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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既然你姐姐口口声声说那人是个好人,而自己又钟情于他,那为何不逃走?”我有些嘲弄地低语,总之换了我,我是一定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
萤儿眼神瞬间黯淡,低头看着地上的身影道:“姐姐不逃自然有她的原因。”
“什么原因?”我看着萤儿的身影问:“难道这留香苑能见到她的心上人?我就不信了!”
“世上的事情都没有绝对,或许哪天,她的心上人真的出现在这留香苑也说不定。如果姐姐真有感知,那么,又何必逃呢?留在这,至少还有再见的机会。”
“她就为了这样一个渺茫的机会而放弃逃走?”我苦笑,林仙儿是不是疯了,世上有这么蠢的人主动送上敌人的刀口来么?
萤儿转身,看着天幕黯然道:“不知道姐姐习惯么,杂役房很辛苦,又脏又乱。”
看着她眼里的哀伤,我忍不住劝慰道:“在杂役房做粗活虽然辛苦,但总好过跟着马凌风去杀人。”
萤儿喃喃道:“不跟着他,又能怎么?”
“为何不离开?”
“离开这里,谁又能容我们?公子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忽然想起幼年时师父给我讲的一个故事,心内一动,便对萤儿道:“我给你讲给故事。”
“故事?”
“不错。”我见萤儿并不反对,便继续道:“以前有个人在屋檐下躲雨,他看见一位禅师正撑伞走过,他认为禅师应该履行普渡众生的责任,于是就大声叫唤着禅师度他一程。谁知禅师对他说,你在屋檐下并没有雨,而我真正在雨中,如何能度你?其实禅师知道这人臭名远扬,做尽坏事,所以故意拒绝于他。那人并不甘心,便从屋檐下走到雨中,对禅师说,如今我也在雨中,你是否可以度我了?谁知禅师还是拒绝了他,他不解,问禅师为什么。禅师说我在雨中没有淋雨是因为我带了伞,而你在雨中淋雨,是因为你没有带伞。你不是要我度你而是要伞度你罢了。如果你要度自己,不要找我,你该去找把雨伞。”
萤儿听了,面露笑容,道:“倒是有意思,后来呢?”
我淡淡道:“这人碰了一鼻子灰后,站在雨中,浑身上下被淋得湿透,可禅师还是没有度他。这人终于气急败坏的指责禅师说,佛法讲求的根本就不是普度众生,而是专度自己。禅师你又何必整日里假装慈悲为怀,不过就是盗世欺名而已。”
“这人这样说,禅师肯定会生气,接下来会怎样?”
我淡淡一笑道:“禅师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对这人说,明明知道天气恶劣,却还要出门不带伞,并且一意孤行地站到雨中。总想着别人的帮忙,而自己不去努力,这样下去,别人也帮不了你。”
故事讲完,萤儿一阵默然。我静静望着她,淡淡道:“别人即便能度你,可是你自己不愿意不努力,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其实最重要的是自己度自己,你明白么?”
“姑娘我。。。。。。”萤儿喃喃地说不出话来,想必我说的故事在她内心引起不小的波动。
我看着她姣好的面容,不禁叹气道:“其实,这故事讲给马凌风听最合适,想他坏事做尽,最该是自度的人。”
佛理如此,命运亦是如此,我,对自己的一生也是如此。
眼前桃花开得正艳,还夹杂着树树雪白的梨花,而这些花儿,散发着清清淡淡地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也许这丝香味,便是这留香苑中唯一能让我觉得舒心的。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你可知你家公子近几日为何送来那些书?”
