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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春风吹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二月。
虽然太医努力施救,萧星寒最终也没能救回来。二月初的时候,萧星寒驾崩了。
春猎场的事件因为萧星寒昏迷不醒,便一直是交给萧南歌处理的。但切切实实地一查下来,萧南歌却不得不犹豫了。
这之间牵扯实在太广,若是真的要处理,怕是整个轩钦会直接垮掉。思虑再三,萧星寒只好将处在风头浪尖上的兵部侍郎一家推了出去,不管实际怎麽样,至少在暗地里堵上了众人的口。
国不可一日无君,因为萧星寒死的突然,根本没有来得及留下遗诏,所以,萧星寒驾崩之後,整个朝堂立即封为了两派。一派以花家为首,支持萧星寒的小太子即位;而另一派,以兵部尚书为首,支持萧南歌登基为帝。
而就正当众人为著谁人称帝的问题争执不休的时候,萧南歌却雷厉风行地立了年仅十一岁的小太子萧云为新帝,自己位居摄政王,辅佐幼帝。这一举动,不出意外又引得民众一致推崇,无形中,倒是更加建立起了萧南歌在民间的威望来。
然而,这头内乱刚歇,那头却又传来苍凌军队来袭的战报。
“看来,这天下的格局,是要重洗了。”萧南歌看著手中的八百里加急信件,冷笑一声,道。
“只是没想到,首先开战的会是苍凌。”花沫忘抽走萧南歌手中的信件,细细地看了一遍。
“没有什麽好奇怪的。”萧南歌淡淡解释,“在大陆的四个国家中,轩钦本来就是财富最多,兵力却最弱的国家。这麽一块大肥肉摆在这里,谁不想分食一块?再者说来,苍凌与轩钦接壤,平日就已经大小摩擦不断。开战,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倒也是。”花沫忘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中的信件,“那这个你准备怎麽办?朝中有合适的将领吗?”
萧南歌摇了摇头,“都不足以担此重任。”
“嗯?来的是什麽人?”花沫忘极少听到萧南歌如此忌惮一个人,不由得好奇起来。
“领军的,”萧南歌一字一顿道,“是苍凌的叠迷将军。”
“叠迷?”花沫忘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带著一个银色面具的熟悉男人形象,但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具体的影像,“就是那个,传说唯一能与你在战场上匹敌的……苍凌的那个一字并肩王?”
萧南歌点了点头,“叠迷是苍凌唯一一个异姓的王爷,还是可以与皇帝相提并论的一字并肩王。不过除了皇帝本人,没有人见过叠迷的容貌,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他约莫是个年轻男子,行军打仗的本领极高。这麽多年,在他手上从未败过一仗。”
“你与他交手过?”花沫忘问。
“从未。”萧南歌摇了摇头,“不过,倒是想了很久了。”
“难道你要亲自去边疆?”花沫忘皱了眉头,有些担心地道,“可是……轩钦才刚换了新帝,现下局势本就不稳……加上新帝年幼,若是被身旁奸佞小人蛊惑误导……後果不堪设想。”
萧南歌黯了黯眸色,“你说的我也想过,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别的方法了。”
花沫忘也沈默了一下,不过随即,却又是嬉皮笑脸起来,“好了,南歌,不是还没到那个时候吗,我这现在这麽杞人忧天做什麽?若真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萧南歌看著花沫忘贱兮兮的笑,连日紧绷的心情也微微舒缓一些,“好了,我们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你也别磨蹭了,赶快收拾东西去。”
“好。”
萧南歌一行人来到边疆的时候,众人正在苦苦抵挡苍凌大军的进攻。
站在城墙头上,萧南歌第一次看见了传说中与他齐名的叠迷将军,苍凌的一字并肩王。
是个很强悍的男人,身上穿著暗红的盔甲,一张脸被银色面具完完全全覆盖住了,只露出一双淡漠的黑眸。
坐在战马上的叠迷显然也感受到了来自萧南歌的审视视线,抬头朝萧南歌的方向看了一眼,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什麽,随後,只见他做了一个手势,便带著众士兵回到了自己的营地,暂时停止了攻城。
“沫忘,你觉得那个叠迷将军……如何?”夜间,萧南歌询问著花沫忘的意见。
“不怎麽样。”花沫忘懒洋洋地道。
“嗯?”萧南歌皱眉看著花沫忘。
“没有我好看。”花沫忘咧开一口白牙道。
萧南歌又好气又好笑,“你怎麽就只注意这一点?再者说来,他都已经用面具遮住脸了,你又怎麽知晓他究竟是如何一副面貌?”
