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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阅今晚特地带上了柏夫人。温阮照例没有给柏余烟好眼色。她霸道强势地拉住身边男人的衣袖,不许他和柏夫人有任何接触。而只要薄阅眼神一稍微落到柏夫人身上,她锋利的指甲毫不犹豫地就会拧上去。
在场的臣工,看到温夫人的霸道强势样子,纷纷大笑不已。他们早知道薄长史家有一母老虎,事事钳制他,要不然睿帝在温夫人生辰那天赐下一个歌姬做妾,薄长史也不会感激得涕泗横流。
但那些深受家中姬妾之苦的正妻们,却恨毒了小妾之流。看到薄长史竟然带着妾室一同进宫,堂而皇之打温夫人的脸面,都忍不住抱不平。但温夫人霸道强势的样子,看起来却又不像吃亏的主。她们一时之间也迷惑了。
昭平向来都是不怕挑事的。她年轻的时候也是爱慕过薄阅的。但薄阅那时候式微落魄,哪里能让她屈就。
因此她想落落薄阅脸面,特地让柏夫人来大殿前为众人歌舞一番。温家虽然没落了,但始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且温阮这人一向霸道不饶人,又偏爱以理服人,她是不敢招惹的。
哪怕柏余烟之前是歌姬,但她现在已为贵妾,哪里还会去做那些自降身份的事情。她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望向薄阅,希望他能够伸出援手。
温阮完全隔岸观火,自顾自地喝着杯中的琼浆。但她时不时动作的手和薄长史痛苦的脸色,让人明白,他现在是自身难保。
第264章 霸道夫人VS狡诈权臣(6)()
柏余烟迫不得已上了场。
她表演的是折扇舞,考验的是舞者柔韧的腰肢和整体的协调能力。这可是她在昭平公主府的成名舞。高位上的睿帝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儿,但今天一身寒烟翠柳的柏余烟实在太得他的心意了。他忍不住招来了自己身边的秦公公。
薄阅和四大诸侯未能想到的是,睿帝竟然昏聩到如此地步,自毁长城。
他和众位大臣遵循圣命前往御花园游湖行酒令,却正好在路上撞见酒醉的睿帝和柏余烟两人成好事。
温阮当即命令兰儿上前给她的主子盖上衣裳。柏余烟现在还是他们薄府的贵妾,虽说是丢了丑,但也没有白白被他人视奸的道理。且此事门道还多,还需要观望。
柏余烟半拢着衣裳,低着头,径自留着泪,过了一会儿,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深情凝视着薄阅,往薄阅方向跪去,“老爷,是妾身对不起你。妾身跳完舞之后,便被宫里的宫女带到这里来了。稀里糊涂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要是换个地方,美人落泪,楚楚可怜的场景,再加上她的这番说辞,估计大家就信了。但这里是皇宫,是全天下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没有人带领,怎么可以准确地寻找到一处地方。在众人看来,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更像是私会。可怜的薄长史,头上戴着的帽子已经绿油油的了。
昭平见柏余烟落了自家皇弟的面子,活剥了她的心都有了。什么时候勾引不好,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被这么多臣工撞见。她撇开眼睛,由着柏余烟出丑。可她忘了,她的皇帝此时还**着身子在地上挣扎。
保皇派以陈义为首,他位列国公,辅佐过四代帝王,忧心陈氏血统,也真正的为百姓考虑。见到睿帝当众**,大叹一声“竖子不可教”,甩袖而去。其他老臣资历和辈分都不如陈义,虽觉得睿帝的举动不妥,但也不敢大发议论。
睿帝却不管不顾,欲拉着美人儿又再被翻红浪。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他只觉得要是死在美人儿身上也是值得了的。
柏余烟挣脱不开,连带着兰儿也被他压在身下。三人纠纠缠缠,就是没人上前帮忙。
有的人是不敢,有的人是不愿。
