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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佛-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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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一跃跳下地踉跄了便追,到门口回头冲风衿笑道:“像现在,我敢去追,你只能看着。”
  就是那天他格外难缠,一直追到西海岸,耍赖似的跟我打了一架,最后我跟他说,哥,你放弃吧。
  原来那一万多年觉得醉生梦死比较有意思的不止我。
  圣昆仑巅缭绕的仙雾将灰暗驱散,白泽背对着风流,掩面的手上满是银色的汁液横流,看起来黏糊糊的不舒服。
  它抽抽搭搭的说自请到凡界来,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物了,谁都觉得它好神奇,全然不理解拥有它这种能力的痛苦。能看到真相兼说不出谎言这种属性,简直伤天害理。
  风流笑道:“没有人怪你啊。”
  “我自责行不行。”
  风流涎着脸道:“你看我一眼,我就让你尽情的去自责和忏悔。”
  白泽哇的又被气哭了,白跟他装了半天的可怜。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风流搓着手问:“死的活的?”
  白泽没好气道:“活的。”
  风流垮了脸,比它还没好气道:“还要活多久。”
  “万寿无疆。”
  “你觉得我自残如何?。”
  白泽捂住眼睛好像被闪瞎眼了道:“死不掉的,天上地下最强的都不愿意你死,白白受罪。”
  “那,阿七呢。”
  “看不着,比我高的仙阶看不到。”
  冰蓝色海水覆盖苍翠,金鳌岛的海岸连沙滩也是金灿灿的。
  风流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吹风,看起来有些魂不守舍。
  经宝在他旁边坐了说:“风起让我将莲华还给你,没有道谢,也没有道歉。”
  他一向会说大实话。
  风流恍惚道:“他让你还给我?。”
  经宝理所当然道:“难不成他亲自还给你?。”
  “你说的对,我总也不醒,他又不知道操控莲华的法术,给你就对了。”
  经宝点头:“他想的跟你说的一样。”
  风流又愣了一会儿,回神问他:“他和风衿定情了么。”
  经宝反问:“和你有关系么。”
  “怎么说话的你,我可是九天凤族的六殿下。”
  经宝不为所动的懒懒眯了眼:“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除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定情,我不关心别的和定情有关的任何事情。”
  风流起身:“我确实该回去一趟,你这有什么好东西没,我给他们当贺礼。”
  经宝没好气道:“你拔两根孔雀翎比什么都好。”
  风流卧在软绵绵的云头,慢悠悠飘走了。
  经宝在下面喊道:“流儿,跟我定情的事情,你认真考虑看看啊。”
  风流摆摆手:“在考虑了。”
  经宝立刻爬上云头卧在他旁边。
  “你干嘛。”
  “督促你。”
  给点阳光就灿烂。
  虚白驱散了烟云缭绕的金鳌岛,九重天的试炼祭坛,经宝搂着风流,吻他额头,说去吧,放开了耍,玩开心点,之后一切都有我呢。
  “别说的好像他打不过你,诛仙剑都被人家赢走了。”
  经宝笑笑的不以为意道:“你要对我有信心,我不是那么好惹的。”
  风流笑道:“信心另说,你不好惹我已经深有体会。”
  大佛如来法身金灿灿的公众形象,盘膝坐于莲花尊,耳垂及肩,一头大包,笑容慈悲。
  风流漫不经心的挽着孔雀翎,绕手掌捋成一条青鞭链子,抖一抖四方风动云卷,笑意阑珊,不见礼也不谦恭,晃了个虚招就闪人了。
  我跟着他的实体记忆从昼夜城直扑进神魔井,传送到阿鼻村,从九泉直下到妖魔道。
  洪荒纪之前他常到无间深渊,拿暗晶石当糖果吃,非常适应这边的浊气。
  一个法诀在黑暗中爆出扎眼的光芒,青色汇聚成流纹莲华座,风流站在上面,青鞭缠成光环,被他绕着手指晃了几圈送上半空,像个柔光绵绵的小太阳,照着下面的荒蛮与苍凉。
