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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知道此事是否真实,但仍有一些宫中侍女侍卫会悄悄来此验证一番。
我心有所感,便忍不住抬步朝潭边走去。
潭水深幽不见底,带着黝黑之色,仿佛似被墨水泼染过。潭面还冒着白色的雾气,若有若无,一丝丝风拂过,便又隐隐散去。我立于潭边,立即由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早已经没有了对着潭水叙说心事的念想,反而勾起我想要逃离问缘潭的冲动。此地对于我来讲,有着莫测的诡异和不安。冥冥中,这里的潭水有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感觉。
我转身便欲离去,可就在我转身之时,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直挺挺朝后倒去。身后,便是深不可测的寒潭。
“啊”我惊恐大叫,声音划破云霄。
可是,周边杳无一人,谁又听得见我的喊声?谁又看到我将身葬寒潭?我睁大眼睛,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任由身子朝寒潭底下坠落。
无声无息中,一道影子像离弦之箭般朝我射来。
我只感觉腰间一紧,恍惚一股大力紧紧抱住我,整个人已被带到问缘潭上。
稳稳站在离潭边五六步远的小径上,我还来不及从惊恐中清醒,只一味地靠在那个温暖的怀中,紧紧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刚才便要葬身潭底的我眨眼间便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这不得不谢谢眼前救我的人。
我抬起头,人却未离开他的怀抱。泪眼迷离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我想要对他笑,却在看到他脸的时候猛然挣脱了他的怀抱,只见一大块黑色的疤痕覆盖住了他大半张脸,我吓得一个趔趄,几乎又要摔倒。
他再度将我扶住,微温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的眸子有着一些歉意,因为他的脸,吓着了我。他将我抱得得离潭边远些,待我站稳便轻轻放开双手。
“谢谢你救了我。”我打量着他,发现他身穿侍卫之服。
他摇头,表示不需要感谢。
“你是这宫中的侍卫?”
他依旧不语,只是朝我轻轻点头。
望着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我想要忽略心中恐惧的感觉却又不能,脸上便不自觉流露些许害怕。
我指指他的脸,有些结巴的问:“你的脸。。。。。。怎么。。。。。。怎么弄。。。。。。的?”
闻言,他微垂着头,神色有些尴尬。
“你不想说是么?”
他淡淡地看着我,摇头。只是这摇头,到底是否定还是肯定呢?我叹气,亦跟着摇头。
“好吧,我就当你不想说。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吧。”我想,他脸上的疤痕肯定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一定不愿轻易地去触碰。
丑陋的脸上却长了一双灿然俊目,那俊目里所折射出来的光泽清亮如星。他浅笑看我,点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看着他,低声问?奇怪他对我所有的问话都只是简单到只用点头和摇头来回应。
他淡淡的望着我,眸光湛然。这一次,他不点头,已没有摇头。
“难道是你不想和我说话么?”能够有这么好轻功从潭下将我捞上来的人,必然是个不简单的人。是不是不简单,所以才不屑与我说话?
他笑得深些,又是摇头。
“那么你是故作神秘了。”
凝望着我的眸子忽然闪着光亮,眼里,一片宠溺。
“宠溺”二字,让我心里一颤,我这是怎么了。宠溺这两个字眼,想来也就只能用在冷寒霜的身上。
我有些怅然地朝朝他一笑,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我好久没见他了。”
有诧异从来脸上掠过,风拂过,带着桃花的清香味丝丝萦绕于空气中。他身后是一树开得粲然无比的桃花,有花瓣被风吹落,衬着他身姿俊朗。
我猛然一呆,如果那脸上没有那疤痕,多好。
他见我望着他出神,讶异更深,开始垂眸四下打量自己。他在找什么?难不成他以为我在看他身上有什么笑话?
我轻笑出声,低声道:“别找了,你没有哪里不对劲。”
他这才停住自己的动作,笑笑,凝住我。
“你叫什么名字?”
“。。。。。。”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一句话?”
“。。。。。。”
“你难道是。。。。。。哑巴?”
