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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想到,刚刚到了七层就听到了很熟悉的琴音。那就是他在踏春的时候弹过的那一曲。我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弹那首曲子,不过是因为那首曲子是他心中的那个人一直最喜欢的罢了。”
“白霜楼,说到底其实还是一个酒楼,只是也向来客供应茶水。我和六弟那时候年纪还小,即使是在皇室,早就可以喝酒了,在外面的时候,还是习惯喝茶水。在白霜楼也是一样的。所以,我们那时候几乎忘了,白霜楼真正的生意了。”
蓝幕羽看着他苦笑了一下,确实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到这样一节。关于白霜楼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因为玉茗楼就是在它的原址上建立起来的。而且,就以前到过逸城的人来说,到了逸城如果不到白霜楼,完全就是白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几年前的时候,白霜楼发生了一场大火,几乎将一切都烧没了。而里面住着的人,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一般。他本来觉得是秋玉曾经干预过白霜楼的事情,后来才从他口中得知,白霜楼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
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蓝幕羽敏锐地觉察到,秋玉眸中一闪而逝的暴怒,于是就没有问。看样子他是在白霜楼吃过大亏吧。不然不会一提到那个名字就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他后来也没有再提,因为能让秋玉吃大亏的人,他那时候已经隐隐地能够感觉到会是什么人。
“我们刚刚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只是看到一群人几乎将一张桌子整个地围了起来。我知道被围在里面的是什么人,但是就因为知道,所以才更是不敢进去。于是只能坐在边上的椅子上听着。直到琴声忽然停了下来,有一个人被扔了出来,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辰宇眸中带着一丝迷茫:“我急忙赶了过去,发现他仅仅穿着一件薄衫,而一条衣带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人解开了,半个胸…膛都露了出来。”辰宇苦笑,一边说着一边低了下头,整理了下依旧紧紧裹着蓝幕羽的毯子,“而六弟,则是去了被扔出来的那个人那里。只是探一下呼吸,他的脸色就一下子变了。”
蓝幕羽心中一沉,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听到陈玉苦笑道:“那个人死了。于是我就知道是谁对他动手动脚了。如果死的是个一般人,即使我不过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皇子,但是凭着这个身份,想要帮他脱罪也不是什么难事,更可况,他……他不过是喝了酒,感觉到对方的威胁,下意识地出手罢了。”
蓝幕羽沉默,想到了自己后来在土国听到的一些传闻,低声道:“是你大哥的表兄弟?”土国上一任的太子,辰景,就他所知,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辰宇苦笑着点了点头:“当时父皇的皇后,也就是大皇兄的母后,是死的那个人的亲姑姑。而且那时候,土国有大约一般的军权都掌握在白家。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位表哥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
蓝幕羽微微闭了下眼睛,从辰宇的一直说的口气中就可以知道,这次他口中还没有说出名姓的少年,并没有在这一次死亡:“后来呢?”其实不用问,他也猜到了一点。
“后来?后来当时的平衍大人就赶过来了。无论如何,他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人,即使是我和六弟,也没办法将他拦下来,更合况,当时来的人又是向来以公正廉明著称的平衍大人。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带走。甚至还来不及问一声他的名字。”
“但是,没想到他已经走出几步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下,淡淡要求我将他的琴抱回去。我那时候只感觉到自己心中莫名的喜悦,然后就小心翼翼地问了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名字里面带着一个月字。但是全名,即使是平衍大人,也是什么都没问出来。不过对那时侯的我来说,我已经是很高兴的了。”
“月说到底,不过是过失杀人,而且事出有因,按刑律,判的本不应该太重,但是母后却不依。父皇被吵得烦了,而杀了人的又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少年不说,还是妖惑族的死敌,人类,于是就想着处死了事。我那时候第一次恨自己手中没有权利。但是又怎么也没有办法。”