  伏在暗中抖索的小妖喊叫着孔雀王,是孔雀王来了。
  风流仰面对空呵斥道:“悉达多,你敢来此地与我一战吗。”
  空应道:“罪业也需要归处,不是无间深渊也必须是其它地方,宣,你已经身在边缘,却执迷不悟。”
  黑暗里白色僧袍的人影逐渐明晰,拨着赭色念珠,面容皓洁而冷漠:“宣,随我去吧,三界之外才是你的归处。”
  “我的归处不需要别人指点。”
  我越看心越凉,拂手切换下一个时间点。
  那个悉达多的脑洞一定链接到我们都无比陌生的领域去了,明明三界之外仍是俗世,说的却好像有多超脱。
  这是最后一个风衿能按时间推演出来的有关紧要的场景,后面就是风流魂魄的去处。                    
作者有话要说:  

  ☆、神仙道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很爽,生平掘了无数坑,从没这么深过,妖魔道开始用第三人称→ →
  场景散成烟,云罗红帐挲雾帘,我看到自己的侧脸近在咫尺,沉睡中微微挣扎着,终于蓦地睁开眼睛,陷入一片黑暗。溯华镜在缓慢旋转着,我的心跳和呼吸声起起伏伏。
  没有了,结束了。
  这五万年的故事也终于讲到尽头。
  我叫太上爷爷进来看他的溯华镜有没有被我玩坏。
  他一脸来路不明的自信:“你能玩坏它?。”
  我哦了一声,那就好。
  溯华镜没有问题,司命录没有问题,我摸着心口问自己,哥,你还在么。
  他不回应,他或许并不知道。
  走出南天门,银鹿类似物从对面的虹桥向我狂奔过来,站起身化作人形呜呜的哭开,它竟连鼻涕都是银色的,真让我不太好接受。
  我笑它:“怎么每次看到你都在哭。”
  “六殿下的事我在蟠桃会上才听说,对不起。”
  我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跟我哥沟通时候很刁蛮闹腾,跟我们怎就这么生分。”
  它茫然道:“对待无赖当然要更赖皮。”
  我一愣,拍拍它的头:“机智的小白。不要自责了,没有谁能怪你,敢问就应该敢知道。”
  风衿紧随其后,看到我松了一口气。
  南天门内天君和抱着少司命的大司命也跑了过来,神色慌张。
  门将顿时八卦兮兮的竖着耳朵,关怀的凑近。
  我心中好笑,干什么这是,我不会死在这里的,我已经给自己挑好地方了。
  白泽要我千万念恩,它早知道我会心寒。
  没丹穴山会怎样,没天外天又会怎样,那群禽兽在凡界都能坚强的活下来。
  活不下来也无所谓了,将它们拎起来成沓算也不如风流一个重要。
  从不正经的风流到他很不喜欢的三界之外去,陪他很不喜欢的悉达多,正经八百的虽生犹死,寂灭于天地之间,再也不爱吃不爱玩不爱睡不爱笑。
  开什么玩笑,我决不允许。
  白泽大叫:“拦住他!”
  我回头,挥手划了一弘金色的罩子将他们全部困在里面,南天门将挥枪就要戳,被风衿拦下,他知道这是飞升之后护身的金钟罩,与其主同生同灭。
  他痛心的唤我:“风起。”
  我上前问他:“你明知道风流与教主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太上天君大人对那位师弟一向颇有微词,从不帮他说话:“在一起有什么了不起又还没定情,就算定了也可以断情。”
  风衿问我:“重要么。”
  似乎的确不重要。
  风流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有点束手无策,但教主有的是办法让他复原,教主比较牛逼,待他也是极好的,我放心。
  前段时间历完天雷劫我们都在修养,他在碧游宫比我恢复的快,通天教主陪他回梧桐宫省亲,得知我还没醒,所以也还没有跟风衿定情,他完全没有什么表示,也没去看我。
  直到他神形被毁,才用灵魄意识体,无人知晓的悄悄到迦羽楼看我,并利用我和他的联系托梦。
  风流说他不能再跟我面对面的相见了,没有勇气那样残忍的对待自己。
  我们终于分开,倒不是因为不爱了,也不是旁人的介入。是五万年太长,美好的回忆太少,抵不过心里绵绵堆叠的疲累,只想给对方留下无忧,就安心的去了。
  我心知风流出面与悉达多一战便是这个原因,如我此刻结印施咒发动诛仙阵一般无二。
  八卦符文催动剑阵,四象收缩回复两仪纠成太极,我站在阵眼,神力被飞快抽空,风衿他们可能快要来了。
  密密麻麻的五色光剑飞散,我在诛仙阵里拆散着自己和整个灵山,风流从天边来,被剑气挡在阵外。
