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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恪�
我跟凤姐下了车,凤姐过来挎上我的胳膊,冷眼看着杜秋。
杜秋笑嘻嘻扔了烟屁,腆着个大肚子走过来。
“邱明兄弟,你这一走好多天,打你电话也不接,想死哥哥我了。”
“你认错人了吧,你兄弟在哪儿呢?”我冷着脸说。
“哎呀,邱明兄弟,咱不能因为一个女人撕破脸,女人是什么,衣服呀!哦对了,高总除外快快,里面请,我吩咐厨房备菜了。”
凤姐也不搭理他,直奔主题:“大壮呢,把他叫出来,我们就不进去了。”
“嗨,来都来了,还在乎这一会儿吗。我听说邱老弟牌技过人,吃过饭咱俩切磋一下?”
我脑子里呼啦一下想起杜秋在看守所对监规倒背如流的场景,他有那么好的记忆,莫不是有很高超的记牌功夫?
这种功夫一张张牌死记是记不住的,只有练就把整副牌的模样烙在脑子里,使之变成一幅画面,才能得心应手。把这功夫练好了,一张纸的监规又算得了什么呢?
哦,原来如此!
我真想进去跟杜秋比划比划,凤姐及时地捏了一下我的胳膊,让我打消了再次赌博的念头。
“我就不进去了杜老板,”我说,“大壮输了多少钱,我们还上便是。您也真好意思,对一个心智不全的人也能下得去手,你要是饿疯了,没准会去幼儿园赢小孩们的糖果吧?”
“兄弟你可别误会,哪是我赢了大壮钱啊,是一些司机们在一起玩耍,大壮看着手痒,就上场了。”杜秋说。
“那麻烦你告诉我,是谁把大壮领到此地的?”
“是我,这不假,是我杜某人。我听大壮说起你们去庆丰村赌钱的事儿,就想让他多给我讲讲。我错了行了吧?这样,大壮的赌债都算在我头上好了。”
“用不着,你还是快点把大壮叫出来吧,这点小钱我还出得起。”
杜秋无计可施,最后冲院子里的一个人喊了一嗓子,让他带大壮出来。趁着这工夫,杜秋拉我到一边,低声说:
“好兄弟,你就帮帮哥哥吧,替我说两句好话,让我得到莉莉。你也知道哥哥我就这么点爱好,整天抓心挠肝的没法子活了。哪管让她就陪我一晚呢,不,一个小时行不?你要啥哥哥我给你啥。”
我摊开双手说:“杜老板,您就别逼我了,你告诉我这事儿我咋帮吧,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杜秋拉上我的手说:“她听你的,你就帮我说几句好话呗”
“她那是赌气你看不出来吗?”我甩开杜秋的手,“说吧,大壮总共欠了你多少钱?”
杜秋的脸色从失望变成愤怒,冷冷说道:“既然兄弟这么不讲情面,我也没必要客气了。借款二十万,这四天的利息是四万,总共二十四万。”
大壮出来了,低着头站到凤姐身边。我从车上拿过钱袋,从里面拿出六沓,然后将袋子扔到杜秋脚下。
“大壮,上车!”我强压着怒火喊道。
车子开出去好远,从倒车镜里,我还能看到杜秋掐着腰气呼呼地站在那里。
一路上谁都没有吭声。回到别墅,我坐在沙发上,黑着脸还是一句话不说。
生气是有那么一点,但最主要的,是我想不好该如何教育大壮,说重了怕伤到他,说轻了又怕他当耳旁风。
凤姐去超市买菜,也是想留下机会让我独自批评大壮。
大壮像极了犯错误的小学生,站在我身边,低着头摆弄着衣角。
“说说吧,咋回事儿?”我语气平静,却够威严。
“他们出老千。”
我提高了声音:“先说说你去那儿做什么,你不是在豪门后厨帮忙吗?”
“是莉莉姐让我见那个杜老板的,他让我说是咋认识的你,后来他说带我去看看真正的赌场,莉莉姐允我假,我就去了。”
“后来呢?”
