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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口中向腹中灌入清水冲洗毒素是极其痛苦的,听着屋内刘蔷薇因被清水源源不断从嘴里灌入腹内而发出的痛苦嘶叫,我的心也为之揪了起来。相比之下,作为父亲的刘彦韬心急如焚,情绪失控也是在正常不过。
沉默,在凉风中我们三人彼此沉默。而个人内心的沉重却从未稍减,反而随着刘蔷薇的逐渐平静愈来愈重。
武安王忽然一拳打在身旁的廊柱上,沉声道:“我一定会查出下毒之人。”
“下毒之人目标明确,而意图难明,恐怕不是那么好查清的。”我回视着他,带着几分担忧。
“该从何处入手?”刘彦韬此刻蹙紧眉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我舒了口气,轻声道:“该查查刘姑娘的饮食。”
“饮食?”闻言,马凌云转头看向我:“这宫里给秀女们准备的膳食都是先经过验毒的才给呈给秀女们,难道说这还会出错?”
我避开他深深的目光,轻声提醒于他:“断肠草之毒只有通过饮食才能进入人的体内,如果不是饮食有问题,那又如何让她中毒?”
“这。。。。。。”此时刘彦韬一脸茫然,想必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我道:“宫里三餐膳食即便事先检验过是否含毒,但是私下里,谁又能保证秀女们不会吃其他东西呢?”
二人一听,皆点头道:“有理。”
回到刘蔷薇的寝房,此时的她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只见她紧闭着双眼软软的躺在床榻上,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刘彦韬脸上忧郁更重:“为何服下解毒汤药,我儿的脸色还不见好转?”
谢太医赶紧上前答道:“请都指挥使放心,刘小姐只是身体太虚了。刚刚老臣已经替刘小姐把过脉了,脉象平稳,说明毒素已经解除了,休息几天即可痊愈。”
刘彦韬放下心来,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抚摸着刘蔷薇的惨白的脸。我心里一阵感动,为这老人所流露的爱女之情。
此时倒是马凌云冷静,他唤过侍女小枚问道:“你家小姐今天晨起后都吃过些什么?”
小枚先是一怔,似乎不懂马凌云为何有此一问。她歪头想了想,随即道:“小姐晨起时并未吃什么,早饭是和其他秀女一起吃的。”
玉姑姑频频点头,朝马凌云恭敬的道:“秀女们的饭菜,每餐都由我用银针验过是否含毒。”
我心下疑惑,照这样看,问题不会出在饭菜上。那,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这就奇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马凌云神情犹疑不定,但他相信女官所说,这些秀女的饮食都会有专职的人验毒。
我心里也疑惑不已,断肠草之毒必须经口才能到达身体,若饮食无毒那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枚,你好好想想,小姐到底还有没有吃过其他可疑的食物?”刘彦韬离开床边,上前紧紧盯住小枚,语气流露着责备:“我平日见你机灵才让你随小姐进宫,现在小姐被人下毒,你该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了。”
小枚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刘颜韬跟前,哽咽道:“老爷饶命,是小枚失职没照顾好小姐,请老爷饶命。”
我本想说点什么,但转念一想,刘彦韬在教训自己家的丫头,我一个人外人开口视乎不适合。于是,只拿眼神看着马凌云。
马凌云见我看他,知我怕刘彦韬因女儿中毒迁怒下人想出言阻止又怕不便,于是,他沉声提醒刘彦韬:“现在不是追究丫头的罪责,应该让她平静情绪,好好想想刘小姐到底吃过什么可疑的东西。”
刘彦韬闻言,倒也不好说什么,马凌云的话本来有理。他叹了口气对小枚道:“你起来。”
小枚颤颤惊惊地站起身来,凝神想了半天,低声道:“若说可疑的东西确实是没有,不过,早上小姐吃过一碗莲子羹。”
“怎么回事,快说!”刘彦韬一把抓住小枚的臂膀惊道。
“早饭之后,小姐回房来换今天练习所要穿的衣服,像平时一样喝了一碗我亲手煮的莲子汤。”小枚眼里泪光点点,抽泣着道:“可是我绝对不会下毒害小姐的。”
“除了莲子羹呢?还有吃过其他东西吗?”刘彦韬瞪着小枚,想来他对小枚非常了解,相信小枚不会下毒害女儿。
马凌云眉宇轻锁,道:“小枚,你能确定刘小姐确实没有再吃其他东西?”
