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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桐见他越说越不像话,便岔开话题,寥寥扯了几句,沈絮不耐烦听他说这些,直接道,“你来找我是为喻忱?”
“他近来身子不大好,吐过几次血,都瞒着我。我知道你最近不方便露面,所以他的症状待会你问我便是。”
“他最近与淮王扯上关系了?”
喻桐一怔,“你如何知道?”
“算算日子,就在你启程后两天,淮王张榜为危在旦夕的喻三公子求天下名医。”沈絮从鼻腔里笑了一声。
沈絮足不出谷而知天下事,看来,他并没与昔雁楼那边断掉往来。喻桐无暇顾及,只担心喻忱,难道他又与淮王厮混在一起了?想来淮王也没可能这么快放过他。
喻家护短,哪怕喻忱自荐枕席,在喻桐眼里,都是淮王的威逼,自家弟弟定有苦衷。
“所谓望闻问切,你如今只给我一个‘问’,如何得知真实病情?”沈絮懒得对这外行人多说,“算了,我跟你一起走一遭吧。”
“可是柳家庄一案后……”
“该来的始终要来,我总不能躲一辈子。”沈絮倒是淡定平静。
喻桐沉默,片刻后方道,“是不是你做的?”
沈絮似笑非笑,“连你也问我这话。”
“你若亲口告诉我,我便能安心。”
“你若知我信我,便是我不说,也能安心。”沈絮冷笑。
“沈絮,我是商人,总会想得多些,但商人也只是普通人,不能未卜先知,有些事,你若不说,我便永远不会知道。”喻桐低叹,不掩倦怠。
沈絮冷哼一声,掉头便走,喻枕暗叹,随他入谷。
沈絮挑了几味药丸放入包袱,喻忱靠着门安静看他收拾,谷风清凉,喻桐衣着单薄,沈絮随手抓了一件披风扔给他,“你自己也顾着些自己吧,喻家就靠你了。你若是垮了,喻忱只怕也活不下去。”
语气依旧是不好的,语意却是暖意融融,喻桐道,“你也多保重,凡事悠着点。”
两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赶回喻府,果不其然,喻忱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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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桐二进王府,皆为要回弟弟。栾桑池一念及此,竟有些想笑,懒洋洋地道,“喻忱因本王犯病,本王愧疚难当,何况本王与喻忱一见如故,虽非手足却胜似手足,本王的担忧半点都不比喻老爷少。喻老爷只管放心,本王已发榜文求天下名医,待喻忱醒转便将其送回。”
话及至此,喻桐知是带不走喻忱,听得栾桑池的用词“醒转”,更是焦心,道,“喻忱自幼体弱,先父曾求遍名医皆无效果,直至十岁那年有幸遇一神医,方能转危为安。此后七年,皆由此神医诊治。此人熟知喻忱病史,草民恳请王爷准此人入府为喻忱诊治。”
“那敢情好,快请神医!本王总算可以放下心头大石,愿喻忱早日醒转康复。”栾桑池唱作俱佳。
喻桐仍得谢恩,回家路上眉头不展。入王府为喻忱诊治是沈絮提的,他初听便断然拒绝,然而沈絮坚持,说自己易容术独步天下,必不会被发现。他也确是担忧喻忱,本想见喻忱一面,探清好歹,淮王却不允。
回了喻府,喻桐径直走向后院药圃。那药圃是特地为沈絮辟的,种了许多珍稀药材,沈絮每次来喻府总要在那盘桓多时,后来干脆在药圃旁建了一座小院落,只供沈絮居住。
沈絮确实在那。只不过,还有另一人。
阮凤耽正趴在沈絮身上,边吻他边表白,“我爱你!”
沈絮衣衫已经被他解至胸下,露出精致锁骨及粉色茱萸。
说“解”字未免有粉饰太平的嫌疑,真相是:强脱硬拽!
阮凤耽的身量要比沈絮矮一头不止,此刻趴在他身上强行其事,颇有点小孩拽着父母衣襟撒娇要糖吃的滑稽感。
喻桐轻笑一声,抱着臂靠在屋外廊柱上饶有兴致地看。
沈絮额上青筋乱跳,忍无可忍,一把将阮凤耽掀下去,斥道,“够了!我不是你父母,没义务陪你胡闹!”
“胡闹?”阮凤耽深受打击,泪眼迷蒙,“你觉和我的爱是胡闹?”
