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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言,十年前的诺言。十年前,在钟震家中,阿超不是信誓旦旦地也是立军令状一般对两位老人家说过,到时候一定会伴随着阿娜带着基因人一起回来看望他们吗?这一天终于来临啦。但是,这一天来得好不容易,等得太久太久了。十年之中,三千六百多个地球上的日日夜夜,老夫妇俩翘首苍天,想啊,念啦……用盼星星盼月亮已经不能形容他们的思念之情状。他们真个是望眼欲穿,真个是牵肠挂肚,人世间什么是真正的难熬,什么是真正的揪心?那就是满怀真实情感却只能金樽空对月的煎熬,那就是心坎上日夜不停时刻痛痒的抓摸。这煎熬能使人身心疲惫伤痕累累。这抓摸,能使人神思恍惚寝食难安。现在,喜从天降,仿佛又觉得十年前的许诺恰似就在昨天,令人兴奋异常,激动不已,却又不觉得是在兴奋、激动之中。
钟震和玛丽娜紧紧地抱在一起,忽然,“哇”地一声,都放声大哭起来,许久也不停息,弄得阿娜泣不成声,阿超和基因汉也跟着唏嘘流泪。
两位老人终于收了泪,向三位后生说对不起。钟教授感叹道:“人间古今,人们大凡都是争成防败。然而,无论如何,无论是谁,无论何事,莫不是成败皆有悲喜。”
阿娜破涕为笑,说:“爸,你的话总是哲学味很浓。女儿也以为,大喜大乐既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痛苦。”
基因汉听了,心中一动:哪本书上说过,大悲大喜都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舒畅。喜喜悲悲,悲悲喜喜,既在文明的世界又在世界的文明中循环反复,轻重缓急,大小快慢早迟,全在于人们如何把握和操纵了。
老俩口破涕为笑,同时对着屏幕大声说:“阿娜,阿超,你们就带着基因汉一起回来吧。我们要为你们好好地庆祝一下,还有……”
阿娜知道二老是说要为她和阿超举办婚礼,打断他们的话,说结婚已在议程之内,很快安排亲人们来月球村旅游观光,好好地玩上几天。
阿超向两位老人保证,很快就安排,肯定会安排好,把双方的至亲全请到月球村。
钟教授和玛丽娜满心欢喜,都说到时候肯定很热闹,又说就在月球村为他们举行婚礼。
基因汉嫌他们有些噜苏,不耐烦地说:“这些都不是要紧事,少说点吧。华老先生在乾京国际红十字会急救中心住院,你们知道不?”
“不知道哇!”钟震吃惊地说。“他得了什么病,要到急救中心呢?”
“急性迷走神经障碍,导致昏迷。乐极生悲呀。”基因汉的口气简直是大不敬。
“你——”阿超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基因汉,你怎么这样说话。”阿娜训斥道。“你不能说这种没情没理的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基因汉固执己见。“你们教导我,要说老实话,做老实事,当老实人的嘛。”
“你以为实话就可以胡说吗?”阿超怒气冲冲地斥责道。“你这简直不是人话!”
屏幕上两位老人一副惊异的样子,阿娜见了,连忙说:“爸妈,就这样说好了。我们还要忙别的,下次再给你们联系。你们一定要去看看华伯。再见!”她放下电话,用严厉的口气说:“基因汉,新世纪了,人本主义深入人心。你不可以这样说话,多伤阿超的心啦,快道歉!”说完,给基因汉递个眼色。
基因汉会意,随即上前拉住阿超的手,乖巧地说:“对不起,请你原谅,别生气了,好不好?下次再不这样说啦。”又补一句:“你们这么讲人情世故,真麻烦。”
阿超朝他沉着脸,说:“这样的麻烦很必要,多着呢,你给我好好学。我把你再造出来,是为了创造新新人类,而不是为了讨气受。”
“学就学呗,为啥是给你学?我为自己学。你怕受气,就别再造我呀。”
阿娜害怕两人又吵起来,连忙调和:“都别说了,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争争吵吵的算啥吗?阿超,我们跟老人家们把大话都说了,得赶快准备才是。后面的事情很多,得抓紧做啊。”
三人来到餐厅,一起动手,做了些素菜,再下了面条,就吃午饭。阿超没吃几口,就扔下筷子,气呼呼地说:“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东西,把老爸害的那么惨呢?差一点点就没啦。”
“什么没啦?”基因汉嬉笑着说。“有华氏基因人配方,不怕他没啦!”