他的沉默,让我困惑不已。这样不说一个字,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是哑巴。可如果他真的是哑巴,那我坠落潭底的那刻,耳边明明有人说着叫我“别怕”。难道说,那仅仅是我的幻觉,我听错了么?
我兀自沉思,不防他探手过来。我吓了一跳,想要躲开。可他从我的发髻上,拈下一片桃花。
“谢谢。”我为自己的惊惶愧疚,低声朝他道谢。
他笑笑,松开手,任由花瓣滑落风中。似乎,还带着他指尖的温热气息。
“姑娘,姑娘”
远远地,有人在高声呼唤着我。
我转眸一看,见香锦身后带着一行人朝这边急急赶来。
“有人过来找我了。”我回眸看他,他亦看着我,眼里有我看不懂的神色。
他朝我点点头,指指林花深处。
他是告诉我要走了么?我呆望着他,他的身上有着我熟悉的东西,仿佛我和他相识已久。
在他转身的一刻,他的背影震撼了我,我脱口而出:“师父。”
他回头,一脸疑惑。
看着他脸上的疤痕,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冷寒霜而将他误认了。
我摇摇头,喃喃道:“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旋即匆匆朝林花深处隐去。
我满怀失落,太像了,这眼神,这身形。
直到香锦带着皇后刘蔷薇来到了身边,我才从恍惚中醒来。
天光花影中,渐渐褪去遇险时的阴森可怖。我微微扬气了唇角,淡笑。将方才坠落问缘潭的恐惧和丑陋侍卫不曾留下一个字的惆怅无声地隐去。
“姑娘,你没事吧?”紫怜早已上前一把拉住我,将我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够遍。
我笑着摇摇头,便朝皇后施礼:“相思见过娘娘。”
“不是外人,妹妹不必多礼。”刘蔷薇赶紧上前拉住我的双手,接着又伸手帮我理了理有些散落的发丝。
我笑笑,低声问:“娘娘怎么来这了?”
“不放心你,所以来寻你。”刘蔷薇关切写在了脸上,这让我很感动。
我愧疚地望着刘蔷薇,低声道:“害娘娘担心,是相思的错。”
“我听香锦和紫怜说,妹妹是被一阵箫声引到此处的?”刘蔷薇摇摇头,忽然问我。
我点头,低声答她:“是啊,江城梅花引是相思在朗州时自制的曲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宫中听到?”我疑惑不已,这曲子我并未教给任何人。
“这曲子我曾听皇上吹过,皇上因挂念妹妹,故而也曾暗中派人去郎州了解妹妹情况,想必这首曲子也是由此得来。”刘蔷薇忍不住叹息,语气不免有些伤感。
知皇上对我如此用心,忽然感觉愧对刘蔷薇。望着刘蔷薇,我故作淡然道:“原来如此,一首曲子而已,也没什么。”
“那妹妹追寻到这,是否见着了吹箫人?”刘蔷薇敛起怅然之色,恢复平日的端庄仪容。
我下意识地回想着那个青色身影,却依然想不起现实里哪个人与那道身影相贴切。再联想到自己被一阵箫声牵引来到潭边,而差点葬身潭底,更觉得今日之事诡异莫测。
“可惜,等我赶来时,人已经走了。”直到此时,我仍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我无奈地叹息一声:“宫中传言问缘潭的神奇,我站在潭边想一试,却因脚下不稳坠向寒潭。”
“啊!”皇后、香锦和紫怜听到我坠落问缘潭不惊吓得脸色惨白。
“幸好被刚才那个侍卫所救,娘娘放心,相思并未受到丝毫伤害。”恐他们担忧,我故作轻松的说道。
刘蔷薇仍是忧心不已,拉起我的手便带我朝凤仪宫而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告诫:“以后不管去哪,记得身边一定要有人跟随。还有,这问缘潭以后还是别来了。”
恐她担忧,我连连点头答应。
三月的夜晚,春寒似水,风里有种花草的清香味道。我披上衣服走出去,月色淡淡,树木的影子稀稀落落地投射在宫墙上。素白的三生花在裙边摇曳,我凝视着遥远的天幕,身影被月色拉得好长。
“姑娘,皇上得知姑娘今日差点坠落问缘潭之事大惊,便派人对问缘潭附近细细检查过了,有了一些发现。”香锦来到身后,轻声禀告。
第171章 人间灯火()
“皇上太小心了吧?今日,只是我一时失足而已,不至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依旧遥望着天幕那轮淡月,仿佛在听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香锦接着禀告:“姑娘所站立的地方有一大块青苔,此苔是人为移过去的。而姑娘滑倒就是因为这块青苔,看来是有人要置姑娘于死地。”
“啊?”竟然是有人想害我,这样的彻查结果令我很是意外。
“到底是谁还未查出,只是姑娘以后要提高警惕了。”香锦上前,神色有些担忧地看着我:“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其实这宫里,还是有人想对姑娘下手。”
香气迷离,淡淡月色下,我脊背一阵发凉。若真如此,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又会是谁?