沈絮头痛欲裂,“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带孩子!”
“七年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孩子了!我不会成为你的负累!”阮凤耽竭力证明自己,奈何语言太苍白,词汇太贫瘠。
沈絮铁青着脸将他扯到铜镜前,捏住他下巴迫他直面镜子,“你自己瞧瞧!你现在的言行举止,哪里长大了?”
沈絮动作粗暴,阮凤耽娇生惯养细皮嫩肉,哪受得了这种苦楚与委屈?何况施予对象还是自己钟情之人,一时间,身心两痛齐袭,挥开沈絮的手,挣开他的钳制,大喊,“我知道!我就知道!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满意!喻家那病秧子哪里比我强?”
“身份,地位,权势,栾桑池哪样都比我强,你怎么不去爱他?”
沈絮唇边那一抹冷嘲热讽的弧度毫不遮掩,刺激得阮凤耽歇斯底里地大喊,“我犯贱行不行啊!我就是喜欢你!”
沈絮无动于衷,冷声道,“那是你的事,我没道理必须回应你,阮少爷!”
阮凤耽咬着唇,泪如雨下,绝望伤心愤怒嫉妒将他理知快燃烧殆尽,“全城的人都知道喻家三公子已经被栾桑池玩烂了!”
沈絮面如寒霜,拉开门,“出去!”
“你……”
沈絮森寒着脸打断他,“别逼我动粗!”
阮凤耽终于崩溃,“你混蛋!”
“没错,所以请远离我!”
“我恨死你了!”
“谢谢!”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求之不得!”
“沈絮你你你……我不会放过你!”
“抱歉,我现在没耐心听你说!”沈絮强拖着他往外走,“要不这样吧,阮少爷你先回家,有什么想骂我的想诅咒我的,请尽情写在纸上,你有充足的时间去构思乃至创新,然后让人交给我,我保证我一定会看完绝不会错漏一个字,好不好?你要是还不消气还不过瘾,可以派一百个人来站在喻府外照着纸上读!”
阮凤耽被他扔到屋外,听到他说,“谢谢”,然后两扇门在眼前砰地关上。
阮凤耽知道沈絮不是栾桑池,这次他若耍性子离开,只怕再无回头重修可能,拍打着门,“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有意诋毁侮辱他,我只是妒忌他!我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向他道歉!”
他哭得那么伤心绝望,像是天崩地裂般。
里面毫无动静。
“对不起我错了,沈絮,你不要不理我!我错了……”阮凤耽顺着门滑下去,抱着胳膊瑟缩如绝望的小兽。
眼前一只手递过来一只手绢。阮凤耽抽噎着抬眼,是喻桐。
“喻老爷!”阮凤耽似抓到救星般,“喻老爷你帮我说说话好不好?我不是有意诋毁令弟!我只是爱沈絮!可是沈絮只爱喻忱!我好妒忌他好妒忌他……”
喻桐淡淡地看着门,不言不动,不知是应还是不应。
他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哪个字入了耳?又是哪句话入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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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絮终是开了门,当然不是因为阮凤耽。
阮凤耽才不管这些,破涕为笑欢天喜地扑过去,做小伏低耍巧卖乖,如狗尾巴一般围着沈絮转,沈絮烦不胜烦,努力视他如空气。
阮凤耽寸步不离沈絮,弄得喻沈二人没法商量事情。就在沈絮想敲晕他时,阮凤耽道,你们是想说喻三公子的事吧?
话音一落,另两人齐齐看向他,神色皆谨慎戒备,阮凤耽急急表白,“我只是想帮你们忙,弥补我刚犯的错。”
“帮忙?”沈絮嗤笑一声,“帮倒忙?”
阮凤耽嘟起嘴,又不敢生气,咬了半天唇,终于撂下一句,“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去告诉栾桑池!”
沈絮气得想掐死他,还是喻桐淡淡劝道,“算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沈絮冷哼,事情就此敲定。
再去喻府时,喻桐被请到厅堂,只神医及神医药童被小厮直接带到喻忱住的屋子。
隔着珠帘,瞧不清楚床上躺着的人,正要进去,却被外间悠哉游哉喝茶的淮王制止,“神医有两位?”
“这位是我的药童。”神医答。
“这药童的年纪未免太大了点。”栾桑池眯眼打量络腮胡子一直垂首的药童。
“童子长大了而已。以前称呼惯了,没改过来。”
“神医口味真独特。”栾桑池笑,出手很突然,一掌拍来,掌风过处,珠帘尽断,珠子四落,神医毫发无伤。
“沈楼主不仅胆色过人,武功也是一绝!”
