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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豫把绷带打了个结,帮宇文离穿上衣服:“好好休息,我每天会来换一次药!”
“别让淡韵知道我受伤了!”宇文离犹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蜀豫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宇文离,用薄被轻轻给他盖住,叹了口气:“你太小看小寒了,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东西,从来没有能瞒过他的……算了!你安心休息,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宇文离点了点头,蜀豫也会意的走出了营帐。
“你叫‘噬’?为什么叫‘噬’呢?”宇文离无聊的逗着安静立在旁边的小雪雕。
那只小雪雕缓缓的睁开眼,发现是宇文离在逗弄它,就又缓缓的闭上了,脖子还向外一扭,不去理睬宇文离。
宇文离哑然失笑,不愧是淡韵的雪雕啊,这表情可是深得真传啊!但这一下,却更加激发了宇文离逗弄它的兴趣,反反复复的逗弄那只雪雕,最后那只雪雕真是忍无可忍了,飞身到了桌子上立着。
“王爷……还真是……恶趣味呢!”门口传来白落娇那有些隐忍的笑声。
宇文离无奈的看着已经够不到的雪雕,白了白落娇一眼:“夫人想笑就笑吧,总憋着对身体不好!”
“王爷……”白落娇还真是好修养,硬是憋着自己没笑出来。
“夫人前来所为何事?”宇文离坐正了身体,看着前来的白落娇。
“奴家想和王爷说说叶公子的事情。”白落娇在离宇文离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抱起了那只小雪雕。
“临江?他怎么了?”宇文离纳闷的转过头,认真的看向白落娇。
“这件事本来应是由奴家夫君来说的,可是夫君他最近也是因为这件事心事重重,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王爷。同时,这件事被有心的人听去了也不好,奴家想一想,还是告诉王爷为上策,所以还是奴家来替夫君说了好了。”白落娇头一次脸上不再是那谦逊温和的微笑,而是换上了一脸凝重。
宇文离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破天荒的在白落娇面前端正了姿态:“夫人请讲。”
白落娇缓缓开口:“奴家偶然听说,叶公子对奴家夫君的故友寒公子印像并不好!”
“确有其事!”
“奴家虽不知道是何原因,但前些天我们确认了从临安传来的消息,六皇子宇文韶试图对寒公子不利。”白落娇顿了一下,“这是……叶公子的主意。”
“什么?”宇文离突然从床上坐起,因为动作过大,不注意撕开了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丝丝鲜血从纱布中溢出,宇文离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死死盯着白落娇。
白落娇一看吓得闭住了嘴,立马慌了起来,要把他扶躺下。
宇文离挡住了她的手臂:“不碍事,你继续说!”
“还是我来说吧。”蜀豫本来想转过身再嘱咐几句,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件事本来由不得我们来说,王爷会不信也是应该。”
蜀豫上前解开了宇文离的纱布,重新为他包扎:“王爷先别激动,事情未查明之前,不要乱加猜测。”
“我们也只是偶然发现了而已。”
说着,蜀豫从袖中掏出一个纸条,递到宇文离的左手上。
宇文离打开,看见上面写着一串文字,那是行军时用的密码信,若翻译成平常的语句,就是:已按计划行事,文倾侯这次是完了!还得多谢叶公子主意之类的云云……
“前些天,落儿觉得心烦,我便想陪着落儿到处走走转转,没想到在雁云关的东面,竟然有一片很大的胡杨林,落儿看着喜欢,我们便向胡杨林而去。落儿,把桌子上的药给我拿来。”
白落娇送上了药,接着蜀豫的话说下去:“我们到了胡杨林,却发现那盘旋着几只不是野生的鹰,看样子还是军用的。当时我们以为那是我军养的军用鹰,正当我们奇怪为什么没人看守时,我们看到了一个人。”
宇文离皱起了眉头:“是临江?”
“当然不是!是毛伟……”蜀豫接着说。
“毛伟?”
