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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阁主为何在此?”
花沫忘理所当然地看著萧南歌,“因为王爷你在这里啊!”
萧南歌冷笑一声,“万佛寺现在已经处於完全封闭的状态,花阁主却夜半出现……若是传出去,花阁主以为圣上可会放过你?”
花沫忘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可是,贵妃是我的阿姊。”
萧南歌噎了一下。
一旁的花沫忘却乐了,欢快地围著萧南歌绕圈,“而且王爷你还没答应收我为仆,我又怎麽能离开王爷?”
萧南歌看著疯魔状态的花沫忘,言语不能。
“而且,”花沫忘眼巴巴地看著萧南歌,一双桃花眼滴溜溜的转,“我已经告诉小白──就是我的副阁主,在我追到……呃,我是说,在我成功成为王爷你的贴身侍卫之前,我是不会回花语阁的了。”
萧南歌不语,只是半眯起眼,凑近看著花沫忘。
花沫忘看著萧南歌逼近的脸,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屏住呼吸,一脸娇羞眼含期盼地看著萧南歌。
萧南歌的眸子是纯黑色,黑到了极致,看起来几乎泛起了紫色的光。配著绝色的颜,冰冷的脸,月色下,像惑人的妖。
“花沫忘……你到底要干什麽?”
“我,我,我……”花沫忘眨著眼看著萧南歌,结巴到说完全不出话来。
萧南歌却像是厌倦了一般,眉梢染上一丝厌烦,转身快速地离开了。
花沫忘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被一阵冷风给吹清醒了。原地搓了搓手,觉出一点热量来了,才春光灿烂地咧出一口白牙,“嘿,嘿嘿,美人叫我的名字了哦……”砸吧砸吧嘴,又颇感遗憾捶胸顿足地道,“怎麽就没再多叫几声呢……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麽。”
花宓儿。
萧南歌抚著桌子上的杯子。眸中倒映著明明灭灭的烛火,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萧南歌捏碎了杯子,碎片嵌进了手掌里,殷红的血流了出来,却不觉得有多疼。
是不疼了麽?
不,不是。只不过,麻木了而已。
终於,再次相遇。
却也,不过如此。
只不过,是在自己的心上,再次捅了一刀罢了。只不过,那一刀捅得毫不犹豫罢了。
力道,却不是想象中的那麽重。
至少,不会如第一刀那样,让他几乎生不如死。
他能听到血从心脏流出来的声音。萧南歌几乎是有些自虐般地愉快地想,如果,等心脏的血全部流干净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感觉到疼痛了。
“哇,流血了流血了!”
夸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萧南歌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捧了起来,那种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有些恍惚。
“花阁主?”萧南歌轻轻皱起眉。
花沫忘却像是没有听到萧南歌带著些抗拒的声音,只是心疼地看著他的手,一脸天要塌下来的样子。
“美人的玉手……”花沫忘急得一张俊脸皱成了包子状,“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萧南歌再一次从花沫忘嘴里听到“美人”一词,脸色已经非“难看”可以概括了。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呵斥花沫忘时,手心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温暖湿濡。
“啪!”
萧南歌脸色冰冷的骇人,“放肆!”
花沫忘猝不及防地被萧南歌甩了一巴掌,愣愣的抬头,憋著嘴有些委屈,“我又怎麽了?”
萧南歌那一巴掌也用了十分的劲道,花沫忘脸上皮肤又尤其细腻,就这麽一下子,他脸上立即浮起一个鲜红微肿的巴掌印来。衬著花沫忘本就极为白皙的肤色,倒是显得触目惊心起来。
“你方才在做什麽?”萧南歌深呼吸,勉强控制住翻腾的怒气。
“帮你舔伤口啊。”花沫忘眼神越发无辜纯良,“小白说,伤口舔一舔,会好的比较快。”
萧南歌皱紧了眉和花沫忘对视,片刻,才冷声道,“这等小事,不劳花阁主费心。”
“要的要的!”花沫忘赶紧接著萧南歌的话,然後朝他露出一个春光灿烂的笑,“这麽一来,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给王爷当贴身侍卫时的工作麽!”
