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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听小时候所认识的老奴说,是因为我被买下时,身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刻着一个‘雨’字。但我自己又没见过那木牌,谁知道是真是假?”
“可惜了。”祁爱白叹道,“如果你想寻找你的亲生家人,那块木牌大概是最大的线索。”
乙三一愣,而后失笑,“这么多年了,谁还会指望去找他们?”
“话可不能这么说。”祁爱白想着自己的妹妹与早逝的父母,一脸严肃,“若你在这世上还有亲人,当然应该拼尽一切去找。”
“或许吧?谁知道还有没有。”乙三不置可否。
祁爱白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试图改变他的观点,转而笑着问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唤你?”
乙三一愣。
“易衫,乙三,还是阿雨?”
乙三按了按眉头,“随你喜欢吧。但说实话,我都不喜欢。”这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他活了二十年,居然找不到一个喜欢的名字。
祁爱白撇嘴。
“还是叫‘夫君’比较好。”乙三道。
“我看‘娘子’更好。”祁爱白斜眼瞧他。
乙三笑。
“你脸上那块疤。”祁爱白又指了指他的下颚,“是一直都这么遮着的吗?”
乙三抬手摸了摸那块地方,“是啊,不然很难看。”
“卸下来让我看看。”祁爱白道。
乙三视线游离,一脸的不乐意。
祁爱白伸出手摸着他的脸颊,“我想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乙三被摸得有点脸热,却还是有些扭捏。他一直都不是一个谈得上坦率的人,谎言和伪装都是他遮盖缺陷的方式。他习惯藏身于这种遮盖之下,一下子就在祁爱白面前剥得这样干净,难免令他不适。
但祁爱白对他如此真心实意,他既然想要回应对等的感情,总不能还老是像那样藏着掖着。
他抬起双手,当着祁爱白的面,一点一点地将下颚那处伪装给卸了下来,露出一块虽然细小,却深刻明显的疤痕。
祁爱白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盯着那张多了一块疤的脸看了半晌,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笑什么!”乙三大为羞恼,抬起手就将下颚遮住。
“别啊。”祁爱白将他的手拿来,“我不就是有点不习惯吗,让我多看看就好。”说罢他又凑近了,用指尖仔细摸了摸,“被剑伤的?”
“是啊,被剑尖直接扎进去了。”乙三冷哼一声道,“还好我当时退得快。”
“你身上就这一块疤?”
“不止,但只有就这一块死都好不了!这么多年了都不说变浅一点!”乙三显然对此怨念深重,“还偏偏是在脸上!真是该死。”
祁爱白想到他对外表的在意之处,忍不住哈哈大笑。
乙三见他又笑,羞怒至极,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开,背过身去,想要将那疤重新遮盖起来。
“别啊!三哥哥,等等啊,再让我多看看嘛!”祁爱白用手勾着他的肩膀,整个人贴在他的背后。
三哥哥?这一声啊,直接给乙三叫得心中好大一块都软塌塌的。
祁爱白趁机转到了他的身前,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喜欢你现在这模样,比平常好看。”
“真的?”乙三不信,斜眼瞅他。
祁爱白点了点头,勾着对方的脖子,将自己带了过去,脸贴着脸,“我就喜欢看你不带伪装的模样。”声音低低的,呼吸轻轻吹拂在乙三脸上,就像是吹在了心里。
祁爱白将一截舌尖吐出,沿着那道疤痕的路径,轻轻地舔舐过去。
乙三被舔得心都热了,一把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在墙壁上,低下头来,照着嘴唇便啃。
祁爱白起初还能好好配合着,片刻后却支撑不住了那种窒息之感,忍不住开始挣扎。乙三这才尽兴,总算舍得放开了他,一双手却还是不安分。
祁爱白连忙推开他,死命往旁边躲。乙三却又一把搂住他的腰。
两人打闹间,一不小心就撞开了石室的门。
祁爱白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邻居。
邱晴站在对面石室的门外,正抬着双眼睛看着他们,一脸木然——不对,他的脸全被面具遮起来了,应该叫一面具的木然。
在面具底下,他实际上的神情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淡定。
在邱晴被领到这里时,乙三正在和祁爱白交代自己的身世,虽然有石壁隔着,但以邱晴过于常人的耳力,多少还是听到了一些。邱晴在意之下,便驻足在门外,一直听了下去。虽然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但他又一时好奇,也就继续听了下去。
此时三个人面面相觑,六目相对,邱晴听墙角听到一半被猛然撞破,尴尬不已。
但他有优势——他有面具——另外两人压根没有发现他的尴尬。邱晴便咳嗽一声,伪装出一幅淡定姿态,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就是住在对面的人?那么从此以后,我们就少不得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希望你们不要招惹我。”
这招呼打得简直是太嚣张了!乙三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是邱氏邱晴。”邱晴继续道,“就算以你们的见识,也该听说过邱氏。那你们就该知道,要你们别招惹我,这是为了你们的性命着想。”
祁爱白干笑两声,在后面拉住乙三的衣摆,免得他冲动。
乙三则是一声冷笑:要是平常,有人在他面前嚣张便嚣张了,他就当看个小丑,但现在是在祁爱白面前,他哪里能忍?