白落娇说:“对!我们看到他鬼鬼祟祟的从雕的身上取下了什么,我们害怕他是敌军混入我军的奸细,就偷偷在后面跟着,没想到他来到了叶公子的营帐。”
蜀豫包扎完毕,拉着白落娇坐到一旁:“我们装作不经意的从他身后走出来,打了个招呼,他也没太注意我们,只匆匆的点了点头就进了营帐。我们躲到一旁,不一会便看到叶公子有些喜悦的从营帐中出来,似乎手里面还捏了什么!”
“如此关键的时刻,若我军有一个如此高层的人是奸细的话,那这次仗必输无疑!所以我们兵分两路,我让落儿想办法弄到他手中的东西,而我去逼问毛伟。”
“在威逼利诱之下,毛伟说,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有一日叶公子来找他,说若按照他的方法,他有把握让这次的战争胜利,毛伟听信了他,就只是帮他去那片胡杨林收发情报。”
“等落儿拿回了纸条,我才知道事情不是我想像的那样!而是那个叶公子,想借王爷不在临安的这段时间借机除掉小寒!我们赶忙收集从临安来的情报,是……真的!”蜀豫拉起了白落娇就往外走,“王爷,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原原本本告诉你听了,信不信由你!”
“但是!小寒是我蜀豫的朋友,不管王爷管不管,这件事,蜀豫管定了!”
☆、第四十四章 不辞冰雪为君热
而此时的寒淡韵呢,正坐在兰亭居中优哉游哉的喝着今年新上来的“远志”,一手拿着《佛经》,惬意的不得了:“不知六皇子前来寒舍所为何事?”
“隐相说笑了,一切皆是在下不懂事,得罪之处,还望隐相多多包涵!”宇文韶急忙鞠了一躬,显示自己的诚意,称呼都变成了在下。
经过昨天那么一折腾,他终于明白自己惹上的是一个多大的麻烦了!
“那六皇子的意思是,前两天的事就算了?”寒淡韵突然把《佛经》重重的往桌上一摔,尊贵的气质浑然天成,不怒自威,硬是把久经官场的宇文韶吓了一跳。
“不敢不敢!”宇文韶赶忙赔罪。其实他的心情那个郁闷啊,我说寒淡韵,你都把我整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嘛,“我也是一时间受了奸人的挑唆,隐相大人不计小人过……”
待到出了兰亭居时,宇文韶才发现自己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从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放在那人面前一样,无处遁形。
这个人……太可怕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脑袋秀逗了,听从叶临江三言两语诱惑,就跑去招惹这么个人物,当时从太子那知道他是当朝隐相的时候差点没吓死。
寒淡韵坐在屋内,还看得出怒气未消,想起前两天的种种……
那天,子杨第一时间把战况告诉了自己,对于整个结果,寒淡韵还是比较满意的!水土不服这种情况自己也想过,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看来是平日里的训练没有足够的针对性。他也很庆幸把蜀豫邀到了战场,他也确实起了不小的作用。
尤其是“夜袭军营”为我军赢得了大量的时间,更是让自己忍不住拍手称好……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敌我双方的力量还是比较悬殊的。
在寒淡韵一条条分析着这次的战况时,“瓷”飞了进来,从它的身上取下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缙王重伤”!
当时寒淡韵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要亲自赶到“无邪”去了解全部情形。
可能是因为太着急,亦或者是担心,总之,当时他心神不宁、焦虑不安的赶去无邪的时候,竟然一时没有发现偷偷跟在身后的人,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人的身法很快,寒淡韵刚一察觉就被人用手帕蒙住了口鼻,寒淡韵条件反射一般屏住呼吸,可还是吸入了极小的量,昏昏沉沉的倒下,可毕竟药量过少,不至于让寒淡韵完全昏迷,只是让他神志迷糊的好长时间。
所以当他彻底醒来之时,发现一个长相颇为俊秀的男孩正背对着自己脱衣服。
寒淡韵当即冷笑,想起了本朝的一条律法:为官者,不得公然出入烟花之所,轻者罢官,重者流放……那人居然把自己放到小倌馆中,看来不只是想要自己丢官那么简单,而是要自己彻底的身败名裂!
