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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之后的无邪还是喜欢粘着他,只是两人之间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无邪渐渐变得胆大,两人独处的时候,会突然抢走他的书,在他怒目而视的时候突然上前,踮着脚尖亲他的脸。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里无邪丢掉书跑开了,边跑边说,“无戒还等着我……”
独独留下他一人无奈苦笑。
越是宠溺,越是纵容,心中的愧疚不安也就越大。
什么无欲无求,六根清净,超脱红尘……在那人面前全都瓦解。他一世修为,都化为云烟。
师父圆寂前,曾独自将他叫进禅房。
明察秋毫的老方丈望着跪在身前的弟子,叹着气,“无相啊……”
短短三个子,却叫的无相心下颤颤,全身细胞也紧绷。
“有个秘密,在我心里藏了很久。”老方丈叹着气,似乎想起了前尘往事,眼里一片苍然,“无邪这孩子,和我佛无缘……其实啊,他……”
无邪他,无邪他……
说起无邪,心底总有说不完的情绪。这个惹人恼,又让人心疼,没法子的无邪。
师傅说,“孽缘,孽缘,斩不断的孽缘……”
无相不知师傅是不是知道什么,只吓得面色惨白,跪在师傅面前不敢说话。
而后,老方丈不再说,复有低着头抄起了经文。唯独无相跪在身前,恍然不觉,只是无相心里却如竹篮吊桶,七上八下。
此后,他一心研读佛法,跟在师傅身后,若有似无的开始疏远。师傅圆寂,当了主持,他就更将自己关在禅房里,闭关研佛,一方面是要秉承师傅的遗愿,一方面是怕,怕心里那不安的欲望,禁忌的情绪。
☆、第010章 装模做样 (1872字)
无邪推开竹门,敬轩正在饮茶,抬眼见他,喜道,“正好,我刚打算叫你过来。”复有瞧见无邪没精打采的摸样,忍不住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无邪哼哼,在敬轩对面的石桌坐下,“还能有谁,还不是那……”
又要说大不敬的话,瞧见敬轩一脸玩味,方又转口,“哎,提什么提,让小爷我不自在。”
敬轩瞧他的样子,就知道又和那少年主持脱不了干系,忍不住轻笑道,“不提,不提,刚好昨儿有人送来了份碧螺春,新出的,新鲜的紧,你也尝尝。”
无邪正觉口渴,端起茶杯一股脑儿的倒下去,敬轩瞧他如此豪饮,忍不住无奈摇头,“茶要慢慢品,那能如你这般。”
无邪瘪嘴,“就你规矩多。”
一旁的仆从瞧见,忍不住觉得心疼,这是新送来的啊,一年出不了多少的,就这么被这秃驴和尚暴殄天物了,当真是可惜,可惜……
“无邪……”敬轩突然开口,一脸严肃。
“恩?”无邪抬眼,就望进少年那深如幽谭的眼眸。
“若我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
少年眼神炙热,却透着不一样的东西。无邪心没来由一慌,别过头望着屋外的红花,吞吞吐吐:“当……当然……”
“那么……”敬轩突然起身,站在无邪面前,“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无邪一惊,吓得连茶壶也打翻了,茶水到了一地,溅湿了那一身的粗布衫。无邪惊得跳起来,嘴里嚷着“该死,该死!”
敬轩紧张,上前拉住他的手,柔声道,“没事吧?”
敬轩的手修长细腻,一看就是没做过重活的手,此刻他望着无邪,眼里含着复杂的情绪。那眼神太灼热,吓得无邪缩回了手,吞吞吐吐,“没……没事……”
那张总是张狂的脸,却突然生出羞涩和红晕,瞧着却凭的让人怦然心动。于是,敬轩忍不住上前,额头抵着无邪的额头,“愿不愿意跟我走?”