“闭嘴!”阿超大怒。“你幸灾乐祸怎么的?他是你爷爷,不许你胡说八道。”
阿娜也生气了:“基因汉,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以后小心些,知道嘛。”
基因汉“哦”了一声,一缩脖子,不吱声了。
阿娜又说:“是谁,这还用问,别有用心的人!安黛茹斯一贯忠于职守,和我们情同手足,绝对不可能欺骗老爸。”
“要知道是谁,有办法!”基因汉不知轻重的说。“把那女人的说话录音和那封特快专递送去技术检验,把真假巩南星的音像资料,真假阿超阿娜的音像资料,拿去技术处理,不就一清二楚啦。”
“哪有那么便宜?”阿超瞪着他,“你总是简单粗糙。刚才你爷爷不是说啦,巩南星跟他说过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了,到时候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哈哈,哦喝!”基因汉笑弯了腰,阿娜也跟着大笑不止。阿超终于反应过来,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笑的捧起了肚子。
终于,三人都停了笑。阿超不无后悔的说:“人真的不能生气,一气就糊涂了。老人家说的明明白白,用不着大惊小怪了,我还……嗳,快吃饭!吃——饭!”
“嗳,你有没有搞错哇?”基因汉纳闷地说。“刚刚吃的晚饭呐,煮面条,西红柿鸡蛋。”
阿娜笑道:“基因汉,你看,不懂了吧。刚才没胃口,现在胃口大开啊。”见他摸着后脑壳,也摸了两下,接着说:“阿超,阿爸说不用大惊小怪,一定知道结果,先把你的‘肚夫人’喂饱,再给你的‘心夫人’庆祝庆祝。回头呢,问问他老人家,还要问问安黛茹斯。”
阿超搂起她往饭厅走,一边说:“知我者阿娜也!‘肚夫人’‘心夫人’都是你。基因汉说不想吃了,他揪住他的一只耳朵说:“你这小子,还不懂事,凑热闹可是一大美德呀。”
趁他高兴,基因汉也揪住他的一只耳朵,挖苦道:“这都是你的错。当初没把我的耳朵基因加强些。要是加强了,给我个招风耳,就只会听话,而不会擅自行事了。”
三人一起大笑。
来到饭厅,三人一起动手,做了好几个菜,荤素搭配,月地搭配,有红烧肉,牛排,月球桂花,月球白鱼……三人欢天喜地,谈笑风生,慢慢吃过了,又到实验室工作。
华继业化险为夷,阿超阿娜还有基因汉心中的疙瘩解开了,工作起来很轻松,还没觉着呢,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没想到,轻松很短暂。十点半钟,司马打来电话,告诉他们,情况有很大改变,穆玛德琳指示管理部继续封锁基因人成功的消息,申请专利和发布新闻的事情暂缓。999号小楼里又塞满了紧张的气氛。
第三十三章 ;华继业乐极生悲之二()
第三十三章·华继业乐极生悲之二
怎么又卡壳了,怎么回事吗?三人呆了一会,开始分析原因。阿超以为是有意压制,科学发明。阿娜认为不可能,穆玛德琳是位极重民主极爱科学的领袖,肯定不会草率行事,她说暂缓自有她的大道理。基因汉以为其中必有奥妙,司马说过,穆玛德琳曾跟他透露,基因再造技术首先要用来解开燃眉之急。
什么是燃眉之急呢?阿娜猛然醒悟,说消灭狂犬军是燃眉之急。网上总说联合国最关注的头等大事是讨伐大冰谷,继续封锁基因人成功的消息可能与大冰谷有关。基因汉左拳往右掌中一击,叫道:“真聪明,没得错。要不然怎么弄得神乎其神,什么都不准我们问,军机大事,当然如此了。”'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阿超不由满脸惆怅,不停地叹气,后悔不迭。真没想到,基因人配方从一开始就被战争利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基因汉不以为然,说用到战争上也是用。根据史书记载,几乎所有发明都先用在了战争上面。
阿超愠怒道:“你知道什么?基因人用于战争可不得了,会有大面积的死亡啊。用杀人如麻、血流成河来形容都不够。”
基因汉辩驳道:“流血有什么不好,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只要值得就行,消灭狂犬军是正义战争,谁都应当全心全意支持。你们不是要培养我当大英雄的吗?怎么还害怕流血?是言不由衷喽!”