所以当时宇文离、叶临江他们也就是化成花花公子偷偷跑去找个乐子,那群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寒淡韵看着自己散乱的衣衫,厌恶的皱了皱眉,迅速的穿戴整齐,摸了摸腰间的那根玉笛还在,放下了心,要真丢了,一时半会连无邪都联系不上,只是玉笛上的彩瓷……
寒淡韵突然瞄到那个少年紧握的手,冷笑了一声:“别脱了!”
声音清幽,此时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身影明显的僵在了原地,在那少年还未出声之时,迅速点了他几大穴道,轻巧的从他手里取出了那片刻着“茗”字的彩瓷,又仔细检查了有没有线索遗漏,就一个人连夜悄悄的潜了出去……
寒淡韵自认为自己自从七岁起就再没有这么狼狈过!竟然把自己放到这种地方……所以,让他狼狈的那个人,等着吧!
这下,寒淡韵也没有心思管宇文离了,总之只要死不了就行了。
寒淡韵咬牙切齿,自己十次受袭,九次半都和宇文离脱不了干系!这次十有八九又是他给自己招来的麻烦!
寒淡韵回到了兰亭居,叫素月准备了热水和双倍的凝兰,整整在水中泡了一晚上!连那晚的衣物也全都扔了,若梦和彩瓷也是浸泡在酒里消了好长时间毒……
要不是看素月准备热水准备的费劲,他都恨不得再泡上一天!要知道,他可是有一点洁癖的!
一直以细心著称的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事遭人暗算!这简直就是耻辱……而且竟然还是用这么恶俗的方法!
不得不说,能成为经典的都是有其成能为经典的理由。
连寒淡韵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让自己身败名类的最直接的办法!越简单,越不容易找到破绽。
寒淡韵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正常的作息,其实心里也都猜了个大概,宇文锦掌握在他的手里,肯定不会如此愚蠢,那就很好猜了,毕竟皇子里有胆子的没几个!
所以他也只是等子杨暗中确认此事……
子杨也是尽职尽责,居然把宇文韶和叶临江往来的书信都翻译誊抄了一份。
当时的寒淡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纸条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极度危险的笑意,硬是把在一旁的子杨吓的打了一个哆嗦,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公子这么笑了。
子杨五岁时,看到过一次,结果虐待自己的那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岁时见过一次,结果整整一个家族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连主子到丫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以素月和子杨总结了一下,看到公子冷笑,没关系,你该说什么说什么;见到公子发脾气,没关系,那说明公子没有把你当外人,该说什么继续说;看到公子没表情,没关系,公子外冷内热,不会把你怎么样;但看到公子如此高深莫测的笑容,请出茗韵轩左拐五百步——那有临安城内最大的棺材铺,一路走好。
子杨赶忙劝说:“公子,那是六皇子啊!您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寒淡韵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子杨的头,力道轻缓却不容人拒绝:“寒某自有分寸!”
语气清淡,可是子杨能听出其中那一点“要你好看”的意思。
果然是:公子决定做的事,谁也拦不住,管你对方是江湖草莽还是王公贵族……
子杨在心里小小的为宇文韶默哀了一下,既然叶临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公子就只能全心全意对付你了……
结果,寒淡韵果然没有让子杨失望……
夜间三更时分,宇文韶的王府突然失火,死伤不计其数。
第二天上朝,宇文韶无缘无故被几个大臣以莫须有的罪名联名参了一本,龙颜大怒,甚至牵连了太子宇文锦。
中午本想出去散个心,结果在偏僻处被人抢了个一干二净,只给他留下一件亵衣,若不是恰好自己王府的管家来附近采办重修王府的东西,他就没脸回去了。
下午时分接到消息,原本站在自己这边的大臣全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自己的阵营,有的人竟然还倒打一耙……
宇文韶辛辛苦苦十几年的人气和权势,一朝之内散的干干净净,欲哭无泪是什么意思,宇文韶终于尝到了……
当他可怜巴巴的来到平时关系不错的太子宇文锦府上,那宇文锦听他说完,差点没把他扔出去,对着宇文韶就破口大骂:“你个蠢货!隐相文倾侯你也敢动!还不快去茗韵轩道歉!”
宇文韶也是十几年了没受过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