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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头没脑的问话很是让流川皱了一下眉,年轻人眼睛睁的大大的,很亮,亮的透明的感觉。流川搜索记忆,没有这个人的存在。年轻人很可爱的露出失望的表情,讷讷道:“不记得我了吗?年初的时候,在飞机上,你坐在我旁边……”流川恍然,原来是他,心中不由一动,毕竟,和自己一起度过生死劫难的人可不多。
“是你啊。”他说,“没想到在这遇见你。”年轻人大喜,握住他的手说:“是我是我,我一见你就认出你了呢。想不到你在这家公司啊,我叫泽北荣治,你是流川枫对不对?”流川唔了一声,心想他的名字好熟悉,北方公司的老总不是姓泽北么?难道他是公司的少主?
他想的不错,北方公司的老板泽北哲治便是这个年轻人的父亲。泽北刚从美国读书回来,准备接手公司,没想到竟在这样的场合遇上自己念念不忘的人。
这个时候的泽北并没有对流川产生特别的感情,不过他是个喜欢感情用事的孩子气的人,那次遭遇让他将流川看作和自己生死患难的朋友,流川那个细微的安抚动作让他感激不已,能和流川见面,真是让他大喜过望。
入座时,他坚持让流川坐在他旁边,说流川是他的朋友。大家都惊异的看着流川,不明白他怎么会和北方公司的少主有交往。酒宴开始,喝的是茅台。虽然都是跨国企业,但在座的几位用的都是本地的劝酒法,一轮一轮的灌,烈酒如水一样喝。流川没有酒量,往常都是仙道为他代酒,今天仙道不在,他正在头疼,不料泽北看出他的为难,站起身说:“流川的酒我替他喝吧。”
流川有点诧异,而他却当真一杯一杯喝下去。流川以为他象仙道一样海量,没料到他并不比自己强多少。到最后满桌人只流川一个清醒,其中烂醉的便是泽北。其他人都被司机接走,只泽北是自己开车来的,其他人的司机又不太清楚他住哪里,于是流川干脆在酒店开房,把他架进房间。
烂醉的人沉重异常,流川好容易把他弄到床上去,没想到那没出息的家伙一张嘴便吐了,弄了两人一身。流川简直作呕,把泽北的衬衫扒下来,丢进浴室水池里开了水笼头冲。自己的衬衫不能要了,直接丢进垃圾桶了事。身上的气味实在难闻,便在浴室里冲洗起来。
醉酒的人都有这个经验,无论多醉,吐过之后便会清醒很多。泽北尤其如此。他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慢慢清醒了一些,爬起来呆呆的发愣。“好象……醉了啊。”他迟钝的想,摇摇晃晃站起身,想去浴室冲澡。这才发现自己光着上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打开浴室门,流川正转过身和他打了个照面。
3秒钟的迟愣之后,泽北才看清正在冲澡的流川,猛一激灵,酒醒了大半,脸腾的就红了,倒退几步撞在墙上,结结巴巴:“你你你……”流川倒不在意:“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回到床边坐下,泽北的心扑腾腾跳的越来越厉害。“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他心里念着这句话,突然发现是如此诡异,诡异到让向来在感情方面单纯的他无法自制的想到一些不该想到的事情上。脸越来越红了。
胡思乱想着,有手机响,他找了半天,才发现在床边流川丢着的外套口袋里。他下意识的接听了:“喂?”对方似乎怔了一下,劈头便问:“你是谁!”“我……”泽北有点糊涂,“我是泽北荣治,你找流川?他正在洗澡,请你过会儿……喂喂?”他迷惑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仙道彰?是谁啊?”