☆、第52章 无妄之灾
祁爱白看出乙三神色不对,在他耳边低声提醒了一句,“这是皇子殿下找来的客人。”
乙三撇了撇嘴。
“而且你看他年纪也不大……”祁爱白又补了一句。
他却不知道邱晴的耳力极好。这句话说完,乙三还没什么反应,邱晴却听到,反而被气了个半死。
乙三则笑着挑了挑眉,又低声回了一句,“那好,我们就不和他计较了。”他暗道:就算不顾及自家主子的面子,就凭祁爱白特地劝过这么一句,也该给祁爱白一个面子。
这句回应自然也被邱晴听到,又气了个半死。
“等等!”邱晴怒道,“你们这是在瞧不起我吗!”
“邱晴公子这是什么话?”乙三既然已经决定暂时不与他计较,当然也就不会介意自己先退两步,随口客气两句再说,“邱氏的名声摆在那里,我们又怎么可能敢小瞧公子你呢?你是邱氏派来的客人,我们仰仗你还来不起啊!”
说完他又微笑着告了句辞,拉着祁爱白便打算回屋。
结果邱晴却冷笑道,“邱氏?你一口一个邱氏,是想说你是因为邱氏才让我一步,其实根本就瞧不上我本人吗?”
乙三一愣。
刚才那一席话,乙三自认为已经将姿态放得很低了,话里话外都是恭维,就算不够真情实感吧,却也着实挑不出什么错。哪里会想到对方竟然拿住了话头,将几句客气话硬是歪曲出了嘲讽之意,如此不依不饶起来。
他却不知,刚才那席话,若是由别人来说还好,由乙三本人来说,确是刚巧触了邱晴的逆鳞。
“你以为我就只是仰仗着邱氏吗?”邱晴怒道,“你以为我离了邱氏就不行吗!”
乙三皱了皱眉,暗道这果真是在故意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啊,神情也不由得冷了下来,懒得再继续客气,直接质问道,“你待如何?”
“你……”邱晴被这质问给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连嘴唇也给气哆嗦了,当即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制的圆球。
乙三虽不认识那圆球,但想着邱氏上古机关大家的名声,便猜想那圆球或许便是对方的武器。他将祁爱白向后推了一点,用身体护住,自己则伸手入怀,握住了那柄惯用的机关剑的剑柄。
紧接着邱晴将那木制圆球举起,重重往地上一砸!
乙三不禁又将祁爱白给向后推了一点。
只见那圆球落在地上,发出声脆响,这脆响像是一个开关,紧随其后的却是一段美妙的乐曲之音。而后整棵圆球像花朵一样散开,露出内部那些极轻软的纤薄木料,层层叠叠,缓缓掀开,又缓缓而落,在地上铺陈开来。立在最中心的竟是一个精致小巧的木人,随着乐曲翩翩起舞,曼妙动人。
邱晴扬声大笑,“如何?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你们这些凡夫就算终其一生,也绝对制不出如此精品!”