“想必,公子是怕姑娘闲着无聊,给你送来这些书让你解乏的吧。”萤儿莞尔一笑。
“萤儿,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么?”我不理萤儿,缓步朝屋内走去。
我坐向桌边,随手拿起书案上一本女则,翻了几页便扔向一边。接着又拿起一本女戒,看着萤儿道:“此类书籍我根本就不喜欢看。”
萤儿面露尴尬,立于一边讪讪地不知说什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我不禁有些不忍。想了想,于是又道:“萤儿,你把有关楚国的记载都找来,我想看看。以前我一直住在花海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极少知道关于楚国的情况。”
“是。”萤儿答应着转身而去。
约摸一盏茶时间,萤儿手里捧着一叠书籍走了进来。我示意她退下,翻开书籍,飞快地阅读着…………………
潇湘一直被称为南荒之地,经济文化非常落后,样样不如其他地方。马殷生于唐宣中大中十年,当时的潇湘在马殷励精图治之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在各地都向唐宫讨爵封侯的情形下,马殷所管辖的地域已经是地广兵强。而唐皇虽在经济上慷慨的给予各种照顾,但藩王的封号却始终不舍得给。马殷于开平四年,向朱温表求天策上将军的封号。天策上将军是唐李世民为王子时期的尊号,朱温乃准,许他自开天策府,置左右丞相,楚国正式建立。四年后,来日无多的马殷才上书唐明宗,请设行台,依照朝廷设置百官。唐明宗于天成三年,正式封马殷为“楚国王”。于是年秋八月,特遣册封使节前往长沙。迟暮之年的马殷登上楚国皇帝的宝座,以长沙城为长沙府,立宫殿,设百官。以姚彦章为左丞相,许德勋为右丞相。
我正凝神看书,萤儿推门而进,带着一丝凉风拂面而来。
“姑娘,歇一歇,吃点东西再看不迟。”不知何时,萤儿端了一盘精致的糕点,搁在我的面前。
我看向窗外,外面树影婆娑,明月斜挂,一片宁静中却又透着一丝神秘,我悄然将书放下,方发现夜已朦胧。
“竟然这么晚了,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我轻轻颦眉,伸手捶了捶腰部。
萤儿见我疲倦,脸上绽放着真挚的微笑:“姑娘累了吗,要不让萤儿来帮你揉揉?”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睡了。对了,你家公子回来了么?”此刻我却在思索,马凌风到底是什么人。看他衣着,还有随身佩戴的小小挂饰也是名贵无比。更不用说他一举手一投足之间的神韵,处处透露着一种霸气和贵气。
“还没有呢?等他回来,萤儿立马来告诉姑娘。”萤儿莞尔一笑,看着我道。
夜色慢慢地深沉,仿佛有巨大的寂寞袭卷而来。我斜靠在床榻上,萤儿拉过一床锦被覆盖住我的半个身子。可依然觉得冷,总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冷意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于心上。
我想起了师父冷寒霜,这十四年来,我把他当做我唯一的亲人。我一直以为我的离开会让他改变心意,他一定会很快找到我并将我带回花海居。可如今,始终不见他的身影。难道他,跟本就不关心我的生死?我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浓浓的酸楚,一点点占据着我的心。
“姑娘,你在想什么呢?都入神了。”萤儿伸出手在我眼前一晃,我一惊。看着萤儿那张俏皮秀丽的脸,我淡淡一笑,算是回应。
萤儿歪着脑袋,眸光忽闪忽闪。她突然道:“姑娘在想心上人吧。”
第16章 眠香春色乱芳心()
我被萤儿的话羞得满脸发烫,不由得朝她低斥:“胡说,没有的事,我只是有些想花海居了。”
“那花海居肯定是个很美的地方。”
“是啊,是个很美的地方呢。”我惘然一笑,示意萤儿退下。
我看着窗外的明月,悲伤如潮水般袭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傻,十四年来,我竟这样暗暗倾慕着自己的师父冷寒霜,而这样的倾慕,却亦是世人所不容的。
不知道冷寒霜对我是否也有着同样的爱恋情怀,此刻的他是否也同样在这样美好的月色下惆怅萦心?如果是,为何不能留下我与他一起终老花海居?柔肠百转间,我心思低迷,卷缩在被子里,泪水,便无声地滑落。
翌日清晨,草尖垂露,柳弄风声,天幕深处似有阴霾浮现,看这景况,似乎是风雨欲来。
“姑娘,公子请你前往眠香居。”萤儿来到身边郁郁地告诉我。
“哦,他回来了?”我正捧着一盅碧螺春出神,闻言,手略微抖了下。
看着萤儿那忧郁的眸子,我忽然想起几天前在竹林许下的承诺。因这几天一直不见马凌风的踪影,我满以为马凌风已经将此事淡忘。
因为马凌风的身边,并不缺女人。比如水幽和冰蕴两个,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也是难得的一见的美人胚子。来留香居的这段时日,我也察觉到两人对马凌风情根深种。我一直把那日竹林他让我许诺的事情当成只是他一次心血来潮的调戏而已,可我没有想到几日后,他竟然还想起了这事情。这一清早急着找我去见他,莫非真要对我怎样么?萤儿眼里的担心,使我愈加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我越想心里越乱,越乱越是不安。我真后悔那天,竟然会答应他如此荒唐的要求。但事已至此,逃是逃不掉的。
见我还没有梳洗,萤儿便准备温水给我洗漱。接着又推我到妆台前,准备给我梳妆。
“你别多费心了,随便给我把头发挽起就行。”看着萤儿认真地样子,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萤儿满脸歉意,捏着手中那柄发梳道:“姑娘,还是让萤儿细细为你打扮一下吧。公子说过,若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姑娘不是个美人,他要杀了萤儿。”
“岂有此理!”闻言我怒火爆发,忽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子,厉声道:“他也太可笑了,太无耻了,我是不是美人关他什么事情,还要拿其他的人来威胁我!”