眼见着兰儿的衣服都被睿帝扯烂了,露出里面的鸳鸯肚兜,昭平才反应过来,赶紧让宫中的宫女和侍卫把三人拉开。她和陈睿非同胞所生,但她一直小意奉承,善于讨他欢心,因此新帝登基后的日子,她比一众兄弟姐妹过得都要好。但现在当众撞破帝王私事,她怕自己地位难保了。此时此刻,她当真是恨毒了柏余烟这个小贱人。
当初,故意把她丢弃在薄府附近,为的就是让她进得薄府刺探消息,谁知温夫人一直把她当贵客待着,却不准她随意行动,因此一无所获。后来皇帝助攻了一把,成全了她,让她上位当得了贵妾,哪知就知道争风吃醋,也毫无用处。现在,她倒是好坑起了自己人。当真是应了自己当初心中想的,心大了,要进得这后宫,搏一搏滔天富贵不成。
薄阅却发现了睿帝的不对劲。
按照常理,睿帝酒量过人,今晚他才小酌了几杯,不可能会醉倒成现在这种不知人事的样子。且他一向仰仗陈国公,但今日陈国公拂袖而去,他仿似未觉,还有身边许许多多的臣工家眷围观,他也好像未曾见到。像是吞服了欢乐散,迷失了心智。
难道有人和他们一样,起了心思?薄阅顿时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身边四位诸侯的脸色,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的冷眼旁观、不以为意的不以为意、震惊的震惊,反应迥异,但都在情理之中。
但无论如何睿帝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柏余烟是他当初所赐,但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寒心。因此,薄阅装出一副伤痛欲绝的样来。威帝时期,薄阅三天两头装病,但自睿帝时期以来,温阮还未曾见到薄阅这样子。她忍不住低下头来,大笑,嘴上偏正正经经地劝道;“老爷息怒。”
当然,不少的臣工也都想到了这层。他们不经意地抬眼往薄长史所站方向望去,只见得薄长史形容憔悴,眉间阴郁,背都快直不起来了。不由得同情起他来。可不是嘛,自成婚以来一直被霸道的妻子压制,好不容易睿帝赐下一个可心的美人儿,却偏偏被睿帝自己给用了。
他们可都眼尖地发现了美人儿裙间的血迹。想来薄长史的日子过得也苦啊。哪个男人不好色。之前瞧柏夫人跳扇舞的时候,他们的魂儿都快跟着一块儿飞了。但这么大个活蹦乱跳的美人儿天天待在自己家里,因为妻子强势,就是轻易不敢动。他们不由得瞟向温阮,纷纷庆幸,当初未娶得如此河东狮。
温阮知道众人误解了自己,也不解释。但她倒是意外柏余烟之前一直是处子之身。
薄阅十分庆幸自己醒悟得早,没因为想着迷惑睿帝而动柏余烟,不然一身腥就洗刷不干净了。
今晚的宴席就这样草草散了。因为皇帝大醉,后宫又无主,昭平又是个不能主事的,各诸侯因此破例留宿在了宫中。
第二天,睿帝还是照常安排陈赟、陈奇两兄弟护送自己去咸阳道。
然而,还没到宫门口,四大诸侯已经对他兵戎相见。
昨夜在宫中,陈实已经和三位皇弟商议好了,睿帝一死,三人齐齐推举他上位。到时候,三位皇弟全部回到这富庶的京都,四人一起享受这滔天的富贵。
全得来不费功夫。薄阅派人封锁了整个京都,等陈实以为大权在握的时候,他打着清君侧、诛反贼的旗号,身先士卒带着军队进入宫内,一举歼灭了叛贼。小小年纪的薄晖,穿着不合身的兵士服,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向兵马厮杀、血流成河的城内,真正明白了师傅所说“成王败寇”一词的含义。
同年,薄阅称帝,封温阮为穆宣皇后,薄晖为太子。
帝王业完成,脱离世界
第265章 道长VS卖胭脂的姑娘(1)()
大雨滂沱的沂蒙山顶。
“道长,你要下山了吗?”一身素服的道姑,拦在道长身前。
她知道他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他要下山去娶那位卖胭脂的姑娘了。
“云姑,你快回去吧,外面雨大。”道长把伞递到了道姑头顶,撑伞的手骨节分明,嗓音平淡如水。
“我不回去,我不。”云姑把油纸伞推开,坚定而又执拗地站在雨中。猛烈的雨水打到她的脸上,脸上的泪水与之混杂一起落到泥泞的地上,沾湿了道袍的边角。而她的鞋底早就被浸染湿透了。
“你当初救了我,我就打定主意要一辈子待在你身边了。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还俗下山去娶妻生子了。”云姑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何苦呢?”道长语重心长,却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说云姑。