“我当然能知道。”花沫忘得意洋洋,“我只需要看看别人的眼睛,就能知道那人是不是美人。南歌,你当初可就是被我一眼相中的。”
萧南歌对此不予置评。
“唉……”花沫忘叹息,“原本我听说叠迷之所以戴面具,就是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怕影响军心。亏得我还期待了一路……”
“期待?一路?”萧南歌冷笑一声,侧头看著花沫忘。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花沫忘心虚地瞄萧南歌。
“花沫忘。”
“是!”
“这场仗结束之前,你一个人睡。”
“嗷!南歌你不能又用这一招!”花沫忘哀嚎,“这是不人道的啊喂……”
某摄政王充耳不闻,只留给花色狼一个极为淡定的背影。
一场仗断断续续地打了两年有余,萧南歌和叠迷双方往来,也是互有胜负。更甚者,仔细算下来,倒是轩钦胜面更多。
“啧啧,这叠迷也没有传说中的这麽厉害嘛。”花沫忘砸吧砸吧嘴,笑眯眯地萧南歌道,“还是我家南歌厉害。”
和花沫忘相处也有三年,萧南歌对於花沫忘的甜言蜜语到底也能泰安处之了。轻抿一口茶,萧南歌微微抬眼,“我算来也在沙场上征战十余年了,这些手段算不得什麽。说起来我倒是更佩服你……从未上过战场,带起兵来,也算是有模有样的。”
花沫忘闻言,连忙得意地仰了脸,“虎夫无犬夫麽!”
“什麽乱七八糟的。”萧南歌皱眉。
“我们不是夫夫麽。”花沫忘眨巴眼,笑得阳光灿烂。
萧南歌看著花沫忘的笑,张口想要反驳,最终却只是眯起了眼睛,唇边也不禁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帐内,萧南歌正准备和花沫忘看一看这次行军的战略,夜一却突然急冲冲地从帐外走了进来。
“夜一?”萧南歌皱眉问道,“怎麽了?”
“王爷……”夜一连忙拱手禀报,“现在粮仓里的所有储备粮食,已经只能支撑全军将士食用不到七天了。”
“什麽?”萧南歌拧著眉,拍案而起,“不是前段时间就已经写了奏折上京,请求皇上派人运送粮饷了麽?怎麽,人还没到?”
“王爷,这是今早接到的皇上传来的密函。”夜一将手中的信呈上去。
萧南歌接过信,粗略看了一遍,脸上怒气渐起,“胡闹!”
“怎麽了?”花沫忘问,随即却是明白过来了,“皇上不肯给粮?”
萧南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上面可是白字黑字写著国库空虚,让我们自己解决军饷问题……沫忘,我们两年前担心的事情,怕是终於发生了。”
花沫忘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两年前离开帝京之前,他们讨论过关於幼帝成长的问题。
最终,还是到了猜忌忌惮萧南歌的地步。只不过,到底还是个孩子,做事不顾忌後果。哪怕真的防备萧南歌,怎麽能在大敌当前的时候断了军饷?真是被人挑唆得昏了头麽?
