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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今晚。”长琴补充道。现在他的耳边的确能够听到外面嗡嗡的声响,只不过,他没有告诉韩云溪,这个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隐约带着亲近熟悉之感,却又好似多了几分怨恨怒意。
而长琴所言的,只有今晚才听见嗡鸣声并非虚言。因为,在自从他在乌蒙灵谷里醒来后,每晚都是连绵不断的梦境,待到他醒来之际,必定已经天光破晓之时,日日如此,夜夜如此,唯有今日他因韩云溪而从梦境中惊醒。
禁地……夜鸣……其中牵连之事,必然不简单。
长琴透过窗子遥遥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里矗立着高大的女娲石像。女娲,乌蒙灵谷虔诚信仰的大神,而在石像的身后,便是整个灵谷的禁地所在,唯有历代大巫祝及其血脉才能够进入的地方。
而这一部族世代为女娲镇守的某物,便是封印在其中。
长琴看了片刻便回过身来,看向韩云溪,道:“你身负大巫祝血脉,能够听见别人无法听见之声音,看见别人无法得见之事也不算奇怪,何必因他人看法而难过。”
“哪有。”韩云溪涨红了脸,他承认,小婵在对他说没有听见声音并且建议他白日里不要总是忙着那件东西以免休息不好夜里做梦的话,着实令他很不开心,但还不至于到了难过的地步。
他才没有那么脆弱!
再大的委屈他也受过,也不差这一件了。
“好好,你没有。”长琴从善如流地道,眸中隐约划过一丝笑意。他低下头,扯了扯衣领。今夜的梦境里,他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多么激动,但他的身体却是冒了一身的冷汗。里衣单薄,此刻黏在身上,着实难受。长琴虽然不记得曾经如何,但现在的他是绝对不愿也不会就这样继续入睡的。
他记得,他这屋舍的下方,下了石阶,正是一处小河。
虽然,以他的性子,也绝对不愿来个露天沐浴。但比起这么粘腻腻地入睡,这夜深人静的氛围却为露天环境增分不少。
但这之前,得先把这个晚上睡不着竟能够从自己家里“梦游”到这里的小云溪弄回自己的家里。虽然只是一个小孩子,虽然曾经他受伤颇重无法起身的时候也是这个小孩子为自己换的衣裳,但长琴仍是没有在别人面前宽衣解带的兴趣。
“好了,云溪,我先送你回去好了。”长琴伸手拍了拍韩云溪的头,道。
“不用麻烦的。”韩云溪仰头看着长琴,笑道:“这村里的路我都走过几百遍了,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家。何况……”韩云溪扯了扯衣裳,苦着脸道:“我这还出了一身汗,粘糊糊的没法子睡觉,正想着先去村里的小河洗一洗呢~”面上微红地说出自己打算污染村里的水源之一,韩云溪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也正是这不好意思地一低头,韩云溪没有看到长琴僵成一片的面色。
还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在与人同浴和忍忍晚些沐浴及直接睡觉的三个选择里,长琴果断选择了第一条。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八岁都不到的小屁孩,断奶没多久,连开裆裤都是刚换下来不久,有什么好介意的。
虽然失忆但即使没有失忆也对孩子的养育问题没有半分了解直接将一个快八岁的孩子当成巨婴的某人表示,今晚一起洗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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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虽说乌蒙灵谷位于南疆之地,比起中原的四季分明,这里能称得上是四季如春,但此时毕竟已经十二月,放在中原大地之上已经冰雪封山,而在此处只是夜间多了几分寒意。
然而,明明水波里荡漾开来的是刺骨寒意,但胸口一下部位均被水波淹没的韩云溪,整个人却是红彤彤的,头顶似在冒着缕缕轻烟。
耳边是潋滟水波被撩动的声音,韩云溪僵在水中,明明是打算前来洗去身上汗渍的,但他此刻却是一动不动,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双腿笔直地并在一起,向来灵动的猫眼此时略显呆滞地遥遥望向即使在黑夜中也异常明显的女娲巨像,唯有眼底深处的层层乱麻才能够真实地反应出他纠结的内心。
哦,对了。虽说衣裳已经有些脏了,但毕竟也不能穿着进到水里,所以,此时的韩云溪是光溜溜的,根本剥皮的鸡蛋没有什么两样地站在水里。而他身上的衣裳,却是他一向无比喜爱的大哥哥维持着一张万分淡定的神情,亲手扒下……不,是脱下来的。
(长琴:明明是你说要来洗澡的,但是来到河边就对着河水发呆,要是我不动手,你还打算一直傻站到天亮?!)