阿超“哼”了一下:“这个还用你说。不杀人,不流血,不打仗不是更好?我们发明基因人可不是为了战争。我也不想犯知识大罪。培养大英雄不一定非要用鲜血,而要用文化。我们要你当文英雄,不当武英雄。”
基因汉哈哈大笑,尖刻地说:“你这是科学家的天真。战争可是人类发展进步的产物,不打仗岂不是痴心妄想。犯‘知识罪’怕什么,又不杀头,也不上审判台。当年海默也说自己犯了‘知识罪’,可事实是,由于他们犯了‘知识罪’,美国人在日本国土上放了两颗原子弹,最后迫使第三帝国垮台,世界法西斯阵线崩溃。如果没人发明原子弹,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知打到啥时候,那死的人流的血才叫多啊。”
他推推阿娜,接着说:“你说,文武英雄之分是不是错了?古往今来,英雄不胜枚举,只有公母之分,哪来的文武之别哟!”
阿娜忍俊不禁,笑道:“你这小子,用词不当,不是公母,而是雌雄。唉,人类真是太古老了,英雄的概念是该换换了。一说英雄就想到拔剑,并非理想境界,应当考虑书与英雄合为一体。”
基因汉嘴一噘:“真是基因为媒的一对儿,会合唱《爱河》。我不怕!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你说的好听。”阿超有些沉不住气了。“你不知道啊,希特勒差点先拥有原子弹。”
基因汉得意地笑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关键不在于发明者,而在于使用者。关键的关键在于科技发明要掌握在正义的一方。现在是联合国要用基因人技术,我们没什么可犯愁的。”
阿娜见阿超有些窘态,说:“你们别又吵起来。我不想当和事佬,可我不得不说两句话,基因人本是自然人的进化,生命价值就应当比自然人高,高的多,决不能适得其反。不过,真是与大冰谷有关,我们也只能服从。穆玛德琳的话可是圣旨。”
基因汉听她一说,更来劲了,叫道:“现在我敢肯定与大冰谷有关。狂犬军是全世界人民的心腹大患,华氏基因人配方应当先用来消灭狂犬军。联合国不用,叫狂犬军用啊?上回我们遭遇袭击,华老先生被骗,差点送了命,还有那网上宴请,我就怀疑是他们在捣鬼。他们做梦都想得到这个发明。”
阿娜接着说:“我也觉得王彼得怪怪的,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也有些蹊跷?”
基因汉举起手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拍:“跑不了。司马在这事上也怪怪的,叫我们别管那么多,是不是他知道内幕?”上前搂住阿超,接着说:“别愁啦。要是真的用了配方,打垮了狂犬军,就是我们的一大功劳。不怕用,就怕不用。不瞒你们二位说,消灭狂犬军要用得着我基因汉,我会义无反顾,勇往直前。”
阿超无奈地说:“反正一江春水向东流,由不得我们,不管那么多了。等着吧。”起身推开基因汉,又说:“连立正稍息都不懂,还想上前线?好好继承父业,当个伟大的基因人科学家,比当将军强的多。你给我听着,以后说话要动脑子,别信口开河。”
基因汉马上反驳:“你们不让我学军事,让的话我早学会了。我什么都学的会。科学家当定了,将军也当,两全其美。”
“看,你这小子又夸夸其谈了。真是嘴上无毛,书生意气。”阿超没好气地说。“我一向寡言少语,你怎么成了大话篓子?”
基因汉又要反驳,阿娜轻轻拧他耳朵一下,说:“省两句,别老斗嘴。你什么都能干,干什么都出类拔萃。可是,饭要一口一口吃,囫囵吞枣会得病。有件事得马上做了。”
阿超问是什么事,她说给安黛茹斯打电话,别让她蒙在鼓里。两人没有反对。她就拨通了安黛茹斯的手机。
听她说了一遍,安黛茹斯吃惊不小,竟然有人冒充月球村管理部的官员给有机玻璃大王打电话,撒谎,欺骗,害人。她以人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