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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草淡淡一笑,“你心情不好,可是因为想家了?”
“奴婢的家人早就死了,哪里还有家可想,”她打量着俊草似乎心情不错,带着祈求的语气问道,“主上,你能将大小姐找回来吗?”
“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俊草眉梢轻挑,“是府里有人嚼舌根,让你不痛快了?”
“他们说的没错,大小姐是因为奴婢才离家出走,”锦瑟恹恹道,“若是大小姐肯回来,奴婢一定给她磕头赔罪。”
“你忘了她欺负你的事了?”俊草抚摸着她的秀发,“她不但打了你,还诬陷你存心摔了她的东西。”
“那天的事确有些奇怪,奴婢明明记得自己看过之后将玉佩放在了一边,大小姐更衣之后,荀夫人吩咐奴婢将衣物挂在衣架上,玉佩却自己掉了出来,”锦瑟喃喃说着,想起那日之事,还是有些后怕。
“事情都过去了,”俊草边思量,边问道,“荀夫人对你好吗?”
“好啊,荀夫人很照顾奴婢,”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双颊绯红,“主上,你每回来都歇在奴婢房里,奴婢…”
“哪有女人将自己夫君往外推的,”俊草一笑,咬着她的耳朵道,“我就喜欢你,谁也管不着。”
也许是他心情不好,也许是因为锦瑟确实娇媚可人,俊草忽然伸手摸上了她的衣带。大白天,主上在房里同锦姨娘亲热,这样的消息比皇帝的圣旨传得还快,众人交头接耳地聊着,一致认为锦姨娘没过多久就要与荀夫人平起平坐了。
俊草刚到东厂府衙,郑吉就迎了出来。
“印公,你怎么来了,奴婢以为你没有回呢,”郑吉奉了热茶,侍立一旁。
俊草确实可以再住一晚,可算算日子还是赶了回来,“飞鸽传书来了没有?”
“来了,刚刚才到,”郑吉从暗格中取出一根指尖般的小管,交到俊草手中。
这信基本每月一封,除了俊草本人,没人知道信从哪里来,写了什么内容。一般来说,信纸写不了三十个字,可他却看了好久,读到末尾还多了丝笑意,像是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郑吉好几次想问,还是没敢开口,他感觉信的内容很重要,但应该和汪直无关。汪直已经带兵走了三个多月,却只传来一次捷报,也不知道辽东之役究竟战况如何。
俊草将纸条在香炉中焚尽,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最近可有汪直的人入京?”
“暂时没有,”郑吉摇头,“辽东那里,除了上月的捷报,没有收到任何战报,”
俊草早就下令将西厂废置的消息送去辽东,希望汪直按讷不住,派人联络朝中官员,甚至亲自回京游说,想不到他学乖了,居然毫无动静,“看来这所谓的捷报只怕也是假的。”
“有可能,”郑吉一边点头,一边补充道,“这次的仗似乎真不好打,据说汪直几次全力出击,只赢了一回,还是小胜。”
“刚到驻地就全力出兵,西厂的消息也不是全无用处,”俊草诽笑道,“不如,咱们再帮帮他,请刑部、吏部那几位大人来东厂坐坐。”
“是,”郑吉知道他指的是汪直身边的那几名近臣,陪笑道,“奴婢遵命。”
“重要的是让他们多留几日,”俊草挑了挑眉,“他们可都是国之栋梁,你问话的时候要客气一些,别怠慢了他们!”
“印公放心,奴婢不会让他们抓到把柄的。”
俊草将几件要事安排妥当,踱着步子回到值房。
“印公,今日小爷身边的王锦又来过了,他问咱们有没有大小姐的下落,”常毅一边奉茶,一边回话。
“你怎么答的?”俊草端起茶盏,看着他问道。
“奴婢照印公吩咐的回了,”常毅摸了摸脑袋,“说大小姐已经出京,但是去了哪里并不清楚。”
“下回再问也这么说,记住了吗?”
