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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捏捏他的鼻尖:“坏孩子,居然一点留恋的表示也没有。”流川拍开他的手:“那我能怎么样?跟着你一起去?”仙道乐,用力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一起去的话不就不用分开了吗?”流川把头往他怀里埋:“这是你的事,我才不去,再说那里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没关系。”仙道说,“我把你的简历给他们看,他们也愿意试用一下。”
流川慢慢抬起头,眼神一点一点凛冽起来,冷冷道:“你找工作,提我做什么。”仙道微笑着:“再过几个月就毕业了,那个公司条件很好,也很适合我们,一起工作的话,时时都能见面,我也放心些。”流川坐起身:“暑假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的工作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插手。”仙道仍保持着笑容:“暑假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就算了,我由着你去,但以后工作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不能再让你任性下去了。”流川冷冷的看他:“任性的是你吧。”
仙道静静的注视着他,很久,笑了一声:“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流川眉峰一蹙:“问题根本不在这里,我并不是非和你分开不可。”“哦?那问题是什么?”“问题是,你的态度。”“我的态度?”流川淡淡的掉过头去看向旁边:“你总是为我安排一切,从来不问问我的想法。”“我告诉过你……”“先把事情安排好再告诉我有什么用?就好象你已经点上烟再问我介不介意,你根本是在走过场!”
仙道轻轻哼一声:“你太爱计较这些小事了,只要结果是我们想要的,谁来安排不是一样?”流川眉宇间有隐隐的怒色:“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都是独立的人。”“你是独立的人……”仙道重复着,笑了一声,“你知道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这种想法,让我担了多少心?”
流川抿起嘴角,仙道仰起头半眯着眼,突然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你落水的时候,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你是不是会和他们交往?”“你说什么!”“你知道那个说法吧。——一个从残酷的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士兵,走进村庄时会和见到的第一个女人做爱,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活着。——你那个时候吻我,是不是也是一样?”
流川很久没有说话,仙道闭着眼,唇边的苦笑异常的令人忧伤。流川弯下身,仙道张开眼对上他黑琉璃一般的眸子。流川垂下睫毛,逆光的脸上洒下美丽的阴影。“不是那样的,”他轻声说,“我是独立的,但它是你的。”他牵着仙道的手按上自己的心口,仙道的指尖微颤了一下,流川说:“我如何对你,与那件事无关。”
仙道定定的看他,突然拉下他的头用力吻上。
工作的事就这样被搁置下来。
仙道是不会就此退让的,但是他想要尽量减少摩擦。在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之前,他接到一个意外的约会。
他走进学校的情人角。——这里是紧邻围墙的一处草坪,有廊柱和花架,三面被三座教学楼严严实实的堵住,僻静的很。仙道打量着眼前的人笑道:“约我到这里来,你不怕你那口子吃醋,我还怕我家枫挑理呢。”梳马尾的女生一笑:“我是来替三井道谢的,小枫不会连这种醋也吃吧。”仙道挑一挑眉:“不可能只是这么简单的目的吧。”“呵呵,”彩子笑着,“果然是仙道,什么也瞒不了你。这么说吧,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什么事?”彩子突然敛起神色:“我问你,你有多爱他?”
仙道收起笑容,彩子问:“什么原因可以使你离开他?”仙道眯起眼睛,彩子说:“我是很认真的问你话。”仙道淡淡开口:“没有那种事。”“唔?”“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可能。”彩子盯着他:“如果他不爱你了呢?”仙道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不会有那种事。”“我说如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仙道的表情依然未变,但声调微高,表现出一种克制的冷峻。彩子审视着他,点一点头:“这,我就放心了。”仙道冷笑:“有什么你就直说。”彩子勾起嘴角:“绕着弯子说,是怕你听了立刻拿刀去砍人。”仙道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彩子说:“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三井变化很大?”