“还好的是,平衍大人并不同意父皇的处置,硬是将月鞭责了两百,贬为官奴。我就趁着白家和平衍大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请父皇同意了我出宫建府,然后又通过六弟母妃家的势力,将月要到了自己府上。等那边吵完了,平衍大人告老还乡,父皇也趁机拿回了白家手中一半的军权。死去的那个人,毕竟不是白家真正的下一人继承人,感觉到父皇有意在削弱白家的势力,他们也就没兴趣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于是月就在我的府上住了下来
☆、第32章 (2001字)
“和月住在一起的那些天里,我觉得那还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了。但是或许是辰家的人都不配得到幸福吧。不过半年的时间,父皇和白家的事情缓和,白家就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我和月的身上,甚至连六弟和六弟母妃的家族都牵扯了进来。”
辰宇慢慢闭上了眼睛,苦笑道:“即使逃了十多年,最后还是搅和进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我十五岁的时候,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是不少,就正式站在了土国的朝堂上面。大哥的势力,一下子就将视线全部集中到了我这里,还有,一直对皇位没什么兴趣的六弟身上。”
他微微顿了一下,又道:“我那时其实手中并没有什么势力。如果不是月的事情,只怕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估计现在就和翔乐一般,当个逍遥王爷。我刚刚出生的时候,母妃就曾经告诫过我,那个位子,并不适合我这样的人坐。”
蓝幕羽点了点头,辰宇低头,又将他抱紧了一些,低声柔和地问道:“是不是感觉到冷了?现在看天色应该是快天亮了,再忍一下好吗?过一会儿我就带你回皇宫去。”
蓝幕羽缓缓扭头,看了看他,摇头道:“没有。”微微一顿,又说道:“你继续说吧,我听着。”说完认真地看了辰宇一眼。在前世的时候,晨就曾经说过,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那些沉甸甸的记忆一直压在一个人的心上,迟早会将一个人的意志压垮,说出来压在心上的负担就会减轻好多。到了这边,和自己的那些弟弟接触久了,好多的时候,他都会听自己的弟弟们倒苦水,也习惯了。
辰宇笑了笑,抬手蹭了蹭他的头发,又摸了下他的耳垂,眸中闪过一丝茫然:“母妃说过,一般耳垂柔软的人心也是软的。月那人看上去有些冷淡,甚至有时候脾气也是很不好的,但是耳垂却是很软。他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几乎从来没有伤过不相干的人。”
蓝幕羽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辰宇又陷入了记忆里面:“事情开始的时候,总是有点麻烦,更何况我简直就是白手起家,上面又受到大哥的压制。但是还好的是,不知道当时父皇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大哥的威胁,竟然对我忽然搅和进皇位之争的事情里面的事视而不见,甚至在有些事情上面,明显地纵容我的势力的涨大。所以,慢慢的事情就顺利起来。”
“大约一年时间,我的势力渐渐地在朝中占位了脚跟,即使还不能和父皇以及大哥的势力抗衡,在朝中也是说得上话了。而大哥那边,却是对父皇慢慢防范起来。一年时间,两个人的矛盾,几乎已经是路人皆知了。父皇是土国的实际掌权人,而大哥又是几乎确定了的下一任继承人,朝中的大臣基本上都在这两个阵营,只有我这边,不管是父皇还是大哥,甚至是朝中的重臣,其实都是觉得我不过是自保罢了。”
“所以,当朝中中间派的人向我这边靠拢的时候,那两方都不在意。直到后来……”辰宇缓缓眯起了眼睛,唇角淡淡笑了起来,仿若春风,但是蓝幕羽却是从中嗅到了血腥的味道,“父皇的皇子,自然是不会只有我们几个的。而且母妃那边,在朝中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势力。其实要说起来,也可以说是诸位皇子的势力。这其中,势力最大的是二皇兄的势力,他的母妃,本身就是土国除白家外实力最强的殷家的长女,在朝中的势力,其实比我辛苦经营了一年多的势力还要强大。”
“当时的朝中,如果将势力分成三部分的话,父皇和大皇兄各占其一,我和二哥又占了其中之一,而且如果是双方联合,我和二哥这边的势力一定能够超过前些时候挣得伤到筋骨的大哥父皇他们。只是……大哥是真的对皇位没兴趣,也一直没什么事情将他挤到这滩浑水里面来。更重要的是,不管是父皇还是大哥,都不希望在朝堂上看到他的影子。”
“和二哥的势力联合,对我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要说我们几兄弟里面,其实最聪明的就是二哥了。后来……”辰宇低头,眸子里面光华动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却有些诡异,“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知道你是人类的时候没多少反应吗?”