无邪大概是被他的反应吓得呆愣,傻傻抬眼望着他。
少年轻笑,如浴春风,“我舍不得离开你,若你愿意,我便带你一起走。”
短短数日,可是和尚无邪却总是给他惊喜。那些惊喜欢乐的岁月是他在过去十六年从未有过的。而无邪也和他以往相交的那些贵族子弟不一样,他有点好色,喜欢美酒美人,嘴里虽然说得天不怕地不怕,誓死要把天下美人收尽馕中,可是若真有美人来,只怕他第一个吓的跑开。
这个喜欢呈口舌之快的风流和尚,当真和别人很不一样。
此刻无邪就被敬轩的话吓得愣住了,张嘴吞吞吐吐,“我……我……”我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正好这时,外面传来无戒的声音。
只听无戒哭喊道,“小黄,小黄啊……你死得好惨啊,小黄……”
那声音悲悲戚戚,不绝于耳。无邪惊得收回手,就跳出了门外,“我无戒师哥出事了。”
瞧见莽莽撞撞逃出去的小和尚,敬轩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自己似乎把那家伙吓住了呢。呵呵,不过他的反应也在自己预料之中,当真是,可爱呢。
无邪奔出去,循声而去,就看见肥胖的无戒师哥抱着一只黄色老狗哭的伤心。
“无戒师哥。”无邪上前,瞧着肥胖和尚怀里抱的那只黄毛够。
“无邪啊……”胖胖的和尚哭的伤心欲绝,“小黄死了,小黄……死了……”
无戒师哥喜欢小动物,这狗是他顶宝贝的。几年前从山下捡回来的老狗,都以为这狗活不了几日,却不想在他师哥的照顾下活过了秋天又迎来了春天。如此春夏秋冬的过,居然挨过了四年才断气。
说起来无戒性格寡言,不过他医术却高明,只要还留有一口气,到了他手里就能起死回生了。这老黄狗和他相依为命,每每拿了粮食,师哥总要分它一半口粮。是以这狗对他也最衷心。瞧着无戒哭的伤心,不知为何,无邪心里蓦地生出许多感触。
无邪原本要安慰师哥几句,可是临了,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唯有陪着他一起挖坑葬了老黄狗。
回去的时候师哥拉着他的手说,“无邪,我后悔啊……”
断断续续,疯疯癫癫,痴痴傻傻,说的话无邪却是一个字也没懂。只当他师哥死了宠物心里伤心,也就没做多他想,安慰了几句边回屋了。回去的时候路过无相的禅房,透过窗户还能看见那人端坐投射在房门上的影子,站在门口伫立了会儿,却终究没有推开门。
回屋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又想起了白衣翩翩的少年,一把折扇,面若桃花的脸上荡漾着让他心跳加速的笑脸。无邪忍不住大骂,道,“无邪啊无邪,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疯病?”
☆、第011章 敬轩离开 (1827字)
敬轩走的时候阳光正好。
一群跟在无相身后给他送行。
无邪站在师哥无相身旁,望着少年嘴角裂开,仰着笑。
少年也对他笑,只是那双眼眸却含着不舍,千丝万缕的情丝,最后都化成了山间的烟云。
无邪还记得,少年离去那晚,握着折扇瞧开他的门。
那也,月圆星稀,少年站在门口望着他,他说,“无邪,能否陪我最后一晚?”
少年的眼神太炙热,让人不忍拒绝。于是两人又去了林间,无邪不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自己拉着无相的手走向山林撞见师叔好事的那晚,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敬轩回头,望着笑出声的无邪,好奇问,“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
无邪摇摇头,只是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
敬轩忍不住拉着他的手,无邪想要挣扎,回头瞧见敬轩的眼神又有些不忍。
“明儿我就要走了。”敬轩的声音低低的,于是无邪也就任由他将自己拉入了怀中。敬轩说,“无邪啊,你真不该进了寺庙。你说,你全身上下哪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啊。”
无邪也忍不住瘪嘴,“怎么你也这么说,小爷哪里不像出家人。”
敬轩低头,望着他那张过分英俊的脸,嗤嗤笑,“瞧着眼,一看就是惹桃花的眼,哪有出家人的面容。”
无邪轻哼,也不反驳。就在敬轩以为他听不见无邪的回答,却又听无邪道,“你当真以为我喜欢做这劳什子的出家人……若不是……”
说到这,突然顿住口,却说不出一个字。
若不是,若不是……
又想起了那总是平白端着一张严肃脸,不苟言笑的少年主持。心下却忍不住叹气,若不是因为师哥,他又怎能人受得了这些清规戒律。他心性开放,喜欢美酒美人美食,偏巧在这寺庙里,样样都不得心,样样都不尽兴。
无邪未说完的话,敬轩却又心知肚明。
那颗七窍玲珑心,便是无邪一个眼神,他也能猜到无邪想说什么。无邪的心思,他又怎会不知?相交数日,和尚左右说的最多的就是师哥。
左一个“我师哥啊……”右一个“我师哥啊……”左右说来,最多的还是那位无情无欲的少年主持。于是敬轩忍不住问,“若是,我先他一步遇见你,那又会是如何?”