“一开始我只是在后面看着,杜老板跟几个司机玩。后来,他让我试试手气,我就上场了。赢了好多把,后来,后来输在一把牌上了。”
“说具体点。”
“我发牌,杜老板坐我下家,第一张牌我都偷偷看到了,是梅花6,后来闷牌的就剩下我俩,我看牌,是三个9,大哥要是你的话,你跟不跟?”
“谁洗的牌,又是谁切的牌?”
“我洗的,杜老板切的。”
“最后他是三个几?”
“三个j。”
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副扑克牌,先洗几遍,然后让大壮再洗,我切牌,第一张给我发的就是梅花6。发过以后我开牌,我的是三个j,他那儿是三个9。
“是这样吗?”
大壮虽然满脸的惊奇,还是摇了摇头:“杜老板自己从没动过牌,你刚才动了。”
“傻小子,他用的是隔山换牌的招式,你咋知道他没动过牌?只不过他手上的动作要快过你的眼睛。”
大壮这回服气了,站在那儿脸憋得通红,大口喘着粗气。
“想好了吗,这二十四万你想怎么还我?”
“他只借给我二十万,多了他不借。”
“他没说每天还有百分之五的利息跟着吗?”
大壮掰着手指开始做算术。
“别算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还我钱吧,加起来都小三十万了。”
其实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大壮,让他知道赌桌沾不得,要不然以后说不准会惹下多大的祸事。
“大哥,我保证以后再不赌了。”
“这话你跟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还记得吗?”
大壮咬着下唇,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我也不搭理他,让他好好想辙。
突然,大壮转身向厨房冲去。就在我愣怔间,从厨房里传来一通咣啷啷的不知啥东西掉到地上的响声。
我急忙奔到厨房去看,就见大壮痛苦地蹲在那儿,旁边地上有把菜刀。
案板上,有一小截手指头,惨白地躺在那儿。
第93章 造小人()
倔驴一般的大壮啊,竟然将自己左手食指指尖剁了下来。
我赶紧冲过去,大壮死死攥着伤口不撒手。
我还算冷静,赶紧拉着大壮的胳膊往起拽:“走,快点去医院。”
大壮死沉死沉的,倔强地蹲在那儿不动,嘴里嘟囔着:“以后我再不赌了。”
“行,大壮我信你行了吧,咱都再不赌了,快点跟大哥走,要不大哥可真生气了啊。”
大壮这才慢腾腾站起身。我带上他出门,开出别克车。这时凤姐回来了,见状大惊失色:
“这是咋的了,啊?”凤姐的声音都变了调。
“大壮剁了手指,我领他去医院。”
“那手指呢,赶紧拿来去接上啊。”
我这才想起来,那截手指还悲哀地躺在面板上呢,赶紧冲进屋去拿,用一个塑料袋小心包好。
到最近的医院外科急救,大夫不同意再把指头接上。剁下的指尖太小,难度大;手指少那么一小截,也不影响什么,没必要。
那就不接了,给大壮留下个显而易见的特征,对他以后远离赌博有好处。
将伤口处理好回家。没一会儿大壮便又有说有笑了,那点伤那点痛他都不太在乎,跟凤姐嚷嚷着饿,自己想吃什么什么了
唉,这个大壮,可真是愁人啊!
凤姐对大壮一贯好脾气,基本上有求必应。她是个有着菩萨心肠的女人,看不了别人的苦难。大壮没爹没妈,虽然二十一岁了,但脑子里就一根筋,跟个孩子没啥两样。
今后该如何安置他呢,莉莉那儿肯定是不能去了,还能做些啥?