  我隔着万剑残影看到他强拆了经宝的封印,将开敷莲华挖心一样取出来,孔雀翎开道,一并撞向诛仙阵,试图玉石俱焚,释放我被绞在剑气中碎裂的元神。
  经宝及时赶到,拉住他没收了莲华,风流登时眼都红了,抓狂的跟他厮打起来。
  很快被我困在南天门的那几位也都到场,金钟罩已经去了,我还远么。
  须弥灵境如饱胀的黑洞开始往外倾吐,碎片化作陨星载着凌厉的杀气,被甩飞向无尽天际。
  诸天的神佛撑着五光十色的小雨伞弹开碎片,前来围观我惊世绝艳的必死无疑。
  可我谁的脸色都不想看,我只看天,跟自己说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什么都不用看见了。
  后来我望着天很无语,因为天界两尊与佛门两祖,齐心协力进来拔剑,破了诛仙阵。
  这四位里不包括经宝和悉达多,我残余的一点神魂也表示理解他们,当时我差一点就能死的连根毛都不剩了,所谓祸害遗千年,我的命也忒硬了点。
  西方飞来的碎片打乱了弱水与银河的运转,天降无根水日复一日,像流不干。
  风流带着我的魂魄去问女娲,能给我塑个形不。
  女娲语重心长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他只剩下一缕魂,即便我能塑形,他没有元神支配也成不了宿主。”
  他只好湿淋淋的回梧桐宫,有道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我却觉得风流狼狈的像条狗。
  九重天来缉拿我的天将又来搜,照例被风衿着令挡在外面,凤凰城都不让进,只说我不在。
  神族凋零的厉害,但现在还在跟西方竞争的当口,不是和天外天翻脸的时候。九重天例行公事的来,相当有礼貌的退去。
  风流将我收在莲华中养着,但我还是飞快的散了。大约再强大的法术也挽不回一心求死。
  有一天他趴在窗台看外面的雨,跟放在旁边巴掌大的小青莲说,感觉好像回到了最初时候,小七蛋总是只能感觉到是活的,却没有任何动静。
  是么,我那时候要能看到外面暖融融的世界,没有那么无聊空虚也没有被封印在黑暗里一万年的幽闭症,或许不一定会依恋他。
  风流笑笑,戳我道:“阿七,我们去南禺好吗。”
  我不吭声。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从前我在蛋里他都是这样待我的吗。
  风流快活的起身,莲华在他身边浮浮沉沉的转悠,我有点头晕。
  小竹轩出了点小意外,因为天界从没下过雨,风流搭的很潦草,外面雨下的像泼,里面也像泼。
  风流坐在阶前失落的不得了,我心里笑死了糗他,斜阳草树,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他眉毛越绞越纠结最后跺脚踏阶下水坑里,愤然道:“别笑了!。”
  好吧,作为一个没有嘴巴的意识体,我的心声全被他听去了。不过这种感觉相当好,使他像个傻瓜一样自言自语,被我尽情的耍。
  风流饶有兴趣的问:“你想怎么耍我?。”
  其实我没想耍他,我是真心的,缱绻的,缠绵的,充满依恋的一遍又一遍叫他,哥。
  仿佛生之有尽头反而极尽珍惜一点一滴的流逝。
  风流的皮肤和头发都不沾水,雨再大也掩饰不了那水滴是从眼睛里涌出来的。
  他说其实一开始知道我是他害的被强改了命谱,迟一万多年生出来,而且要被弃了,觉得很对不起我,才想无论如何都要让我幸福快乐的长大。
  青莲晃晃悠悠,我的心也跟着晃晃悠悠的想,其实我一开始只当他是只傻鸟。后来串起整个过程,知道他在玉石湖受罪是补偿我在娘胎里被封印,我更加忧心,这只傻鸟万一没有傻福了可怎么活下去。
  五万年捋到头,我们笑彼此爱的不纯粹,分的不干脆,寻死都没诚意,简直就是渣滓,只配做禽兽,不配做神仙。
  最后他说他没时间了,要去人间历最后一道情劫,带我同去,养个凡体先用着。
  我求他不要,我死了三十三次,对再世为人有阴影,到凡界不会幸福的。
  他默了许久问我:“你还是想死?。”
  我想了想说是。
  “为什么。”
  我想离开你。不是因为什么没有我你会更好,哥,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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