流川只穿了裤子,裸
上身走出来问:“怎么了?”泽北只觉得一股热流冲到脸上,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把手机递过去:“有人打电话找你,我说你在洗澡,他就挂了。”流川接过来一看是仙道,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一句“洗澡”又不知要闹出多大的误会来。“见鬼了!”他骂一声,“今天真够倒霉的。”拿起外套就这么空着身穿上,没忘了嘱咐泽北说:“你也洗洗吧,今晚就在这里睡一夜,不要回去了。”泽北应着:“你也小心。”
已经是四月,但夜里还是寒气逼人。流川只穿了一件西装外套,冻的打颤。不过半露着前胸,倒是别样的性感。他可丝毫想不到这些,只苦恼回家要怎样避免那只老醋坛子发飙。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还真有点紧张。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卧室门开着,柔和的灯光投出来,似乎一切都很平和。
他慢慢走过去,站在门框里,仙道坐在床上,抱着肩,灯光温柔的映在他脸上,他的目光却异常模糊,流川一时之间辨不清他的情绪。倒是仙道先开口。
“你的衬衫丢在他那里了?”“呃……”流川低头看看,“是。”——事实确实如此。“好吧。”仙道的声音淡淡的,“你打算用什么来辩解?”流川默默的看他,慢慢走过来,脱下外套丢在地上,走到他跟前,一手揪起他耷拉的头发,猛的把他的头压在自己光裸的胸前,几秒钟之后才放开。“闻到什么没有?”仙道揉着鼻子说:“你洗澡了。”流川在床边坐下:“知道我为什么要洗澡吗?”仙道说:“你深夜从男人那里回来,洗了澡,没穿衬衫,你要我怎么想?”
流川笑了一声:“你以为满大街的男人都是同性恋?”仙道直起身:“我只知道你身边的男人都是。”“白痴。”流川一边骂着俯下头极强势的吻上他。仙道先是睁大眼睛,然后按住流川后脑反守为攻。“唔……唔……你有完没完!”流川好容易挣开,恨恨的用手背擦嘴唇,仙道说:“喂,是你先吻我的。”流川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和什么人接吻。”
仙道勾起他的下巴:“别拐弯抹角,趁我还有理智,把话说清楚。”流川撇嘴:“有了这些证据你才会相信嘛。”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仙道皱着眉问:“那个家伙怎么会认识你?”流川迟疑了一下,仙道立刻立起眉:“怎么?不好说?”“没有了。”流川说,“回国时他坐我旁边。”“哦……”仙道拖长声音讥讽道,“那么说,你们是共患过难了?”
流川叹一口气:“就知道你会说这个,无聊的很。”仙道坐直身体:“无聊?你没看过电影吗?这种生死患难之后最有可能产生爱情。当初我们要不是那场事故能走到一起吗?”流川不理他,脱掉长裤推开他挤上床。“我要睡了,没时间和你谈论这些无聊事。”仙道伏下身问:“你敢说他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流川又好气又好笑:“那是友情好不好?”仙道一脸怀疑,流川用力捏捏他的脸:“你这白痴是不是觉得男人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啊。”
仙道抱住他,脸贴在他光裸的胸前:“我只知道男人对你没有纯洁的友谊。”“你个超级大白痴!”仙道静静的听他的心跳。“我不管,”他撒娇说,“不许别人喜欢你,不许就是不许。”“白痴。”流川轻声骂,手指揉进仙道硬硬的头发,“你都不会放手,我又怎么会放手?”
之后的几天,流川断断续续的上班——毕竟写毕业论也是件麻烦的事。听同事说,他不在的时候,泽北曾经来找过他几回。他觉得有点麻烦,倒不是自作多情的认为泽北真的对他如何,而是不愿与别的人有过多的瓜葛。但是公事还是避不开的,公司派他到北方公司办理一些具体事务,他不得不走进泽北的办公室。
泽北的办公室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靠外的墙面完全是一色落地窗,俯瞰整个城市,办公室现代感极强,风格干净利落,又很舒适合用。流川想,倒是很合自己的口味。
泽北一见到他便从沙发椅上站起来,又惊又喜道:“是你?我找了你几次都没找到你呢。”流川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把文件夹丢在桌上:“先把公事办了吧。”
泽北翻开文件夹,找秘书布置了工作,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名,这才笑着说:“好了,现在可以聊聊了吧。”流川耸耸肩:“有什么好聊的,我们并不熟。”泽北有点着急的说:“怎么会。你帮了我两次忙,我还没有好好谢你呢。”流川说:“只是一点小事,计较起来,我还要谢你为我替酒。”泽北笑:“那才是小事呢。哦——对了。”他弯下腰拿出一个长方形盒子递过来,“上次弄脏你的衣服真是不好意思。我买了一件赔你,你可以试试。不合适的话再换。”流川有点惊讶:“不用了。”“不,不,一定要试。”泽北自己把盒子打开,掂起一件月白色的衬衫,颜色素净的赏心悦目。