“小枚记得很清楚,除了莲子羹,小姐没吃其他东西。”小枚连连点头,十二分肯定。
床上的刘蔷薇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看见父亲刘彦韬,眼泪便涌了出来:“爹。。。。。”
刘彦韬见女儿醒转,听到她唤自己,早又上前低头凝视女儿。他拉着女儿的手道:“我儿别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别怕,好好歇着。”
“爹,是女儿不好,让您操心了。”刘蔷薇哽咽难语,苍白秀丽的脸此时被泪水打湿更显可怜。
刘彦韬拍拍她的手,慈爱地道:“别自责了,是为父没照顾好你。”
“小姐,小姐,是小枚不好,你骂小枚,打小枚吧。”小枚在床边跪下,哭着说。
见小枚无助的样子,刘蔷薇便颤颤巍巍地以手撑床直起半个身体,虚弱的道:“武安王小枚她她不会害我。”说着,她身子一歪又倒在床榻上。
小枚扑上去伏在刘蔷薇身上伤心哭泣,看来,小枚似乎并不是下毒之人。
“本王知道了。”马凌云看着刘蔷薇惨白的脸庞,温言道:“你先好好调养,我一定会查出凶手是谁。”
马凌云接着安慰了刘彦韬几句,让他留下来多陪陪女儿。刘蔷薇见我静静地站在马凌云身后,深深地看了我片刻。我朝她点头浅笑,随后便随马凌云离去。
走出刘蔷薇的寝房已是中午,抬眼望去,明丽的阳光在寥廓的天空中肆意铺洒,明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马凌云颀长的身影在我眼前留下一道阴影,他似乎有话对我说。萤儿见状,便独自一人默默离去。
几株竹子在地上投映出幽淡的影子,他清朗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相思。”
面对他灼灼目光,我心有悸动却又无所适从。见他欲言又止,我心若有所悟,却又不敢探究他眸眼深处所隐藏的含义。
我只能淡淡地看着他,低声道:“武安王,若无其他事情,相思告退了。”
“相思”马凌云走近些,双目与我相视,怅然道:“你还是和我这样生疏。”
“武安王,相思只是一个侍女,对武安王只有敬畏,没有生疏。”我心中一沉,对于马凌云的情意,我只能装不知。
“可本王。。。。。我。。。。。不需要你的敬畏,我只想你把我当。。。。。知己。”马凌云上前捉住我的手,眼里满含期待:“或者。。。。。当我是朋友。”
“武安王。。。。。”我的手被他握住,一时愣住。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但不曾想他会在此时骤然表露。
“我每天都想看到你,很想很想,你知道吗?”他凝视我的眸子如清流缓缓流动着深沉情意。这令我有一瞬的震动和失神。
可这份情意,我却不能接受,想到这,我冷然打断了他的话。
“武安王,请不要拿一个小小的侍女开玩笑!”
“相思,你听说我说。。。。。”
我不理,甩开他的手抬步欲要离去,却被武安王再次伸手捉住,我惶然顿住。
“你想怎样?”
“你听我说,一句就好。。。。。”
马凌云执起我另一手,我要挣脱,他不许。
“你放手!”
“一句,就一句难道你都不能听吗?”
我忽然恼怒,冷冷看他,不肯开口。他不管不顾,依旧拉住我不让我离开。
“难道,你不明白我心中对你的情意?从见你第一眼,我就忘不了你。”
我被他的话惊得半晌发不出声,我从来没有想过身为未来储君的他会放下那尊贵的身份来和我说这些。
“你。。。。。你不要说。。。。。不要说。。。。。”
第68章 断肠草之谜 上()
我恍惚有一刹那的动情,只是很快便归于平静。我的眼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的存在,我想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我若不说,相思你又怎么能知道我对你。。。。。”
“今日之话,我只当从未听过,也请武安王忘了。你的这份情,请留给其他与你有缘的女子,相思只是一名小小侍女,无福消受你的深情。”
面对他的似水柔情,我眼睛有微微的湿意。我不想伤他,可我又不能不硬着心肠让他打消这样的念想。
“不,我做不到。相思你知道吗,只要我决心对一个人好,这一生,便会将她当成我心中的瑰宝。”
马凌云依旧执着我的手不肯松开,带我来到一株盛开的海棠树下。迷蒙间闻到一种馥郁的花香,仿佛是海棠花的香气。我们并肩而立,阳光下,一树海棠绽放着累累绯红的花朵。微风吹过,香气郁郁醉人。
“你别这样!”我拂开他的手,背身而立:“相思只是一个平凡女子,不值得你如此对待。”
他摘下一朵开到极致的海棠置于我的手心,一抹忧伤在他眸子里划过:“这海棠花的颜色像极了饱受相思之苦的人所流下的血泪,相思,你不会忍心让我也饱受这样的煎熬吧?”
