要伤害哥哥,我定会阻止到底。”
“麟儿!”林青声音有些尖锐,“我和你说了那麽多,难道你就不明白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上官麟说著苦笑一声,“只是有些事情做了就回不了头了,有些心思有了就再也断不了了。”如若当年他就在冷宫安安静静地待著,如果没有雪中相见,没有後来的悉心照顾,没有过朝夕相处,上官麟觉得自己就要在这冰冷的皇宫里慢慢腐烂下去。
林青气急,看向那石门的目光更加怨恨。
两人没有再说话,各自站在一处等待著,正午时即使头上豔阳高照,然而这冰冷的泉水却让四周凉爽得很,感觉不到一丝热气。
当紧闭的石门慢慢开启时,上官麟像被电击一般猛地跳起来,林青冷冷地看著走出石门的白发男子。
琥偌看著上官麟焦急的模样,瞥了瞥嘴角,“放心,死不了。”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告诉上官麟。
上官麟眉宇舒展,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一丝笑容,琥偌有趣地看他一眼,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林青,他微眯著眼看著林青脸上的刺青。
“南夷的奴隶。”他说的平静没有嘲讽的意思。
林青没有恼怒,看他一眼就在一旁坐下,上官麟目光常常投向石门的方向,自己却没有进去,琥偌看著他老实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却始终没有开口叫上官麟进去。
三个人站在冰泉旁,都不说话,林青擦拭著宝剑,琥偌闭目假寐,上官麟双眼焦急地看著石门,时而转头看著闭目的琥偌,终於还是等不了对琥偌说道:“我要进去看他。”说著按下那个开关,等石门打开,他便走了进去。
琥偌始终闭著双目,唯有嘴角带著戏谑的笑意,忽然他睁开眼,琉璃色的眼眸盯著幽暗的洞口,那里有脚步声传来,不大,悠闲的步子让人觉得是不是有人要在这里来散步。
林青也察觉到了,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洞口。
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不急不缓的步子一步步走来,靠近阳光时琥偌不自觉地站起身,两眼放光地看著那洞口。
一身白色僧衣的缘尘走了进来,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情绪激动的琥偌身上,他语气平淡,带著些冷漠,“你要见我。”
第二十六章 身世
琥偌原本激动的神情在看见缘尘一身僧衣打扮的时候睁大了眼,表情慢慢平静下来,琉璃色的眼眸似有若无语气却很轻柔,“你出家了?”
缘尘不说话,目光转向一旁的林青,仍是平淡如水的表情,声音轻缓,“你也在麽。”
林青皱著眉,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样,瞪著眼,这身打扮虽然是僧衣,但是白色的僧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地看著他,“缘尘,原来是你,怪不得……”有他保护著上官琰即使中了剧毒又如何呢,在他眼中从来没有难倒他的毒。
“缘尘……”琥偌重复著这个名字,脸上一片冰冷,看著缘尘竟露出一丝笑意,“你不解释一下麽?似乎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呢,师兄。”
“琰儿呢?”缘尘没有答他只寻问上官琰的下落。
“回答我,我就告诉你。”琥偌妖豔地笑了笑,脚步向前靠近缘尘,缘尘始终站在原地,目光看著他无波无浪。
“不许这麽看著我。”琥偌突然动怒地上前一把捏著他的下巴,目光狠厉像要生食了他一般声音粗哑。
缘尘不动声色,右手缓缓举起来,琥偌瞳孔一缩,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瞪他一眼,“你想对我出手?”话未说完整个身体便往後移,原处一把剑深深插在泥土里,琥偌眼神恐怖地看著林青,声音冰冷,“你这是什麽意思。”
林青背对著他,站在缘尘面前,看著那张平静的脸庞有些不可思议,他就在宫中,不曾像外界说的已经死去,他也从未想过他会死去,也许从上官琰身中剧毒却活下来时就已经明白,这个人一直都存在著,只是换了种方式罢了,然而此时见到他,林青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我没有想到……”他说得有些结巴,断断续续地不知道该怎麽表达自己。
缘尘看他一眼,继续问道:“琰儿呢?”目光再次投向琥偌。
琥偌看他片刻突然笑起来,微风吹拂著他的白发,几缕发丝拂过他俊美魅惑的脸庞,琉璃的眼眸望著缘尘,他脚步稳健,每一步都很用力,靠近缘尘,白皙的手指碰触著那脸庞,指尖稍用力那光洁的肌肤便裂出小口,血丝从伤口渗出来,他有些痴迷地蘸著那殷红的血。