流川翻了个白眼说:“你打算让我在你的办公室里脱了衣服试穿这件衬衫?”“啊不……”泽北红了脸,流川撇嘴说:“收起来吧,我不需要。”“哦……”泽北拖长声调,很慢,很小心的收起,一脸怏怏。流川最瞧不得人家这副脸色,一把夺过盒子来:“算了算了。下不为例。”泽北一怔,立刻转忧为喜,喜笑颜开的样子。“比仙道还象个孩子。”流川在心里评价道。
泽北精神大振,笑着说:“马上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吃饭吧。”流川说:“不必了。我下午不上班,一会儿就回家吃饭。”泽北说:“你不是还在上学吗?食堂的饭不好吃,我请你吃铁板烧去。”流川考虑了一下,决定向他挑明。
“不必了,”他说,“家里有人给我做饭。”“唔?”“我没有住宿舍,我和仙道一起住。”“仙道……”泽北迟疑的重复,觉得似乎很熟悉。流川淡淡说:“就是那天打我电话的那个人,我们是情人关系。”
泽北蓦的瞪大眼睛,仿佛被噎到,半天说不出话来。流川瞥他一眼,冷冷道:“你不会有什么偏见吧。”“不我……”泽北低下头,心里一阵翻腾,又不晓得是怎样的情绪,最后,他抬起头笑了一笑:“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泽北是个很随和的人,朋友很多,但真正感情深厚的却似乎没有几个。
他和流川没见几次面,但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个眼神凌厉神色冷淡但心肠不坏的漂亮年轻人无端的让他觉得亲切。并不全是“共患难”的原因,他模糊的觉得流川对他来说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之后,因为工作的关系和自身的努力,他和流川有了一些工作上的接触,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流川和他是一样的人,一样的简单直接,一样的才华横溢,一样的带着凌厉逼人的骄傲。
这样的感觉总是双方面的,流川也发现了泽北身上的东西。
当初,仙道笑他和樱木很象,但樱木和三井却说仙道才真正是和他一类的人,现在看来,泽北似乎和自己更加的相象。他很欣赏泽北在工作上表现出的锋芒毕露的才华,也乐意和他做更多的交流。
泽北知道他在作一个企划,正巧北方公司有一批珍贵的资料,对流川的工作有极大的价值。但是他不能让流川把材料带出去,于是两人商量好,流川每天来他的办公室抄录研究材料。这样,两人便有了更多的独处的机会。
流川工作的时候,泽北常常不自觉的偷眼看他。
泽北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直到现在他也不这么认为,——但是流川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让他脸红心跳的程度。当然,和外貌相比,流川凌厉的锐气更是美的让他屏息。不过,一想到流川的伴侣,他的心又沉了几沉,他想:“什么样的男人才配的上流川呢?”心里一股劲的翻腾,也不晓得是什么滋味。
有一次,他舔了舔嘴唇,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是什么样的人?”流川心不在焉的问:“谁?”“恩……仙道。”流川终于抬起头,眼神淡淡的:“问他做什么?”泽北尴尬的抓后脑勺:“有点好奇,你们怎么……恩恩……怎么会……”“我们相爱。”流川一句话堵住他的嘴,他张大嘴不知如何继续。流川淡淡说:“就这条理由还不足够么?”“呃……”泽北涨红了脸,“可是他是怎样的……”“他是我爱的人。”流川说,眉宇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淡然的就好象在说“我每天都在呼吸”一样真实而简单。
泽北呆呆的看他,他却已经低下头来旁若无人的看起材料来。泽北呆了很久,表情和感情一起慢慢平稳下来,他笑了,真诚的说:“祝贺你啊。”流川慢慢抬起头看他,他笑的坦诚:“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我想和你作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好不好?”
这一次换作流川发愣。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仙道是从来不会说“朋友”两个字的,三井和樱木,和他胡闹可以,但从没说过一句半句正经话。突然的被人一本正经的要求作朋友,比被人一本正经的告白更让他震动。
见他迟愣,泽北倒是紧张起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