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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思-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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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模糊的,有人在说话。

    “她怎么样了?”

    “睡了”

    是谁在说话?

    我不想去管了。

    好象有人走进来,坐在身边。

    我睁不开眼,也不想睁眼。

    一只手被握住,我反复听到有人在耳边说:“对不起”

    接着漫长的,混沌一团的安静。

    真好,终于安静了。

    第二天,太后就下了谕,取消了贵族眷属命妇入宫轮侍的规矩。并且外眷命妇们不奉诏不得入后宫,即使进来了,也只能待规定的很短时间。

    贞贵人被迁到别的宫里去住了,这种事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理由。

    顺治依旧每天会过来,我仍然对他不加理睬。

    他也比以前话少了许多,但是那种明显讨好的笑容却更多了。

    谁也没再提过那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好象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但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吴良辅不见了,没动静,没声息,就这么不见了。

    我的肚腹更加庞大吃的多多,活动的却不大够。想要出去走走,总是一群人诚惶诚恐的跟前跟后,生怕我滑了跌了碰了摔了。他们恨不得我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都坐着躺着,不给他们添乱最好。

    所有人都会在这深宫中慢慢改变,谁也不会例外。

    包括曾经冲动易怒的皇帝。

    或许因为这样看上去平和的冷漠,也可能因为前朝纷繁的杂务,他的脸庞消瘦很多,眼窝也凹了进去。只穿单衣在屋里的时候,已经不能称他胖子了。

    中秋的大宴我没有去参加,也不知道都有谁去了,我的消息很闭塞,没有人来跟我提外面的什么事。

    立冬,下第一场小雪。

    那天夜里我开始阵痛。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是怕也没用。这里没有一切现代化的医疗设备和条件,只有接生的女人候在一边,太医也不可能进来。

    不用怕,不用怕

    我安慰自己,别人行,我也行的。

    佟妃不也很顺利的生了孩子吗?

    我的身体很好,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娘娘,疼的厉害吗?”

    喜福跪在一边,拿布巾替我擦脸上的冷汗。

    我深呼吸,仰起头看着帐子顶。

    我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

    一阵接一阵的痛楚,越来越剧烈。

    生命的降临原来要经历这么长久的孕育,这么痛苦的分娩。

    每个人的生存都那么的艰难,欲望太多,而得到的总是不够。

    “娘娘,您别哭,您一定会好的,一定会母子平安。”

    不,我不想哭,只是那些液体流出身体不受我的控制,汗水,泪水,还有

    血

    象是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巨大的痛楚,我眼前瞬间看不见任何东西。

第36章 三十七() 
静思三十七

    时间过的很慢,很慢昏黄的烛光总在打着飘,好象摇摇欲坠。

    我已经不觉得疼了,只是觉得累,很累

    记得大学时候考试前一夜通宵温书,早上用凉水泼一下脸就去考试,交了卷子出来的时候,眼前直发晕,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我又在考试吗?

    “阿蕾!阿蕾,你能挺过去”

    周围一片乱糟糟的声音,我好象看到穿古装的人了不过,也许是我的幻觉。

    “阿蕾!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不会因为生孩子就送了命的!你不想看看你的孩子了!”

    孩子?哪来的孩子?

    啊是我的,我的孩子?

    我猛然睁开了眼,一团兵荒马乱似的景象,眼前乱糟糟的好多人脸晃来晃去,一个也认不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都在干嘛?

    有人掐着我的手腕,掐的有点疼,我别过头,好象

    “阿蕾!”

    旁边有个人扑过来抱着我的头,是是那个讨厌的倒霉皇帝我见他一次就想踢他一次

    皇帝太后

    啊,我在清朝,在皇宫里。

    我的孩子呢?