乙三:“……”
“真漂亮。”祁爱白由衷赞叹,“太厉害了。”
“哼,算你这个凡夫还有点眼光。”邱晴无比得意。
乙三拍了拍额头,暗道自己差点与这种人计较起来真是脑抽,而后拉着祁爱白,又向邱晴客客气气告了句辞,再度试图往屋里走。祁爱白却似乎舍不得地上那仍在翩翩起舞的小人了,颇有些挪不动步子。
“不就是个会动的木雕吗……”乙三边拖着他进门,边低声嘀咕,“你要真这么喜欢,改明儿我研究一下,也给你做一个……”
“真的?”祁爱白高兴。
乙三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手拉着手,一时间又是柔情蜜意。
他们却又一次低估了邱晴的耳力。
“你们……”邱晴又想发作。
乙三却已经拖着祁爱白进了房,果断将石门一关,把邱晴给结结实实关在了外面。
邱晴气得直跺脚,奈何乙三已经懒得再搭理他。他自顾自地气了半晌,最终只得撇了撇嘴,自己蹲□,又将地上那木偶给收好。
他听到对面那两人房内,已经传出了木刻的声音。
却是乙三信守承诺,刚刚和祁爱白进了房,便已经找出块木头,试图重现邱晴刚才的花样。但雕木头他虽然擅长,想让木雕动起来却不容易,只能细细从头探究。
幸好乙三在机关这方面,虽然从未系统学习过,却也不是全无造诣——至少他那柄剑,就是他自己多年来摸索着造出来的。
但研究在初期总是困难的。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乙三已经失败了好几次。祁爱白在一旁看着,瞧见他各种千奇百怪的失败方式,被那些稀奇古怪地半成品给逗得哈哈大笑。
“笑?你再笑!”乙三佯怒,“再笑我就不给你做了。”
祁爱白笑着钻进他怀里,“做不出来就算了,就是个小玩意,这么认真做什么?我又不会怪你。”
乙三轻轻掐他的脸,“不准小瞧我。”而后微微笑道,“再小的玩意,只要是答应送给你的,那就不仅是玩意。”
两人的说笑声隔着门传出,邱晴在外面听了半晌,越听越觉得不爽。
他怀揣着已经被收回原状的圆球,终于返回到自己房内,狠狠拍上了自己的房门。有两道石门隔着,哪怕依他的耳力,也总算是再听不到什么声响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乙一做好了二皇子所交代下的其他事情,便过来看了邱晴一眼,笑着问候道,“晴公子住得可算习惯?”
邱晴臭着脸,不吭一声。
“……晴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乙一只好主动问道。
“对面住着的那两人。”邱晴道,“阿雨,还有那什么祁公子,他们的关系特别好的吗?”
乙一稍愣片刻,而后脸上不由得浮上了尴尬之色。乙三和祁爱白的关系,虽然还没人和她说过,但各种线索加在一起,也足以令她猜出许多。说实话,在某件事情发生之前,她和乙三的关系曾经一直很好,而祁爱白的出现,确实令她心中十分不痛快。
邱晴看她脸色,知道不能指望她的答案,便冷哼一声,“无论他们关系如何,阿雨总归还是你们主子的属下吧?去和你们主子说,我见不得他们两个成天腻在一起,让你们主子再多找些事情让那阿雨去做吧。”
乙一听到这些话,心中五分意外,三分不解,两分惊喜。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我一定如实向殿下禀告。”而后便躬身退去。
那边二皇子收到这个传信,则十分都是意外了。
他蹙着眉,“怎么这么多事啊?”却也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开罪邱晴,遂随便挑出了几项不大不小的任务。
第二日一大清早,乙三还没舍得从祁爱白床上起来,便被同伴喊出去接了这任务。他在心中暗骂不已,却只当是二皇子无故毁诺,压根没想到是邱晴从中作梗。好在二皇子只让他出到附近巡视一遭,至多两三个时辰便能再回来。
乙三一走,祁爱白就显得百无聊赖起来。
他打算出去透一口气。结果他刚刚拉开房门,对面邱晴便听到了动静,跟着也将房门拉开,傲然立在门口。
祁爱白朝他友善地笑了笑。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虽然邱晴与乙三都各有不满,祁爱白对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巧手邻居却还颇有好感。
看到祁爱白笑,邱晴也不好再摆脸子,低声咳嗽一下,对着祁爱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这份友善。点完了头,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