韩云溪脸上的热度,蒸熟一个鸡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就是怕这孩子并这沁凉的河水冻到而想要往水里扔个火系法术的长琴,见到这个孩子非但没有冻到反而一副马上就要热晕过去的模样,也只好从善如流地放下已经掐好法诀的手。
韩云溪不敢正视前方,眼睛只好盯着几乎一天向其行礼不下十次的女娲大神的石像,要问他究竟在想什么,韩云溪表示,他的脑袋里面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维持着这个有些傻兮兮的动作片刻,韩云溪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丢份了。于是,故作镇定地收回眺望的目光,顿时——
“轰~”那蒸鸡蛋的热度直接跨越到了火山喷发熔岩流淌的热度了。
大、大哥哥竟然、竟然在、在、在在在在脱衣服!!
不,不对。既然要洗澡,当然要把衣服脱掉,这种行为再正常不过了。韩云溪狠狠地甩了甩头,努力想让几乎成了浆糊的脑袋清醒一些。
没有什么好躲闪的。韩云溪告诉自己,目光复又落在长琴身上,只是触及到了在星光与水光中几乎泛着玉石一般光亮的皮肤,略有些消瘦但异常匀称的修长身体,还有那双映着水波而显得极为晶莹的眼瞳,韩云溪的目光瞬间放空——简称,呆滞。
韩云溪的脑袋像是蒸笼一般,耳朵红得冒烟儿。此时,他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心口也扑通扑通拼命地跳着,而且随着大哥哥与他之间逐渐消减的距离而愈加激烈起来,韩云溪紧紧抿着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像是一个小丫头似的叫出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想要尖叫。
长琴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呦,这是怎么了,怎么热成这个样子了?”长琴平平淡淡地道,还伸手摸了摸韩云溪滚烫的耳朵。
“啊——不,没、没事儿。”韩云溪直到那只沁凉的手掌摩挲了他的耳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连连摆手同时踉跄着后退。只是,水底遍布卵石,哪有地面平整,韩云溪惊慌中的后退使得他险些以后脑勺着地的姿势栽进水中。
当然,只是险些。
因为长琴及时伸出了一只手,拉住了韩云溪为了保持平衡而胡乱摆动的胳膊,略一用力,本就对直面某人裸.体而万分尴尬的韩云溪直接扑进了长琴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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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谜之音:长琴,焚寂在召唤你啊(正经脸),连小云溪都听到了啊~
☆、第08章 难免离别
他没有穿衣服。
他也没有穿衣服。
韩云溪的脸贴在长琴赤.裸的胸膛上,感受着面颊触及的那异常平滑的皮肤,韩云溪僵硬了,就连想要脱口的尖叫也直接噎在了喉咙里,发出类似咕噜咕噜一般的声音。
“这怎么了这是,”长琴语带戏谑,道:“不就是一起洗个澡吗,至于这般做小女儿态吗。或者——”声音骤然低沉而略含着危险之意,“其实我们的小云溪和小婵小丫头……其实是一对——小、姐、妹?”
“什、什么?!”韩云溪红彤彤的耳朵动了动,好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大哥哥怎么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随即用着双手撑在长琴的胸膛上,努力仰头看向长琴……的下颔,不敢置信地道:“大哥哥,你……”
还没等着韩云溪将自己的惊讶惊恐惊吓表达出来,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畔处,痒痒的,令他下意识将脖子一缩。而那个温柔的熟悉的声音继续道,带着莫名的感慨:“就是你是个小丫头,也还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大哥哥我也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怎么说也得在等上五年再说不是。所以说,这五年里,小云溪你还是安全的~”
韩云溪呆滞了,他的嘴张开了——他温柔善良善解人衣……啊,不,是善解人意的大哥哥,声音还是那个温和的声音,相貌还是那个好看的相貌,只是这感觉,怎么好像黑化了呢。
长琴挑眉,这承受能力未免也太差了。他不过是小小地露出一点本色而已,这就接受不了了?这可不成啊,小云溪。长琴的眼底微微暗了暗——不管曾经的他如何,也不管韩云溪当初遇见的那个又如何,他这个人,可不仅仅只是性格恶劣而已。
低头看着瞪圆了眼睛,大张了小嘴的韩云溪,吧嗒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淡淡地来了一句:“味道不错,五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无妨。”
韩云溪傻住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调戏?不,不是,这调戏不该是一男一女吗,他一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男子汉,遇上这种情况应该……应该……唔,对,反击!