“你离开的时候我正在宫里。”他的声音很轻,手掌摸著缘尘的後脑,那光秃秃的触感让他露出一丝苦笑,“一声不息地离开,我还在想我又做了什麽让你生气的事情,原来竟是这样。”他的目光投向林青,“是有了新欢麽。”
林青睁大眼,在琥偌和缘尘身上来回转动,像明白什麽一般不可置信,眉头紧蹙,看向缘尘的目光复杂起来。
缘尘退後一步,眼中第一次有了些情绪,看向琥偌的目光里参杂著某种伤痛,他转过身向瀑布走去,想也不想地按下那按钮,心中有些诧异,有些感慨,面色却不动,静静看著那石门打开。
上官麟进入石门的时候,一股寒气袭来,那是比冰泉更冷更冰的感觉,他的目光准确地看向了躺在寒冰上的上官琰,上官琰被放置在冰块砌成的宫殿内,长明灯照亮整个冰宫,盛大的光却没有热,冷的让人发颤。上官麟慢慢走近,看著上官琰苍白的脸庞,仍是柔和的美,在冰床上近乎透明,上官麟知道他在呼吸,很浅很浅细不可闻,他抚上上官琰的手,也是冷冷的不再像以前一样柔柔暖暖。
上官麟坐在冰床上,任由寒冷袭向自己,双眼紧紧看著床上的人。这样静静坐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石门再次打开,他微微转过头,看著进来的人,有些诧异,“缘尘大师。”他尊敬地叫了一声,握著上官琰的手却没有松开,“大师,哥哥受伤了,请大师救救他。”即使知道琥偌已经救了上官琰,然而他还是不放心。
缘尘看著神情紧张的上官麟,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感觉,这两个孩子,像是没有受到上一辈恩怨的干扰,从仁宗皇告诉他琰儿让上官麟离开冷宫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时担心,这个从小被不公平对待的孩子在羽翼日渐丰满的时候会怎样的展开报复,然而这样的局势却是让他始料未及的。
上官麟眼中不加掩饰的情感,让人心颤,缘尘有时甚至希望上官麟是恨著上官琰的,至少这样会比现在更好处理。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那冰床,看著面色苍白的上官琰,他俯身握住上官琰的手腕,过了一会他才放开上官琰的手,面色严肃,再看了眼上官麟受伤的手臂,叹息一声,“你有什麽要问吗?”
正说著,石门再次打开,琥偌面色冰冷地走了进来,他身後跟著同样臭著脸的林青,上官麟站起身,目光紧紧盯著林青。
林青苦笑著说:“你不必担心,现在我就算想做什麽也做不了的。”他的目光看向缘尘。
琥偌盯著床上的上官琰,再看看缘尘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他在这里,你是不是这辈子也不打算见我了?”说著又带著些探究和小心翼翼,“究竟当年,你是为什麽离开的?就算是因为你姐姐,可是你又为什麽要出家?”
缘尘低著头没有看他,却问著上官麟,“你有什麽要问的吗?”
上官麟虽然看出琥偌和缘尘之间有什麽关系,却也不想管,他看著上官琰皱著眉问:“哥哥的身体究竟有什麽不同,就在刚才哥哥的身体突然冒出了火。”他看著自己手上的伤口有些不解。
缘尘叹口气,“终究还是发生了。”他说著伸手拉开上官琰的衣襟,在那里原本白皙的肌肤,现在布满了血红的纹路,沿著心口慢慢像脖颈处蔓延。
“这是封印。”缘尘指著那纹路解释道,见上官麟伸手要去碰触,连忙阻止了他,“这个不能碰。”说著将上官琰的衣服整理好,继续说:“琰儿从出生开始就和常人不同,身中蛊毒对他来说承受的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多,但是他自己却保留著前世的记忆,他说在成年之前他从未离开过家门,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生气的时候身上会冒出火来,也正因为这样,在他前世的家里所有的人都惧怕他,同时也憎恨他,直到他成年那一年,他的父母让他离开了家门,带他去了从未去过的游乐场,在那里……”缘尘说著微微皱起了眉头,看著上官麟严肃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亲生父母将他从高处推了下去,他就那麽死去了。”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了,与前世不一样的待遇,让他心中彷徨,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柳国的皇子,这样的想法让他局促,却又享受这一切,直到那一天。”缘尘说著看著沈默的上官麟,“六年前的晚上,一群刺客冲进善仁殿,别人都以为是侍卫救驾及时,刺客也畏罪自焚,实际上是因为琰儿的力量,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前世的力量仍然存在。”
上官麟的身体颤抖著,缘尘的声音如闷雷一般击在他身上。
“这也是为什麽当初琰儿要让你离开善仁殿的原因。”缘尘说完,看著沈睡的上官琰,眼中充满疼惜,这个和姐姐一样善良的孩子,却总是吃尽了苦头。
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