多想,也是无益,也想不出结果。怕么,自然是怕的,可怕也没用。我笑笑,笑容淡得似天边掠过的清浅浮云。
“那日救我我的侍卫可曾帮我去打听过?”我遥望天边淡月,语气,亦是淡的。
香锦道:“救姑娘的人也查到了,他在太医院那边当差,是一名普通的侍卫。”
“普通的侍卫却又如此好的轻功,他是被埋没了。”我叹息,不禁低头沉吟。
香锦道:“所以,皇上决定让他跟随姑娘。”
我一怔,诧异道:“什么意思?”
“皇上让他来姑娘身边保护你,如果,姑娘不怕他丑陋的样子,不嫌他是个哑巴的话。”香锦盈盈一笑,眼里带着某种探究。
我脸一红,低声道:“这样很好,看人怎么能凭外貌?”
“奴婢猜想皇上的心思是,此人既可以保护姑娘,又不会因他终日与姑娘接近而发生一些不该有的情愫。”嘴角微翘,香锦拿我开心。
我脸微红,轻嗔道:“你瞎说些什么?”
“姑娘若不爱听,就当奴婢瞎说好了。哑巴明天就会来这,他叫尘影。”香锦见我有薄怒,便掩嘴偷笑。我甚是无奈,与她相处久了,私底下,她竟是敢和我嬉笑了。
我微微点头,天上那弯淡月,已到中天了。
自问缘潭遇险后,我再没有涉足问缘潭一步。想起那天的险境,心中仍有余悸。
而皇上和皇后的彻查终究是没有结果,由此可见,那个暗藏于我身后的敌人是多么可怕。除了留下的那块青苔,其他线索一点都无。
我安静地呆在三生殿,殿外的三生花开得灿然,馥郁的香气充溢着周边的空气。
尘影隔着一段距离站着,他唯一的任务就是保护我。他是哑巴,不能和说我说话。当香锦忙其他事情而不在我身边时,尘影便是我身边唯一听我倾诉的对象。
很多时候,我竟没有把他当下人。更多的,是把他当一个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而这,并不是因为他是哑巴不能说话这一点。只是冥冥中我总有种感觉,他和我很有缘,让我和他之间几乎没有陌生感。
我奇怪自己这样的感觉,当对上尘影清亮温和的目光时,我浅笑。我,把他当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但,我并不知道他又把当成什么?
或许,什么都不是。或许,我只是他眼里,一个要用他生命去保护的主人。
我再笑,笑里敛了一丝惆怅。想想,我又何曾真和他说过什么心事。我更多的,就是守着那雪白的三生花发呆罢了。而尘影,便是守着发呆的我,静静凝望。
他偶尔会给我端来一杯暖茶,也会在风雨天找来一件薄衣为我披上。他还会在我写字时,站在一旁为我研磨。有了他在身边,香锦和紫怜其实更清闲了,她们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殿外活动。
我在算着归期的同时,也会偷偷捧着马凌风的那块羊脂玉配出神。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等到秋天,我便可以回到郎州去了。
而这样的情景,我是不避开尘影的。每当这时,尘影的脸色便会多了些许凝重。只是,我为自己的事情所困扰,已分不出心思来研究他脸上的凝重是因了什么。
我如果要猜,便是猜测尘影见我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