他的话让我身体微颤,我只知道他对我有情,却不知道情深至此。不知道除了拒绝他之外,我该如何面对他的这一份情。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对他只能是辜负。
“别再说了,求你求你别再说了。”我眼里潮湿,泪水即将滑落。
他轻轻把我拉向他的怀中,我的脸庞贴在他那柔软华丽的衣襟上,他的心跳之声愈发让我纠结。周遭是那样静,静得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事物都不愿意打扰他那缠绵绮梦。
“我所求不多,求你别用冷漠对我好么?”他喃喃低语,令我无法拒绝。
被他环抱于怀中,我嗅到他身上清淡的气息。紧贴于一起的身体渐次滚烫起来,他双眸里亮起的光色仿佛是一团熊熊烧起的火焰,这团火焰燃上心尖我已昏昏然无法辨识,他的眉眼似乎像极了马凌风。
他的双唇带着微微凉意,一点点烙在我的额头,眼睑。他的吻是细致轻柔的,让我忘记了周边事物。当他微凉的唇覆在我的唇瓣上时,我蓦然清醒,眼前这个人是马凌云,不是马凌风,我怎么可以在马凌云的柔情里沦陷?我迅速地推开他,冷然道:“你在做什么?”
“相思,对不起,对不起!”他从痴迷中惊醒,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头,无比自责的说着:“我只是太在意你了,你你别怪我好么?”
我见他自责颇深,已经不忍心再责备。何况,刚才之事自己也有责任,难道就不是自己一时情迷而放任了他的行为么?
他深深看我,眸中闪过一丝黯然的伤情,像夜空清冷的月色,盈盈地洒落在我的心上。我的心一痛,注定是要辜负,就不要给他希望。哪怕他现在心在滴血,我也要伤他一次,只有这样,他今后才不会被我伤到无可救药。
我的手心微凉,海棠花滑落于地,我语气疏离生硬:“今日之事都忘了吧!”
我转身的那刻,看到他浅浅地苦笑。我飞奔而去,,一滴清泪从眸中滴落。
刘蔷薇中毒的事情很快便传遍开来,在事情还没有查明真相前,所有的人都几乎肯定了一点,刘蔷薇之事与争夺未来皇后之位有关。
待选秀女、未来后位及断肠草,一切似乎再清晰明了不过。可是,唯一让人不解的是,那幕后下毒之人又到底是谁?竟敢对当朝都指挥使的千金下手。
听说刘蔷薇的父亲刘彦韬得知女儿中毒后,差点急出病来。可后宫又不是其他人可以随意出入的,何况他是男人。他只有求见病中的皇上,请皇上派人彻查此事,找出元凶,绳之以法。
既然事情都已经闹到皇上那,想必免不了一场轩然大波。而我以一个侍女的身份救下刘蔷薇,必已引起旁人的注意了。刘蔷薇没有死,那些想她死的人肯定不高兴。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接下来两天,我便一直安静地呆在碧影轩。
我坐在碧影轩廊外的那块青石上,看到裙边柔软的草地上有凋落的花瓣。眼前却一直浮现着怡心园李灵灵倚在凉亭看到刘蔷薇倒地后,嘴角所流露出那抹得意的笑的情景。
会是她么,我虽不能肯定,但心中对她的怀疑越来越深。
众秀女中,以刘蔷薇和李灵灵最有可能登上皇后的宝座。她真会为了皇后的宝座,不惜双手沾血?如果真是这样,刘蔷薇这次从鬼门关捡回一命,那下次呢?会不会像这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