“姑娘别生气是我和姐姐连累了你,对不起!”
“哼!他竟敢拿你们这些人当蝼蚁,想杀就杀,他还是不是人?”
“姑娘!”萤儿忽然跪下,眸子里闪烁着泪光:“求姑娘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了,万一被公子知道了,萤儿便死无葬身之地了。”
萤儿的惧怕让我发愣,马凌风,他真是个恶魔。罢了,我就不要去为难一个丫头了,我重新坐下,不再说什么,任由萤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对于我来说,这无异于一种煎熬,有什么比将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只是为了送给一个恶魔去蹂躏更让人愤恨?
萤儿给我挽了随常云髻,簪上一支赤金扁钗,别无花朵。再给我换上一件月白绣花宽袖衣,内系一条杨妃色百褶裙,最后萤儿又给我加上了一条淡紫软烟罗披帛。望着镜中清雅素净的装扮,我却笑不出来。
“姑娘真美,简直是仙子下凡。”萤儿望着我惊叹道。
我冷着脸,没有办法对她的赞美给出任何一个字眼。待萤儿转身收拾妆奁时,我早已走到床前将一把匕首藏于袖内。这把匕首原是用来削果皮的,想不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我去了!”在萤儿担忧和歉意的目光中,我缓缓走出了忆香居。
我沿着沁香河一边的青石板路慢慢朝眠香居的方向走去,一路清风撩人,花香四溢,还伴有一两声清脆的鸟鸣。真难相信,如此清幽雅致的别苑,竟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魔头所设计修葺而成的。
眠香居是马凌风的住处,他还真有雅兴,这留香苑中所有建筑都用一个香字来命名,是不是怕人家不知道他风流成性的癖好?在这个别苑里,处处都是美丽女子的身影,他整天都被美女簇拥着。我不禁感叹,像这样一个整天沉迷在酒色中的男人他周身那股傲然的霸气和贵气到底从何而来?一阵清风吹来,陡然把我的思绪惊醒,我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襟,前面就是眠香居了。抚了抚有些忐忑的心,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稍长的裙摆,踏着石阶一步一步慢慢朝眠香居走去。
踏进眠香居前厅,里面竟空空如也,如此安静地出奇,我不惊大感意外。四周随风摇曳的纱帐使得整个厅内显得扑朔迷离,屋内各式古朴典雅的摆设彰显着主人的高雅品位。我双眸微闪,转过朱墙粉壁,又穿过长廊,停到一处厢房前。我侧耳细听,四周仍旧是一片寂静。
我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的摆设倒是多了几分富贵之气。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天青色的梨木矮桌,莹白细口的花瓶内插有几支开得正艳的红牡丹。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来,我才惊觉整个屋子的墙边摆满了许多不知名的鲜花。愈往内走香气愈馥郁,我追寻着这缕花香揭开璎珞穿成的珠帘,进入了里间。飘渺如烟如雾的气息弥漫开来,似乎还带着暖暖的温热。双眼迷离间,我看见屋子内摆着一个偌大的木桶,那些温热的烟雾正是从木桶里散发出来的。
我不由疑惑起来,这样诡异的气氛似乎让人觉得心神恍惚。我静静地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