蓝幕羽点头,他本来就一直奇怪辰宇知道他的身份后的反应,本来听他说关于那名叫作月的少年的时候,隐约地觉得应该是因为那名少年的缘故,现在他又问了出来,就知道其中还有其它的缘由,于是点了点头。
“后来,我大哥爱上了一名人类少女。我们那个时候,和现在有些不同,只要是人类,除了过来做生意的平民,能够长期留在这里的,就只有奴隶。而且即使是有的贵族喜欢上了人类,也是不能娶来当妾的,更不要说是正妻。”
“他不想那名少女在这边受委屈,就觉定以后在在封云山以北定居生活。但是,如果他擅自离开了这里,并且让人知道他到了人类那边,他下属的所有势力,甚至是自己的母系一族,都会被刺死。于是他自己主动来找我,将自己的势力转交到了我的手上,唯一的条件就是,在皇位之争的时候,保全自己下属的势力,特别是母系一族。”
辰宇微微眯着眼睛,但是蓝幕羽却看到了其中隐隐约约的狂喜和癫狂,心中猛地一悸,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地看着他。
☆、第33章 (2362字)
“和二哥权利的交接,并没有惊动太多的人。我说过,在我们兄弟几个里面,二哥是最聪明的,但是也是一旦做起事情来,心思最狠的一个人。将手上的势力断断续续交到我手上后,他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一直隐藏在我身边,一直到后来他已经受不了这边的禁锢,借机挑拨父皇和大皇兄。”
“后来,那两位越闹越僵。终于在和竹国的事情上闹出事来。他们两个的分歧本来就大,又有二哥的推波助澜。父皇终于决定连和我在那次除掉他,而名目,便是叛国罪。那时候一直跟在大哥身边的是一名极出色的谋士,他首先看出了端倪,要大皇兄逃出逸城。但是大哥那人……”
蓝幕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到这位皇帝陛下苦笑了一下,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惋惜,但是更多的却是见惯生死的淡漠。
“他那个人啊……或许是太子真的当的时间太长了吧。在我们这个位置上,阿谀奉承的人总是很多,多到一不小心就迷失了自己。大哥并没有听那名谋士的话,而是听信了另外一位,举兵谋反!于是这个叛国罪就是坐实了。”
“大哥叛乱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决定和父皇联合。但是我觉得那名谋士应该是看出点什么了吧,否则也不会让他逃到竹国去。而后来,却是那名谋士自己逃到了竹国。直到我继承皇位,依旧是没有一点消息。”
蓝幕羽比较关心的是在那场谋逆逼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具土国的史书记载,不论是当时的皇帝陛下还是堪称一代枭雄的大皇子殿下都死在了乱军中,其中甚至还有他刚刚提到的二皇子殿下。而现在自己身边的这位,不忍见兄弟翻墙,父子反目,除了二皇子,其他的两位都以皇帝的礼节葬入皇陵。
辰宇慢慢眯起了眼睛:“我本来以为,只要帮父皇擒住大皇兄事情便是结束。但是没想到二皇兄却故意压着军令不发,生是让两个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才发兵进宫,到的时候,皇宫里面已经血流成河,几乎找不到什么活着的人了。而找的见的,不是疯了就是依旧陷入了厮杀里面。”
“我和二皇兄是在议政殿找到他们两个的。”辰宇唇角微微动了动,蓝幕羽觉得他或许是想笑一下,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要哭出来一般,喃喃道:“不是两个,或许应该说是三个吧。月也在那里,被大皇兄的一名侍卫握着颈子,站在边上。我们两个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