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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分开，一个身材微胖、面貌威重的中年人在众人团团簇拥下快步走了进来。
“韩局，您来了？”
正在里面汇报情况的张顺见到那个中年人，忙迎上来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嗯！”韩局长阴沉着脸，轻轻发出一个鼻音，“就是你报的案？说说看，什么情况。”
“是是是，就是我，我叫张顺。”
跟韩局长这样的大人物直接对话对张顺这样一个巡警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张顺第一时间就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若是哪天能被韩局长突然想起，自己进步就有希望了。他一边憧憬，一边往下说去：“我和同事小李巡逻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里面黑灯瞎火的，于是决定进来看看，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我马上向局里汇报情况，并把现场保护了起来……”
正说着，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这里还有一个活的，这是……这是方剑方副所长！”
接着另一边又叫了起来：“这里还有，一、二、三、四……这里还有七个年轻人，看起来好像是学生……”
“这里面也有……”
惊呼声不断响起，所有活着的人都被发现了。这时，方副所长“恰到好处”的醒了过来，两个警察立马将他架到韩局长面前，韩局长张嘴就问：“老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剑感觉头仍有些昏昏沉沉的，记忆就像洗过一般干净。他使劲甩了甩头，茫然道：“韩……韩局……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韩局长皱了皱眉，一挥手道：“先送去医院处理一下！”接着又一连下了几道命令：“从即刻起成立912专案小组，我亲自牵头任组长，重案组龚晓明任副组长，把重案组最精锐的人马全都调过来；马上勘察现场；把今晚的监控录像送到我的办公室；把伤者送医院，严加看管；以最快的速度确定死者的身份和来历；严密封锁消息……”
……
凌晨四点。
京城公^安局海^淀分局912专案小组办公室，此刻仍是一片灯火通明。
办公室烟雾缭绕，912专案小组第一次会议正在进行，各种最新的调查情况都被第一时间送到坐镇指挥的韩局长面前那张长长的会议桌上。
“韩局，今晚的监控录像确认已经损毁，无法恢复……死者的容貌和指纹正在对比之中，法医的检验报告已经出来了，死因全都是头部中枪，一枪毙命。另外据法医报告，死者毛孔扩张，瞳孔放大，眼球及颅内大量充血，生前似乎受过强烈的刺激……”
专案组副组长、重案组组长龚晓明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接着往下汇报情况，韩局长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死者生前受过强烈刺激？这是什么意思？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龚晓明摇摇头：“原因目前还不清楚，法医正在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韩局长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死者均为亚裔男性，非系统内的人，都是假冒的警察。他们的国籍暂时无法确定，但身上都有一些特殊的纹身，技侦部门正在进行对比，初步怀疑死者可能曾有在欧美军队服役的背景。他们的武器装备十分精良，都是境外黑市上最紧俏的货色……”
见韩局眉头拧了起来，龚晓明停了停，又道：“另外，我们在派出所外面的墙壁、地面和窗框上发现了三个狙击弹孔，经过技侦部门对现场遗留的弹头分析，对方使用的是经过改造的7。62毫米R枪弹，钢芯弹头，这是前苏联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的专用枪弹。这种狙击步枪枪身较轻，携带方便，射击精度也高，很受国际雇佣兵和职业杀手的欢迎。”
“你的结论是什么？”韩局长点了支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龚晓明道：“我认为这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力行动。职业杀手一般都是单独行动，从现场的配合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些人有可能是一队国际雇佣兵。目前那个狙击手已经潜逃，狙击点遭到破坏，手法非常专业。”
越往下听，韩局长的脸色就越是严峻，他猛地一拍桌子：“动机！我要的是他们的动机！这个潜逃的狙击手极度危险，我这就请求市局派武警部队和反恐特警协助，在全市的机场、车站和交通要道设卡，抓捕嫌疑人。”
他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又说：“对了，马上把死者的资料传到国际刑警总部，请求他们协助调查这些人的身份。”
局长下令，下面自然马上有人去办。龚晓明提醒道：“韩局，以这些人的军事素质、武器装备和专业素养，几乎可以打一场小型战争了，他们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感兴趣？又怎么会全部死在方剑一个人的手上？那可是六个堪比特种兵的精英啊！就算方剑有这个能力，那他杀死这些人之后，为什么会晕过去？而身上除了擦伤，再没有其他的伤痕？您不觉得奇怪吗？”
韩局长端起茶杯，才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一旁的秘书忙给他添上。他把烟头用力捻在烟缸里，问龚晓明：“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龚晓明说：“现场看起来似乎是方剑用匪徒的枪将他们全部击毙，但我去现场看过了，从弹道上分析，疑点很多，也很不合理。我怀疑我们看到的并不是第一现场。”
韩局长眉头一皱：“你是说，有人故意把现场布置成那样给我们看？”
龚晓明点了点头：“我想是这样的。而且布置现场的人对枪械和弹道学非常陌生，可以说完全是个门外汉。假定布置现场的这个人就是开枪击毙那六名匪徒的人，这就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这么一个不熟悉枪械的人，为什么能杀掉六个特种兵级别的高手呢？而且全都是一枪毙命，干净利落，现场也没有搏斗的痕迹，就像……就像是他们躺在那里让他打死的一样。如果……如果不是‘他’开的枪，‘他’为什么要这么布置现场呢？‘他’在掩饰什么？”
显然这些问题让龚晓明非常困惑，他每提出一个问题，眉头就皱紧一分。凭他十多年的刑侦经验，还从没见过这么怪异的案发现场。
这时旁边一个警察问：“龚队，您能确定现场是经过布置的？而且不是出自方剑之手？”
龚晓明还没回答，韩局长就轻轻咳了一声，说：“方剑这个人我是了解的，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是党性很强，如果真是他杀了这些人，他完全没必要再玩上这么一手。这背后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故意引导我们。”