“何苦?你竟然问我何苦?当初送我胭脂的时候怎么不说何苦?”雨水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抬起袖子狠狠地抹干了脸上的雨水,露出清秀的脸庞。
“云姑,不一样的。”眉目舒朗的男子一半的身子也早就雨水打湿,他淡然地一根根地掰开云姑的手指,“她还在家里等我。她很胆小。”
望着山下越走越远的身影,云姑跪在了泥泞的水中,喃喃失声,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送胭脂给我。
三年前,云姑还未上山,那时她还是沂蒙山下一户普通的农家少女。禾云,那是云姑未上山之前的闺名。
她的父母虽然有些重男轻女,但她年纪比弟弟大,多让着弟弟一点也是应该的。一家四口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其乐融融,但也算得上舒心。那时候,她只等着自己年满16岁可以出嫁,嫁一个性格温和的男子,拥有自己的家庭,然后共同养育他们的孩子。
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毁坏了她的梦想。
这场山洪来势凶猛,完全没有预兆。
她醒来的时候,洪水已退,满地废墟,身旁只有一个穿着道袍的男子牢牢为自己撑伞抵挡住寒风凄雨。她的身上披着一床湿润的被子。
“姑娘,节哀。”她听得眉目如画的男子,神色悲悯的话语,落下泪来。
那场山洪猝不及防,让村子里的大半部分人都失去了生命。其他能够活下来的,多半都是精壮的少年郎。他们不能够带走她,因为他们要忙着去外乡讨生活。
山洪结束后,她变卖了家里仅剩的一点家财,换了一身道袍去了沂蒙山上的道观当了道姑。
她想,这样就离他近一点了吧。
但三年的时间里,不管她怎样小心翼翼地接近道长,眉目如画的男子始终冷着清雅的眸,对自己不温不火。她以为她是有时间的。
前不久,男子上山回来,眉目间全是柔软的情思,他见她,送了她一盒胭脂。她以为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终于得到了回报,心中还在暗喜。
胭脂盒外特殊的标记“卿”字,让她明白这是山下胭脂卖得最好的卿卿姑娘独家制作的。她,一直没舍得用。
后来,男子每次下山回来,都会给她带上一盒胭脂,有时还会和她絮叨沂蒙山下出了什么有意思的新鲜事。她发现,他越来越开心。
直到今天,他换上了平常男子的衣服,跪在观前,辞别了观主。他说,他再也不回来了。
失魂落魄的云姑,一身泥水回到了道观,扔掉了所有的胭脂。
男子下山的第三天,她接到了结婚的请柬。
工整的楷书书写的新人名字,在她的眼中,是如此的刺眼。请柬,她揉了又揉,最后还是拿着去了。她到底还是想看他过得好不好。
男子结婚的那天,处处敲锣打鼓,热闹非凡,可以说,沂蒙山附近的人基本都去了。可谁又会不去呢?男子之前可是这沂蒙山最有同情心的道长了。且卿卿姑娘说了,无论男女,凡是参加婚礼的,走的时候都可免费领取一盒胭脂。
三年,足以改变许许多多的东西。
早被山洪破坏的小村庄,又重新繁荣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热闹几分。处处都是热闹的茶楼酒肆。
喧闹的胭脂坊门口,隔着遥远的人群,她一眼就看到了身着红色喜服的男子,以及他的身后眉目温婉的卿卿姑娘。她亲眼见到男子温柔地替新娘缠绕碎发。
她亲眼看着两人拜完天地,进入新房。心如刀割。心里丝丝蔓蔓的嫉妒开始疯长,为什么新娘不是我?!
新房外,喜娘说着不要钱的吉祥话,一盒又一盒的胭脂被送到来宾手中。云姑虽然穿着道袍,也被塞了一盒。她拿着胭脂,失魂落魄地上了山,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胭脂散了一地。她的手心一片殷红的血迹。
而新房中,新娘亲手取下了红盖头,剪断了红烛,和衣躺下,和新郎一夜无话。
新郎苦笑一声,坐在竹凳上缓缓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新娘换下了房中所有的喜庆物件,换上了她平时穿的衣裙,去了街上继续卖她的胭脂。
男子则一路跟随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