那天三井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在仙道心中闪过,他慢慢的说:“他……”“他见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彩子阻止他对三井的猜测,“你记得我们几个之前的露营吧?半途而废的那次。原因是我们,我和三井,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一些东西在心里模糊成型,仙道竭力阻止自己想下去。彩子盯着他的眼睛,慢慢的,把那天的事讲出来。她说:“我说的都是我亲眼见到的,没有夸大也没有缩小,至于事实究竟如何,就得问当事人了。”
讲述的过程中,她一直没有放松仙道的眼睛,仙道的眼睛很黑,很深,象吸纳万物的黑洞,不作任何反射,不露丝毫感情。她问:“听明白了吗,仙道?”仙道很慢很慢的点头。“彩子,”他清晰的,平稳的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彩子惊愕的眨一眨眼,仙道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仙道上前一步,逼问道:“挑唆我和他的感情,只会让三井有机可趁,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彩子盯着他,许久,笑了一笑:“我小看你了,仙道,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如此冷静。”仙道冷笑:“有话你就直说。”彩子收起笑容:“三井这些日子神思恍惚,还和别人打架,我不想让他这样下去。干脆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也好让他死心。”
“解决?”仙道冷冷的,“你让我怎么解决?”彩子看着他一笑:“我想,即使他真的和樱木有私情,你也不会放开他吧。”仙道笑了一声:“你倒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嘛。”“当然,”彩子微笑,“你不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吗?在感情上,我们用了太多的心计。”仙道不说话,彩子说:“他不爱我,我只能这样,可是你不同,小枫明明爱你,你也有足够的魅力吸引他,为什么还这样劳心劳神?把一场感情搞的象一场战争。其实我是不太相信小枫真的变了心,最多是一时冲动罢了。即使这样,说不定也是你束缚过度的结果。”
仙道竖起食指贴在唇上。“‘小枫’岂是你叫得的?”彩子笑了:“瞧瞧,刚说你看护的紧,就连叫个名字也不许了。”仙道掉过头冷冷的说:“不是我看的紧,我只是怕……”彩子笑:“女孩子心中的白马王子,潇洒倜傥的仙道彰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啊……”仙道的眼中第一次涌起浓浓的忧郁,他轻声说,“太爱了,才会害怕失去,害怕失去,才会这样斤斤计较。”
彩子不笑了,点一点头:“凭你的条件,是很有可能成为情场上的浪子,不晓得会祸害多少女孩子,幸亏你早早遇上了他,变成了情痴,说起来,小枫也算是给世间除了一害。”
离开的时候,仙道没有马上回家。
他在小店里买了一包烟,然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开始抽烟。——他一向没什么瘾,遇到流川之后,流川讨厌烟味,他就再没抽过。点烟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一连划了几根火柴才点着,深深吸一口,闭上眼,一只手支起额头。
在彩子面前的镇定用尽了他所有的定力,他靠在小巷里粗糙的墙壁上,微仰起头,闭上眼,喉咙里浑浊的唤一声:“枫……”他仿佛听的见内脏破裂的声音。
他在外面一直呆到天黑才回去。流川已经做好晚饭。他先进浴室洗了,又刷了牙才出来。出来时已经神色如常,微笑着吻一吻流川:“饭菜好香啊。”
他们象往常一样吃饭,睡觉,他看不出流川有任何异常,流川也一样。临睡前他们做爱。他撑在流川身上,喘息着低下头,流川脸色酡红,闭着眼昏昏沉沉,他俯下头挑逗的吻流川,用略带沙哑的性感嗓音问:“枫,我是不是比樱木更能让你满足?”
“什……么啊……”流川拥着他的脖子,迷迷糊糊,几秒钟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猛的睁开眼,寒光凛冽:“你说什么!”仙道紧紧的注视着他,微笑着,冷峻如冰:“和樱木做爱的时候,不会有这么满足吧。”
流川的脸色一下变作青白,咬牙道:“仙道彰,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胡说?”仙道冷笑,一只手轻佻的捏上他的下巴,“要不要给你提个醒,露营的那次,你不会是因为和他做爱才着凉的吧。”流川微怔:“你听谁说的?”仙道不放过他表情的细微变化:“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背叛我?”
流川的怒气一下子冲上来,他死命咬着嘴唇:“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仙道冷笑一声:“不是我这样想,是你做的这些事不得不让我这样想。”“混蛋!”