萧南歌冷笑一声,“花沫忘,我不管你有什麽目的,但是别在我这里打主意。我不会用你的。”
“我没有什麽目的啊,我只是想贴身侍候王爷。”花沫忘嬉皮笑脸之余,还不忘抛个媚眼过去,“而且王爷一定会收下我的!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王爷,我说的话,一般都是很准的。”
萧南歌竭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再一巴掌扇到花沫忘笑得格外荡漾的脸上。
“哦呀,王爷,你的手还在流血!”花沫忘再一次走进,在萧南歌还没看清楚他的动作之前,就又抓住了萧南歌的手,“还是让我来帮你止血吧!”花沫忘说的大义凌然。
萧南歌单手抵住花沫忘的头,“夜一!”
门外一声轻微的动静後,夜一推门走了进来。
“王爷……花沫忘?!”夜一进门看见正拉著萧南歌衣袖的花沫忘,瞳孔蓦然收缩了一下,一双眼里闪过诧异後,立即变得防备起来。
他明明一直就在门外守卫著,那花沫忘是怎麽进来的?!
“夜一,过来帮我包扎一下。”萧南歌淡淡出声。
“是。”夜一闻言,也知道自己的眼神不妥,连忙低了头,走到萧南歌身边处理手心的伤口。
花沫忘被晾在了一边,只能看著萧南歌完美的侧脸,默默发花痴,顺便,哀怨地看著为萧南歌包扎的夜一。
不过……今天晚上的收获实在太大了哇!萧大美人不仅叫了自己的名字,还让自己摸了小手……
那麽,下次是不是可以这样这样,在那样那样了呢?
花沫忘托了腮,美滋滋地想。
萧南歌真的很想无视掉花沫忘,但那道投在自己身上,并越发放肆露骨的眼神让他确实无法忽视。
“夜一。”
“是,王爷。”夜一半低著头应声。
“去给花阁主安排一间厢房。”
“是,王爷。”
“厢房?不!不用!”花沫忘笑嘻嘻地拒绝,然後流氓一样地打量一圈萧南歌住的屋子,道,“这里就很好啊。再者说,这麽大的地方,王爷你一个人睡寂寞啊,更重要的是,不安全!”
萧南歌眯著眼,“不是所有的绝顶高手都如同花阁主这般,深夜有雅兴擅闯佛门之地的。”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麽!”花沫忘眨巴著眼,拍著胸脯道,“但如果有我那就不一样了!我武功好,能护航!更重要的是……”花沫忘咧出一口白牙,“我长得好,能暖床!”
萧南歌面无表情地看他。
“夜一。”
“是。”
“把他给我丢出去。”萧南歌淡淡道。
“是。”夜一点头,然後走到花沫忘身边,“花阁主,请。”
花沫忘抬起水汪汪地桃花眼,哀怨地瞄著萧南歌。
萧南歌转身,准备回内室。
花沫忘委屈地喊了一声“王爷”,那声音缠绵悱恻山路十八弯,软得让夜一狠狠打了一个哆嗦,却依旧只得到了某王爷极淡定的一个背影。
花沫忘叹气,只能放弃此路,准备离开。但刚转过身,却突然听到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等等。”
花沫忘笑得牙不见眼地转过身,骚包无比地摆出少女害羞带怯的模样,一双桃花眼眨啊眨啊的,“王爷,您决定留我下来了?”
萧南歌看著比自己还略高一些的花沫忘,毫无障碍地做出那种娇羞状,嘴角微不可见地一抽。随手丢了一个什麽过去,然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室。
哦,顺便,留下两个字。
“快滚。”
花沫忘看著手里的一小瓶金创药,然後摸了摸自己已经肿得很高的半边脸,乐颠颠地道,“王爷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夜一竭力无视掉花沫忘的话,低声道,“请花阁主跟我来,你的厢房在另一边。”
花沫忘瞥了夜一一眼,哼哼道,“虽然你长得实在不符合我的眼光,但是看在我们即将同属为王爷的部下的面子上,我就勉强让你带路了。”
夜一眼角有些抽。
“我告诉你,根据我阅美无数的眼光──”花沫忘压低了声音,贱兮兮地开口,“王爷啊,绝对很喜欢我!”
夜一已经言语不能,只能僵硬著脸,将花沫忘强行从萧南歌的厢房里推了出来。
“喂!喂!你干什麽!对我这麽如花美貌的人不知道要温柔一点麽?我知道你嫉妒我玉树临风的潇洒气度很久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王爷的贴身护卫我就不敢动你!逼急了,我才……喂!喂!我知道自己走啊喂……”
萧南歌透过窗户看著外面渐行渐远的花沫忘,暗沈的眸色一变再变,最终又恢复了最初的波澜不惊。
夜,正浓,却又有几人,对月无眠?