若是先他一步遇见,你心里是不是就能有我一席地位?
不愁吃不愁喝,生于富贵的贵公子,这会儿心却生出遗憾。连带着也有些嫉妒那无情无欲的少年主持。
凭什么?凭什么?凭的无非就是先一步么?
无邪抬眼望着他,明亮的眼睛一片清明,却只是笑。
当他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傻乎乎的笑。
敬轩搂着他,说,“让我抱抱,我早就想这么抱抱你了。”
怕啊,怕若是再不说,再不抱一抱,以后就会没有机会了。
这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和尚呵,总能挑起他心底的柔软。
离开时,敬轩对无邪说,“若是想我,就来京城找我,京城最大的府邸,就是我家。”
无邪当时没在意,只是点头说,“好,好。”
敬轩知他只是敷衍自己,纵使心里有些伤心,脸上却还是撒着笑。
“数日在贵寺打扰,在下也深感抱歉。”敬轩双手合十,鞠躬作辑。
“白施主客气了。”一脸淡然,无欲无情的少年主持回礼。而后身后众徒也弯腰施礼。来时浩浩荡荡的一队人,走时却只跟了一些随行。敬轩离开时,一路向下不曾回头,不是不想回头,而是害怕若是回头,自己会舍不得折回来,将那人带走。
“主子,若是不舍,怎么不将他带在身旁?”岳羽自小跟随敬轩,是他的贴身随从兼保镖。
敬轩摇着折扇,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若是带不走心,光要一副躯壳有何用?”
岳羽听了这话,恍然大悟,“主子说的是……”
那位光头和尚,他还真不知道到底哪点出彩,却就被他家主人看上了。回头向来,要礼数没礼数,要文采没文采,左瞧右瞧也没点出家人的样子。除了那张脸……
哎,也就那张脸还看得过去。
“啊嚏——啊嚏——”躺在属下晒太阳的无邪忍不住打了大大两个喷嚏。一旁胖胖的小沙弥忍不住回头望他,一脸幸灾乐祸,“师哥,师哥,有人只怕在想你了。”
无邪吸了吸鼻子,“你师哥人见人爱,喜欢我的自然多得去了。”
听了这话,小沙弥忍不住翻着白眼,只恨不得一掌拍在无邪头上,打死这不要脸的货。
☆、第012章 发生意外 (2591字)
敬轩离开后,无邪的日子又变得无聊起来。
依然枯燥无味的经文,敲着木鱼打坐。偶尔庙里也来香客,或寄宿,或祈佛。只是胖胖的小沙弥再没跑到他面前来,说,“师哥,师哥,咱庙里可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无邪偶尔也会去主持的禅房,只是每每进去,都是他在一旁,无欲无求的少年主持还是端的那一脸老成样。
每每望着那张脸,无邪就忍不住要开始叹气,心里也开始怀念起年少无忧的时光。
小时候,对感情懵懵懂懂,不懂得迎合也不懂得巴结,只知道谁对我好便要黏着谁。那会儿无相是真对他好,宠的小无邪是愈发的无法无天。
只是,时光如荏,那快乐幸福的日子如今已不在了。
这日,无邪又迈进禅房,居然破天荒的没有瞧见无相在蒲团上抄书,忍不住惊道,“师哥,师哥,今儿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无相回头瞧了他一眼,道,“怎么大惊小怪的。”
无邪背着手围着他绕了一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师哥,你今儿是要做什么?居然换了新的袈裟?”
无相道,“莫非你不记得了,今天乾禅寺的主持要来。”
无邪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是了,是了,你是说那个老尼姑……”瞧见无相瞪眼过来,于是止住了口,只是心里却焦急起来。
乾禅寺的老尼姑,平素总是要借着讨教佛经的幌子来他们寺庙里转一转,这老尼贼,还不是惦记着自己师哥?
这边无邪心里愤愤地想,只是无相却恍然不觉,若是无相知道此刻无邪心里在想什么,只怕回头抽他的心都有了。
无邪跟在无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