沈絮大方地撕下人皮面具,“王爷慧眼如炬,本来就没想要瞒过王爷。”
“那你还来?”
几乎在栾桑池出手的那一瞬,屋内乍现十多名黑衣人士,沈絮淡定笑道,“王爷悬榜求医昭告天下,可不就是为了诱我前来?”
栾桑池一笑,“只不过一试,并没确切把握。没想到,沈楼主竟是情种。”
“不敢当,与王爷相比,差远了。”
“在这时候激怒本王,可不是明智之选。”栾桑池还是笑。
“王爷德智双馨,岂是沈絮一草莽之辈能轻易激怒的?我今天既然来了,也就做过最坏打算。只请王爷放过喻忱,他已被王爷利用殆尽。”
这两人游刃有余,唯有阮凤耽措手不及,之前并不是这么说的,沈絮突然变卦,实在是让他如堕深渊。沈絮危难当前,他只顾得及心上人,其他人的死活,再无挂心,仍忍不住质问沈絮,“之前你向我保证过不会有状况。”
沈絮不予理睬,直接对栾桑池道,“在王爷抓捕我之前,能否让我先为喻三爷诊治顽疾?”
阮凤耽气急败坏,将火口对向栾桑池,“栾桑池,你若敢动他,我跟你没完!”
“一个小小的药童也敢对本王大呼小叫,来人!乱棍打出去!”
阮凤耽只道他没认出自己,一把扯掉面具,“你敢!”
栾桑池冷笑,“胆敢伪装相国公子朝廷命官,你们还不抓起来收监关押?”
阮凤耽这才明白,只怕栾桑池一早便认出他了,“栾桑池你狠!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你要是敢动沈絮,我恨你一辈子!”
他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句话,咬牙切齿,却不知只会适得其反,对敌毫无杀伤力,反而将沈絮树成了靶旗。
栾桑池挥手,有两人将阮凤耽带出去。
没了碍事的人,沈絮也不耽搁,直接去给喻忱诊治,栾桑池应允。
对喻忱的病情,沈絮作过多种设想,却全然没有眼前一种,当施针时解开喻忱衣襟,雪肌上满是j□j痕迹,青紫瘀痕斑驳陆离,下面那处红肿不堪,沈絮刹时明白了,只怕是被栾桑池折腾得旧疾复发。
“栾桑池,你还是不是人?”
被阮凤耽闹得一肚怒火,又见沈絮这一番诊治过程,如今见沈絮因喻忱失态,只觉得世事荒谬,对方弃之如履的,却是自己求而不得的,栾桑池翘起二郎腿靠上椅背,一摊双手,“本王也没想到他那么不耐操。”
“你把人折腾成这样还说得出这种话!”
“本王并不曾逼迫他,是他自己脱光衣服张腿躺在本王身下,本王瞧他浪得厉害,才勉为其难地喂他几次,本王倒希望沈神医能劝他自重些。”
“你真是牲畜不如!”
“别这么夸本王,本王愧不敢当,畜牲可比人干净多了。”
沈絮直接拔剑相向,还未近身,便被一群黑衣侍卫包围,正要血雨腥风时,听得虚弱的一声,“王爷。”
喻忱竟是醒了,也不知适才那番话听进去了多少。
刀光剑影一瞬湮灭,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仅是幻觉,沈絮奔至床边,煞气尽敛,温存妥贴地替喻忱诊脉。栾桑池一个眼色,黑衣人尽数退散。两人默契地对适才不提一字。沈絮开了药方,欲借王府药庐亲自煎熬,栾桑池也淡淡应允。
沈絮一走,屋里便只剩喻忱和栾桑池。
栾桑池坐到床边,“醒了便好。”不提病因,似乎压根与他无关。
“王爷福泽深厚,喻忱这次能逃过一劫,也是沾王爷的光了。”
这话也不知是讽刺还是单纯客套,栾桑池充耳不闻,执起喻忱手,“可有哪里不舒服?”
微笑如沐春风,温柔信手拈来,这般神态只怕做过千回百遍了。
喻忱道,“我自幼体弱多病,父亲求遍名医用尽药石皆无效,大夫皆断言我活不过十五,后来幸亏遇上沈大哥,他虽是江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