饭桌上我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凤姐说:“大壮哪儿都不用去,我养着,阿弥陀佛。”
凤姐最后一句是说给我听的,是在提醒我那尊玉佛。老安头留给大壮的东西,价值连城,大壮几辈子都花不完。
那就先这么着吧,等我先有了着落再安排大壮不迟。
除了扑克牌,大壮对别的诸如电视啥的,一概不感兴趣,不让他摸牌他会坐立不安,不知道该干啥才好,加上十指连心痛疼有加,感觉大壮就像是一只困兽。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将老安头教给我的赌技尽数传授给大壮。
这么做并不是鼓励以后大壮去赌博,是想着一来大壮有个事情做,二来也是想让他知道,赌桌上看似平静的背后,有着多么深的陷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希望大壮跟号子里绝大多数人一样,知难而退。
晚饭后,我把大壮叫到跟前,跟他说:
“大壮,我也不瞒你,我的牌技就是跟你爸学的。你想想,我一晚上赢了那么多,够厉害吧?你爸爸作为我的师父,是不是会更厉害?可他最后还是因赌博而死,死的很惨,你和你妈也因此受了好多罪”
大壮说:“大哥我明白了,赌博不会有好下场,我以后不赌。”
“我今天开始教你牌技,都是从你爸那儿学来的”
凤姐急忙拦着我:“干嘛呀你,大壮都说不赌了,你教他这些不是害他呀。”
我拿开凤姐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接着对大壮说:“我是想让你知道,赌桌上的水有多深,以后也能长点记性。现在开始吧,去拿副新扑克过来”
大壮眉飞色舞,兴奋异常。
还是先从记牌开始,一副牌54张,打开,看十秒然后扣上,各张牌点要烂熟于心。
这是基础的基础,只有知道了牌点的确切位置,加上洗牌切牌发牌的技法,在赌桌上才会随心所欲。
将要求和要领告知大壮,他兴高采烈地拿上牌回屋练去了。
凤姐说:“你教大壮牌技,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也教你吧,宝贝你可要认真学。”
“学什么?”
“怎样开饭店啊。我想好了,年后出了正月你就把鸿运楼接过来,不许反对,反对也无效。今天我们讲第一课,后厨的管理”
大壮回屋练习记牌,我在这屋虚心向凤姐学习饭店管理,她那套理论不是从书本上得来的,完全出自实践,实惠管用。
比如怎样抓住厨师这个关键,如何对待员工,如何让客人走了以后还口有余香
我头次发现凤姐口才超级棒,讲起来井井有条头头是道。
这边的第一课讲完了,大壮垂头丧气从客房走了出来,跟当初我抱怨老安头的情形极为相似。
“大哥,你是故意难为我吧,这怎么能记得住呢,我最多只能想起第六张”
我不禁乐了。大壮既然跟当初的我一样,也是满腹疑问,那我也效仿老安头的做法吧。不过我比老安头更绝一些。
拿过牌,扫一眼,老安头那时就开始报牌点,我加上让大壮洗三遍,然后再说出每张牌花色和点数,丝毫不差。
大壮和凤姐都惊讶不已。我看着大壮说:“没这两下子你还敢往牌桌上坐吗?”
大壮这回服了,啥也不说回屋接着练。
晚上躺到床上,有半个多月没办那事儿了,风雨飘摇一番是肯定的。过后凤姐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问她怎么了,凤姐说:
“我想虎头了。”
“不会这么夸张吧,你俩才分开不到一天。”
“一闭上眼睛虎头就在我跟前晃,趴在我耳边喊妈妈。”
“快睡吧,都累了一天了,不去想就好了。”
“不行,你明天就去把虎头接来,早晨起来就去,求求你了宝贝”
没法子,我犟不过凤姐,也不想跟她犟,第二天一早我就回家,接来虎头。
凤姐特意上街买回许多好吃的,玩具也弄了一大堆。虎头那个高兴劲儿自不必说,并且,他能跟大壮玩到一起去。
二十多岁的大壮,跟我八岁的儿子,玩得不亦乐乎,电动汽车,军舰模型,变形金刚,俩人欢天喜地。
最后大壮不无显摆地开始跟虎头玩扑克牌,记牌游戏。他能记下七八张,可虎头上来就记住了十几张,这让大壮很有挫折感。
吃过饭凤姐搂着虎头闲聊,总往称呼上引导,可虎头就是不上路,巧妙地越过凤姐设置的一个个陷阱。
最后凤姐还不甘心,跟虎头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跟你长得差不多的小孩掉到了水里,冲我一劲儿喊妈妈,我都给吓醒了。”
虎头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阿姨你去网上查查,没准这是好梦,预示着你就要有小宝宝了吧。”
凤姐有些着急了,拉过虎头盯着他说:“虎头,你再叫我一声妈妈好不?就一声”
虎头低下头,说什么都不肯张嘴。
“你不是叫过吗,这有那么难吗虎头?”
虎头小声说出原委:“我小姨,我小姨她不让”
凤姐垂头丧气,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