韩云溪重重地磨磨牙,以着饿虎扑食一般的姿态冲了过去,撞进长琴的怀里,“啊呜”一般张开嘴,对着长琴白皙的面颊上就是一口。末了,他维持着嘴里含着长琴白嫩皮肉的动作,含混不清地道:“大哥哥才小丫头,大哥哥全家都是味道不错的小丫头。”
面对韩云溪的扑咬而面不改色,甚至还很是配合地在韩云溪扑过来的时候小小地弯腰侧脸以便其行动的长琴挑眉,也不去将这个为了完成这个动作而手脚并用地夹在他身上的小树袋熊扯下来——韩云溪到底没舍得下口咬,只是含着长琴的脸,乍一看去,不像是“报仇”,反而更像是极为热情地投怀送抱外加送吻。
长琴挑眉,慢吞吞地道:“前后矛盾,表达不清,得改。”
最后,赌气中的韩云溪特意挑了一个距离长琴很远的位置,一面用力擦洗与长琴亲密接触了一把的身体,一面恶狠狠地对着长琴的背影扔眼刀子,最终不慎因扔眼刀子这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而抽搐了眼角。
毫无压力地欺负了韩云溪,长琴慢条斯理地掬起清凉的河水为自己洗去身上的汗渍,至于背后含怒带怨亦含羞涩懵懂的小小眼刀子,长琴表示毫无压力,权当情趣。
沐浴后的身体清爽无比,而在发现自己忘带了换洗衣物而瞬间怔愣的长琴,维持着一张无比淡定的脸呆了片刻,当即将自己的衣服扔进了水中,浸湿之后随意一甩,火系的法术迅速烘干了衣物。
长琴表示,出门在外,不要死讲究。
穿戴好了衣物,长琴看向水里,却见韩云溪拿着后背对着自己,也没有出水的意思。像是很不在意自己已经沐浴完了的事实,唯有那张鼓着的包子脸,撅起的小嘴以及时不时偷瞄岸边的小眼神出卖了他内心不满亟待人安慰的小心思。
长琴摸摸下颔,哎呀,小猫逗过头了,直接炸毛了。话说,这只小黑猫从三个月前的小心翼翼到此时的傲娇炸毛,莫不是因为自己对他太好了以至于脾气养大了?
长琴刻意忽略了自己从当初的淡然到温和到现在的腹黑,在催化小猫炸毛过程中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推动力。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这个样子的韩云溪,看上去更加鲜活,使他逗弄的心思又过了许多。长琴含笑的眼瞳出卖了他恶质的本性,何况,几个月的相处,这个直性子的孩子其实很好对付。
背对着长琴默默咬牙的韩云溪只听着后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音平静但莫名含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道:“往日并不曾见,却不知,这夜里的乌蒙灵谷倒是别有一番别致。”
韩云溪的耳朵动了动,不由得想起了这么久以来,大哥哥几乎从未出屋。受伤的时候自然需要在屋里养病,但伤势已经大好的大哥哥仍旧足不出户,这其中便需要计较一番了。
乌蒙灵谷里的人,不出意外,自出生起,直到死去都要在谷里呆着。谷外设有结界,外人也无法入内,这未尝不是一种排外的表现。大哥哥虽然能够进入结界中,证明他确实有本族的血统,但毕竟没有人知道大哥哥究竟从何而来,身份为何,故此,除了日常为大哥哥送饭的幻铃姐,时常去看大哥哥的小婵以及自己以外,大哥哥最熟悉的恐怕只剩下当初为他治伤的娘了。
乌蒙灵谷,隐隐在排斥着大哥哥。而大哥哥,似乎也没有想要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