流川被怒气冲昏了头,想也不想一拳挥了出去,仙道没有防备,被打在脸上,跌坐在一边,牙齿磕破了嘴唇,用手背一擦,见了血。两个人都呆了一呆,平日里打闹,流川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狠手。仙道的眼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他呆呆的说:“你果然不爱我了。”
流川心中又恼又恨,又悲又苦,冷笑了一声:“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我还和你缠什么!”起身拽过衬衫和长裤就往外走。“站住!”仙道吼一声,“你敢出这个门我们就分手!”流川猛的站住,心中轰的一声,从头凉到脚,他笑了笑:“你终于说出这样的话了,那我成全你!”他猛的甩上卧室门。
仙道呆呆的坐着,突然一跃而起,冲出屋去。流川披上衬衫走到大门口,刚刚扭住门把手,被仙道从背后凶狠的抱住。他猛烈的震动一下,耳边,仙道低哑狂乱的说:“你敢出这个门我会杀了你!”
流川用力咬住发抖的嘴唇,颤声说:“是你要和我分……”话没说完便被仙道用力扭过来凶狠的吻上。“你要是敢离开我,我会杀了你我真的会杀了你!”仙道语无伦次混乱的说着,流川的骨头几乎被他揉碎在怀中。任流川再傲的性子也绵软了,叹一口气回抱住他,又爱又恨的低低的骂道:“你这个白痴。”
仙道把头埋在他肩上,久久的不肯抬起来,低哑的问:“你真的和他……”流川已经生不起气来了:“白痴,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可是他们明明看到……”流川冷笑:“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是你自己在当场,你也不会相信。”“那么……”流川几句话把事情说了,又说:“如果我真的有了外心,直接离开你就是,才不会这么麻烦。”
仙道更用力的抱住他,半晌不语。流川抚着他的背说:“不要计较了,他不过一时冲动。”仙道还是不说话,流川有点担心,侧着头看他的脸。仙道把脸埋的更深:“这次算了,下次我决不答应。”流川说:“哪儿还会有下次。”仙道说:“要让我不再计较这件事,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流川舒一口气:“好,你说。”口气象在哄不懂事的孩子。仙道说:“一,你要和我一起去那家公司工作。”流川无奈的笑笑:“你什么时候也忘不了这件事。”“不答应么?”“……好吧。”
仙道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笑意。“二,明天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第二天,流川有点后悔。
折腾了一个下午,就只是为了在心口上文身。
“真是白痴的主意。”他暗骂。光洁玉白的肌肤上被纹上一个心型图案,里面是仙道的名字“Akira”。小巧精致,正覆在跳动的心脏之上。仙道身上相同的地方纹的是一片红枫和“Kaede”的字样。
仙道拥着他,亲吻他的心口:“我把你放在心上,你也一定要把我放在心上啊。”“白痴。”
三井最终还是知道了真相。
是彩子告诉他的。他的感觉就象当初见到那场景一样奇异。当时,他只对彩子说:“我想一个人呆着。”然后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抽掉半包烟。望着一地烟蒂发了半晌呆之后,摇摇晃晃起身回宿舍。遇到流川时咧开嘴笑:“嘿,小子,有空和三哥打场球啊。”流川还没开口,被仙道笑着接过话去:“你晚了一步,枫已经答应和我一起打工,就没有时间常常见面了。”流川似乎想说什么,被仙道拉着走了。三井站在原地又发了半刻钟的呆。
三井是最早想要退出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和彩子交往。如果一切平平淡淡的过下去,一年后毕业,也就各自分散。但这件事却再次搅乱他的心,他才知道,原来他可以一次又一次的爱上流川。
他不象仙道,精明而霸道,牢牢抓住流川一毫不肯放松,他也不象樱木,单纯而直接,爱就爱,放就放,痛苦是痛苦了,但不会为难。其实,四人之中,最脆弱的便是他。他比樱木聪明,所以他犹豫,他比仙道软弱,所以他痛苦。而他一旦痛苦起来,便沉浸在自怨自艾中,苦了自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