“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花沫忘问。
“如今之计……”萧南歌沈默了良久,才开口,“只能由我先上京向皇帝开口去讨要这份粮草了。”
“那这边境……”花沫忘皱眉。
“所以这次你就留在这里,”萧南歌拍了拍花沫忘的肩膀,“我一个人上京。”
“也好。”花沫忘想了想,确实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只能同意,“记得早些回来。”
“我知道。”萧南歌点头,“将士们的粮食缺不得。”
花沫忘听著萧南歌的话,狠狠地拧著眉,“谁说他们了?我是在说我自己。你不在的话,我会想你。”
萧南歌一愣,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面色没怎麽变,耳尖子微微红了些。
“哦,对了,你还记得这个吧,”花沫忘从怀里掏出一块墨绿中夹杂著一丝绯色的翡翠。
“嗯。”萧南歌摸了摸自己挂在胸口的那枚配套的玉石,应了一声。
“当年你没给我带上,这些年一直忙著也忘了,”花沫忘笑眯眯拎著翡翠上的红绳,叮嘱道,“快些回来,等仗打赢了,我等你给我亲自挂上。”
“……好。”萧南歌握住花沫忘的手,郑重地许下承诺。
为了赶紧拿到粮食,萧南歌骑在马上,没日没夜地赶路,这才终於在两天後赶到了帝京。
来不及洗漱,一进帝京,萧南歌就连忙进了宫里。
“皇叔,你不是该在边境麽?怎麽回了帝京?”萧云穿著一袭明黄色的袍子,有些怨毒地看著萧南歌,冷声问道。
萧南歌看著连眼里的忌惮与不满都不懂得掩饰的小皇帝,默默叹了一口气,“禀皇上,边境粮食告急,臣特地前来向皇上讨要军粮。”
小皇帝皱眉,道,“皇叔,朕已经说过了……国库空虚……”
“国库空虚?”时间紧急,萧南歌也没有心情再与萧云周旋,脸色一沈,带了些肃杀之气地问,“那好,皇上,臣且问你,这几年轩钦一直风调雨顺,年年丰收,这些税款到底去了哪里?”
“这……”小皇帝眸光闪了闪。
“除了必要的庆典,轩钦也无什麽需要用钱的地方,不知道皇上你究竟从哪里得出的个‘国库空虚’来了?”
“朕……”小皇帝脸上明显地闪过惊慌,但随即,还是强作镇定地道,“放肆!皇叔,你凭什麽来责问朕?”
萧南歌冷笑一声,彻底撕开脸皮,“就凭我是轩钦的摄政王,就凭你的皇位是我给你的!”
“你……你……”小皇帝惊愕地看著萧南歌,努力想要摆出帝王的架势,但无奈刚从战场出来的萧南歌身上血腥的杀伐味道太浓重,让小皇帝未语已先怯三分。
“皇上,边疆将士最忌讳被断粮。”萧南歌见小皇帝被震慑住了,便淡淡地开口道,“臣希望,为了能守住边疆,臣明日能见到准备好的军粮。”
“放……放肆!”
“皇上,臣,先行告退!”萧南歌不再多看小皇帝一眼,拱手一拜,转身退了出去。
作家的话:
木头被自己感动了~连续更了两万一啊,有木有!!!
好吧,争取五一前能完结,哦也~
☆、相忘成殇(一)
“花副帅,王爷已经传信回来了,”夜一走进花沫忘的营帐,道,“如若不出意外,明日王爷就能带著粮草顺利返航。”
花沫忘点了点头,“军中粮草最多也只能支持四日了,希望不要再生什麽变故才是。好了,夜也深了,明日还要抵抗敌军,夜一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夜一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花沫忘独自一人呆在营帐里,细细地看了一遍萧南歌的传信。虽然只有寥寥几字,花沫忘还是不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笨蛋……”花沫忘把自己的脸皱成包子状,“也不知道在信里问问我好不好……至少,要说一句想我吧?”
正抱怨著,花沫忘突然觉得头蓦然疼了起来。那种疼像是有人拿著小锤子一下一下在脑子里面敲似的,让人疼的恨不得撞墙。
花沫忘双手紧紧抓住了木桌,因为用力,十根手指几乎全部深深地嵌进了木桌里面。
冷汗从额头大滴大滴地滑落下来,牙齿控住不住地几乎将下唇咬了个稀烂。
花沫忘一句呻吟都发不出,只能闭紧了眼苦苦地挨著,约莫过了大半柱香的时间,那剧痛才缓缓退了去。
脱力地睁开眼,用衣袖拭了拭头上的冷汗,一双向来明媚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苦笑。
这痛楚,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关於此,他从未对萧南歌说过。虽然当年被蛟龙重伤之後,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但自那之後,便时不时会头疼。
一开始只是很轻微的痛楚,时间也不长。他虽有些不好的预感,却也没有说明。毕竟萧南歌对当年的事一直在意著,若知道此事,除了对自己更加愧疚外,也不会起什麽作用。
只不过,这两年,头疼的感觉倒是越发剧烈了,时间也逐渐加长著。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花沫忘微微皱起了眉,每次头疼後不久,他的脑子里总会回想起一些陌生却又熟悉的片段。
在那些片段里,他……
“谁?!”
一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