龚晓明接过他的话道：“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个人心思缜密，手法上为何又处处留出破绽？目的何在？如果是个生手，又是怎么杀了那些人？还有就是，这个人似乎对我们并没有恶意，反而在保护我们的人。这从现场没有任何警员和学生受伤就可以看出来。”
韩局长道：“方剑的刑侦经验非常丰富，又一直在现场，这事他或许会有些头绪。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龚晓明道：“医院那边说他和那些学生都没事，就是受了惊吓，留院观察几天就行了！您看是不是要去跟方……老方沟通一下？”
他虽然是分局重案组组长，级别比方剑高，却也不敢随便就去调查方剑，言语方面也比较注意。首先方剑本身就是系统内的人，上上下下也都熟悉，这么做多少有点不合适。其次，当时在现场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方剑击毙了所有匪徒，人质无一伤亡，现在方剑在众同袍眼中可是名副其实的英雄。这时候去调查方剑，同事们在情感上也难以接受。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知道方剑曾经是韩局长的老上司，虽然这些年被某些人压着不准提拔，但韩局长私下里对方剑的秉性和能力还是很佩服的。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
做下属的，总得时时刻刻为领导着想才是。谁知韩局长却不领他这个情，眉毛一立：“这还用问吗？不想破案了？马上去！”
“得嘞！那韩局您先休息休息，有了进展我再来跟您汇报！”
龚晓明等的就是这句话。请到了旨，他立马收拾东西往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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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6章 一组数字（）
医院之行并没有龚晓明想象的那么顺利。方剑的身体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从学校回来之后的记忆却像是突然被斩断了一样。这种情况不仅在他身上存在，在王明和那些学生身上也如出一辙。
对此，医院也没有让人信服的解释，只说是人在受到强烈刺激的情况下可能会导致神经崩溃。龚晓明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以他这么多年的刑侦经验，要多大的刺激才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失忆？再说方剑是什么人？半辈子战斗在第一线，经历了多少血与火的考验？哪怕是去阎罗殿打个来回，以他的神经强度，也不至于记忆崩溃。
据龚晓明所知，人类历史上似乎还没有这样的案例。在与方剑沟通之后，两人达成了共识：这背后有人搞鬼！而且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布置现场的那个人。
之后龚晓明又从方剑和王明那里得知了发生在学校的那个怪异案件，方剑说：“我们先不要管那个布置现场的人，我的想法跟你一样，这个人对我们应该没有恶意。我们的注意力还是要集中在那些持枪匪徒的动机上。那个姬乘风非常可疑，我怀疑所有的事情都是针对他来的！”
龚晓明也听出点味道来了，点点头道：“你的怀疑很有道理，可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方剑道：“要是事事都讲究证据，咱们也就不要办案了！犯罪分子非常狡猾，不会给我们留下那么多证据的。现在我们已经非常被动了，不能老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样，既然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们就以姬乘风为突破口，来一招引蛇出洞。”
龚晓明也是非常有经验的老刑侦，一下子就明白了方剑的思路：“你的意思是，把姬乘风放回去，等着那些人再来找他？”
方剑摇了摇头：“不，他是一个学生，学校里人多眼杂，一旦犯罪分子有什么行动，很可能会伤及无辜，那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我的想法是，把姬乘风关押起来。从这两次的事件来看，犯罪分子势力非常强大，如果姬乘风真有那么重要的话，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他劫出来，到时候我们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龚晓明沉吟道：“这也太冒险了，说句得罪的话，你和王明这次是运气好，暗中有人帮着你们。现在我们还不明白这个暗中帮我们的人是什么来路，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现场那些死者的火力配备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不能拿战友们的生命开玩笑啊！”
方剑一听这话就怒了，也管不得什么上下级的关系，直呼其名道：“龚晓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是人民卫士，既然头上还顶了这个警徽，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你也是军人出身，别忘了自己在党旗和军旗下发过的誓言！犯罪分子这次是攻击派出所，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人民^大会^堂和中南^海！我们要随时保持警惕，怕死就别来当警察！”
他这一发火，龚晓明也有些顶不住。早听说这货是属狗的，逮谁咬谁，忙讪笑着解释道：“老方，你先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
方剑一挥手打断他的话：“你不用说了，这是我的案子，用不着你来插手！王明——”
“到！方副所长，您有什么指示？”
听到方剑呼唤，王明立马从病床上站了起来。
这下龚晓明就不愿意了，说：“老方，这就是你不对了。什么叫你的案子？现在局里已经由韩局牵头成立了专案小组，我好歹也是这个专案小组的副组长。”
方剑却不理他，直接对王明下命令道：“王明，我命令你马上拘留姬乘风！”
“是！”
王明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有些为难的把目光看向龚晓明。两个上级意见不统一，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阎王打架，小鬼遭殃，这种情况一旦站错了队伍，将来说不定就会影响自己的进步。他很清楚，在体制内混，干再多的实事也没有领导的一个好印象来得实在。
方剑性子虽直，人却不傻，生气的把眼睛一瞪：“磨蹭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
态度已经表明了，直属上司又再次发话，王明也不敢抗命，开始慢慢吞吞的穿警服。
龚晓明明白他的心思，无奈的看了方剑一眼，叹了口气，对王明道：“执行方副所长的命令吧！”
“是！”
有了龚晓明这句话，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