“是,”常毅见他不再发话,低头侍立一旁。
据他所知,太子的人已经去过新乡,还将那里查了一遍,应该是搜寻无果,才会来向自己打听,这也是为何,自己吩咐余琪撤了所有暗卫,切断一切线索,既然阿玖想躲,那自己就帮她彻底藏起来。如此耗上一两年,太子到了选妃的年纪,阿玖应该就没事了。所以这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沉迷美色、专房专宠,这样的床帏之事,怕是万岁爷也不方便插手吧。
半旬过后,俊草处理完公事正打算歇会,外面有人回禀,“印公,宫外送来消息,请你得空回去一趟。”
自从他上回斥责余琪,就再没人敢随意入宫找他,听来人的口气,应该也不是小事。也罢,左右汪直那里也没消息,自己就回去看看,说不定过几日又要忙了,“常毅,收拾一下,今晚出宫。”
常毅哎了一声,赶紧掰起手指头,他虽对俊草的习惯了如指掌,可最近几次都是临时出宫,时间又紧,万一漏了什么,倒霉的还是自个儿。
“再派人去尚膳监取些锦瑟爱吃的点心,”俊草笃悠悠吩咐。
常毅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来,他可真是色迷心窍,什么时候都不忘那只狐狸精,最好她吃成个圆球,失了恩宠才好。也不知道大小姐现在怎样了,印公不管不问,听说连余千户也不清楚她的下落,大小姐真是太可怜了。
“磨蹭什么!”他动作略有迟疑,身后就传来俊草的呵斥。
常毅吐了吐舌头,麻溜地收拾起来,嘴里还不忘分辩,“奴婢不敢,奴婢在想要带的…”他话没说完,脑袋上就被东西砸了一下,常毅哎呦一声,循着声音去找,发现是颗滚圆的胡桃。
“每日都干的活,还要想,”俊草哼了一声,“以后多吃些胡桃,补补你的猪脑子。”
常毅将胡桃揣在兜里,借口要去尚膳监,赶紧溜了出去。
第188章 推波()
暮色渐暗,荀夫人终于将俊草等了回来。
“进屋说吧,”俊草见她满腹心事的模样,甩了甩衣袖,独自向正房走去。
荀夫人小步跟着,见他入座,犹豫了片刻道,“启禀主上,锦瑟偷偷当了一套红宝石头面,还将典当的银子给了一个男人。”
“什么男人?”俊草不禁蹙眉,“你把话说清楚。”
“是,”荀氏点了点头。原来前几日,她去锦瑟那里闲话,见锦瑟一身翠绿褶裙,又搭了同色翡翠,觉得绿色太重,便提议搭配红宝石更显肤色。没想到锦瑟听后百般推脱,自己逼问之下,才发现那套头面已被典当。她随即查问银票的去向,得知锦瑟有个表哥声称家中急需用钱,向锦瑟借了五百两银子。
“锦瑟是孤儿,她哪来什么亲戚?”俊草听完,淡声诘问。
“锦瑟五岁时被卖入兰悦楼,老鸨说她父母俱亡就是个孤儿,”荀夫人一脸愁容,“所以妾身担心锦瑟没说实话,这个表哥…”
俊草冷冷打断,“锦瑟人呢?”
“妾身命人将她关在屋内,等主上回来细审,”荀氏恭敬回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荀氏似乎有些意外俊草的冷静,想当初林氏出事,他可是暴跳如雷。倘若他不当回事,自己这番折腾岂不是打了水漂。她默默退到门口,在廊下站了一会,转身回到屋内,跪在俊草跟前,“妾身有罪,妾身还有一事未向主上禀报。”
“还有何事?”
“启禀主上,”她抬头看着俊草,慢声说道,“妾身本以为大小姐嫌恶锦瑟,所以诬陷锦瑟摔了玉佩。可是后来,妾身无意中听到锦瑟与侍女环儿的对话,原来锦瑟真是故意的,可恨奴婢被她的可怜模样所骗,还替她说话,害得大小姐离家出走。”
俊草脸色一冷,蹙眉斥道,“你既知道真相,为何隐瞒至今?”
“妾身并非刻意欺瞒,主上对锦瑟宠幸有加,妾身担心自己被主上误会是因妒生恨,出言诋毁,”荀氏哽咽着说道,“而且锦瑟是妾身领入府内,她若有错,妾身也难辞其咎。”
“锦瑟有错,与你何干,你当真胡涂!”