☆、江南之行(一)
花沫忘的到来,虽然让萧南歌有些不甚其扰,但不可否认,他的插科打诨到让这祈福的日子过得飞快。
驭马前行,萧南歌看著周围飞速退去的景色,黑色的眸子里无悲无喜。
早该知道的结局。
当萧星寒打出钦差的旗号时,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以至於,当花宓儿终於把话挑明後,他居然不感觉到那麽无法忍受。甚至……心中竟然浮起了一丝微妙的放松。
就像一直背负著一个重担,日子久了,就以为那是自己本身的重量。但突然有一天,有人帮你把那块负重卸下来,虽然会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空虚,但同时涌上来的,是轻松。
而且,他一直相信,没有什麽是时间所不能消弭的。
他也是人,被人骗,被人伤也会感觉到疼痛,也会感觉到疲惫。他也会希望自己的付出能得到肯定和回应,而不是想如今这般──做一个萧星寒眼里不知量力的笑话。
到底,他是累了。
而且,在这其中……
“王爷……等等我呀!”
身後,一阵熟悉的声音穿过人墙传到萧南歌的耳中,让他不禁微微冷了脸。
随行的侍卫向身後望去,只见一道红影在众人眼里一闪而过,瞬间追上了走在前列的萧南歌。
“王爷,你怎麽不通知我今日回京?”花沫忘穿著一身豔红的衣衫,骑著一匹千里赤兔马,骚包无比地同萧南歌并驾齐驱,“差点就赶不上了哇。还好有我家小红。”
花沫忘拍了拍自己的坐骑,笑得春光明媚。
萧南歌皱著眉侧过脸,道,“花沫忘,你跟著我们干什麽?”
“不是你们哦,”花沫认真地纠正,“我只是跟著王爷你一人而已啊。至於原因……我不是早就说过了麽,我要给王爷当侍卫啊!”眨巴眨巴眼,无辜地看著萧南歌,“再说来,王爷还没答应我的要求呢,我怎麽能不跟著王爷呢?”
“若是我同意,你就离开?”萧南歌眉头皱得更深,声音带了些迫人的冷意。
花沫忘却不在意,耸了耸肩,一双桃花眼含著满满的笑意,道,“怎能?若是王爷收了我为仆,那我更是要寸步不离地跟在王爷身後,为王爷保驾护航啊。”
萧南歌半眯起眼,倏然紧紧对上了花沫忘的脸。
帝京之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贵族是花府。不仅仅是因为花宰相位高权重,家族子弟多为权贵,更重要的是,花府里盛出美人。
无论男女,皆为绝色。
是故,历朝皇帝皆喜爱从花家挑选妃嫔。一来拉拢了花家,二来倒也满足了好美之心。
在花家的这一辈年轻一代中,已经颇受帝王宠爱的宓贵妃,花宓儿无疑长相极好。但与之相比,这位已经与花家脱离了关系的么子,却又更甚三分。
花宓儿的美像梨花。清丽脱俗,柔美动人;花沫忘的美却似桃花。肆意蛊惑,豔色风流。
曾有人笑言,拥有一双桃花明眸的人,无论男女,无论样貌,都是风华绝代,能勾人心魂的妖。
那麽,拥有一张花沫忘这样的脸,却又偏生长了一双桃花眼的人,又是什麽?
萧南歌冷笑一声,是妖孽。
有些人,看起来无辜干净,心思却比谁都精明。像花沫忘这样的人,看著似孩童般真诚执拗,憨实好欺,但实则却最难以琢磨。
试想,若真是晶莹剔透的人,又怎能在人才辈出的花府遭人另眼相看?又怎有魄力以十三岁的稚龄与花府决裂,并撑起花语阁,在江湖上打造一片属於他的天地?
这样的人,倒是最会演戏的。不是刻意,也不是存心。只不过那做戏到底本领已经融入了骨髓,再也剥离不开罢了。
他自认,他萧南歌天资愚钝,玩不会那些子聪明人的把戏。上一次当,是天作孽,但如若再不长记性,那就是他自作孽了。
“花沫忘……”萧南歌开口,一字一顿声音冰冷,“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也不想问你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