“主上责备的是,”荀氏结结巴巴道,“妾身不该袒护锦…锦瑟,更不该冤枉了大小姐,如今大小姐下落不明,都是妾身的罪过,妾身实在是该死。”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常毅急急跑了进来,“奴婢失手砸了茶盏,惊扰印公和荀夫人,请印公责罚。”
“重沏吧,”俊草摆了摆手。
等常毅再来的时候,屋内只剩下俊草一人,他将茶盏放在俊草手边,跪地求道,“奴婢刚才在门外都听到了,大小姐是被冤枉的,大小姐流落在外无人照顾,实在可怜,求印公开恩将大小姐找回来吧。”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滚!”
“都说忠言逆耳,奴婢斗胆,今日拼着一顿重责,也要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常毅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奴婢不明白,大小姐没有犯错,为何印公要对她如此心狠,就连太子殿下都记挂大小姐的安危,印公居然不闻不问。大小姐对印公这般好,整日挂在嘴边…”
“放肆!”俊草冷冷呵斥,脸色却已怒极,“想不到阿玖不在,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大!”
常毅一句也没替自己分辩,“只要印公将大小姐找回,奴婢任凭印公发落。”
俊草哼了一声,“你去将余琪叫来,然后去院子里跪着好好反省。”
常毅没想到这通责罚如此轻易,不禁一呆,“奴婢这就去。”
看着常毅离去的背影,俊草唇角微扬。这位大小姐还真厉害,不但余琪替她说话,就连常毅也敢为她忤逆自己,快半年了,太子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派人找她,就连皇帝也亲自过问,而她自己,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林小姐,你起得真早,”程管事见她在门口伸懒腰,笑着向她问安,“早饭已经备好,我立刻给你送来。”
“多谢程伯,”林玖玖看着头顶的大太阳,心里嘀咕道,就这样还早!以前自己跟着余琪,一向早睡早起,现在却要反其道而行之,连练功的时间都没有,幸好过了这几个月,自己倒也开始习惯。
不一会,程管事端了白粥、点心还有几碟小菜,送到她房中。
这里是兰庭阁后院,住着所有的乐师,他们不算是兰庭阁的人,所以除了几名粗婢,主要由程管事负责他们的起居。说起兰庭阁,在新乡镇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阿玖也是在酒楼吃饭听人聊得起劲,才想来兰庭阁看个究竟,凑巧她们缺名琴师,她就留了下来。
程管事人特别好,对自己更好,上回自己无意提到床铺太硬,第二日他就替自己换了,自己果然是人见人爱、讨人喜欢。她边吃边问道,“程伯,昨日那个刁声浪气的柳少爷走了吗?”
“已经走了,”程管事微笑道,“林小姐放心,兰庭阁自有规矩,可不是谁都能来捣乱的。”
“那就好,”阿玖挑了挑眉。听琴就听琴,这臭男人居然还想上手,若是放在从前,早就一脚往他脸上踹了。自己好不容易甩掉暗卫,若是露了功夫,只怕又要麻烦不断,何况身边还有阿玄,目标实在太过明显。
“林小姐,天气热了,你的床褥我替你换了吧?”
“好啊,劳烦程伯了,”她和其他琴师不同,没有焚香煮茶的癖好,也不讲究吃喝打扮,是最好侍弄的一位,“被褥确实有些厚,昨晚我都出汗了。”
阿玖的粥还没喝完,程管事就抱着寝具走了过来,见他要替自己铺床,阿玖一口将粥喝尽,摆手道,“你放着,我自个儿弄就成。”
“让我来吧,你饭还没吃完呢,”程管事走入她的卧房,熟练地将厚褥卷起搁在一边,将簇新的薄褥细细铺上。
程管事离开好一会,阿玖忽然跑向内屋,翻起床褥的最下层,她摸着东西还在,坐在那里发起了呆。自己离家那会,气得要命,什么东西都没带,却拿走了被摔坏的玉佩,这可是阿爹送的寿礼,对了,他已经不是自己的阿爹了。
以前曾经听他提过,宫里的名贵玉器若有破损,可用金银镶嵌修补,也不知此地是否有这样的工匠。只要能补,大不了多花些银子,反正余琪临走前,塞给自己不少路资,他这个师傅可真称职,从大额银票到零碎银子,甚至连铜钱都备齐了,自己这一路上几乎没遇上什么不方便。
第189章 果报()
阿玖觉得午后人少,她装扮一番,准备去附近的银楼转转,刚刚走到门口,忽然看到程管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小姐准备出门啊?”
阿玖嗯了一声,“出去办点事。”
程管事关切地说道,“平时很少见你出门,我以为是阿玄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