    下一秒,几乎灭顶的疼痛又蔓延上来,我几乎分辨不了是哪里在痛似乎全身上下都在痉挛抽搐,力气被疼痛一丝丝的耗尽,磨光

    我想起来了,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

    抱着我的那个家伙哭了,眼泪滴在我的脸上,好象在下一场热雨。

    掐着我的手的人是孝庄太后我身边这些都是历史人物,然而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

    我可能

    会死。

    这一刻,预感非常清晰。

    我可能会死。

    明明自己是躺着的,可仍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晕眩着,在不停的晃动。意识和感官都成了靠不住的东西,都好象不是自己的,不受我控制,我甚至不知道我眼前那些人,耳边听到的这些嗡嗡的声音,是真的存在,还是我的臆想,又或是因为疼痛和虚脱而引起了幻觉。

    “阿蕾!你能挺过去!你会把孩子生下来!你也会活的好好的!你看着我,看着我!”

    我被动的转着眼珠,太后保养得宜的脸,怎么变这么憔悴?可是这样黯淡而疲老的一张脸,眼睛却亮的出奇,让人心悸。

    “我当时生福临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苏嘛!疼了半宿都再没有一个人来理会我!我那时也疼,也想着自己要死!可是我有孩子!我是母亲!我不能扔下他不管!你的孩子也不能没有亲娘!你听见了吗!当时我那样都能撑过来,能到今天!你怎么不能?你也能!你听见了没有!”

    要是我死了

    我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去吗?

    意识有些飘忽好象整个人都失去了重量,要飘起来似的。

    嘴唇被掰开,有人给我灌什么东西,接着又感觉到尖锐的疼痛,好象有许多把锯子在锯我,许多把刀子在割我真疼,真的疼

    “你想让你的儿子落到别的女人手里吗?”

    “你是孩子的亲娘!你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孩子

    我,有孩子吗?

    孩子还没有出生

    我要是死了,这个小生命怎么办?我能一起带走吗?

    不我知道,我能带走的只有自己。

    那他呢?

    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个男孩子,还是个柔嫩可爱的小姑娘

    不!

    我用力的吸气,可是却呛了的咳嗽起来,眼前金星乱舞,但是人却也跟着清醒多了!

    太后掐着我手,眼睛通红的象狼一样。

    “我”

    “阿蕾!”

    “娘娘!”

    一片混乱的声音,我的目光终于锁定在了太后的身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反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你答应我一件事!”

    她俯过身来,用力的点着头,鬓边的绒花都滑了下来,掉在我的脸旁边。

    “我的孩子我自己养!谁也,不能把他抱走!”

    不等太后开口,顺治一连声说:“朕答应你!这孩子就在你身边,你亲手抚养!”

    我死死盯着太后:“太后答应吗?”

    她点头说:“好,都依你。”

    心里一松,疼痛又一次袭来,整个人好象都撕成了两段,然后又再撕成更碎的碎片。

    我咬紧牙,我不能死!我不会死!

    汤药,针灸,参片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挣扎了多久,我想大声的尖叫,我想撕打,我想放弃

    可是一切都化成了汗水,忍耐,还有绝不想放弃的努力。

    忽然好象身体破开了一个口子,积聚了许久的情绪,压力,疼痛好象决堤的水一样全都汹涌的离我而去。

    一瞬间我以为我是不是死了但是耳边那些杂音却一下子都消失了,我很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喊:“生出来了!”

    还有,一声并不响亮,却非常清晰的儿啼声。

    “恭喜太后,恭喜皇上,恭喜静妃娘娘,是个阿哥!”

    是吗?

    “阿蕾,你看看他,你的儿子”

    我努力的睁开眼,转头去看。

    红皱皱的象个小猴子的脸,被明黄缎子包扎的

    真可笑,好丑啊

    紧绷的弦陡然松开,我慢慢阖上了眼。

    我,不是一个人了。

    我成了一个母亲,我身上要背起,这个孩子的将来

    我们是彼此的责任,彼此的亲人,彼此在这世间最亲密的牵绊

第37章 三十八() 
静思三十八

    有了婴儿的屋子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很浓郁。奶香味儿,尿布的味儿,煮的补药味儿,熏香味儿还有说不上来的什么味儿。因为总是关着门窗,这股味儿就更浓了。

    只是添了一个小人儿,可是却添了无数的事情。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哄要抱要防着生病,一夜要起来好几回。睡的正香的时候要挣扎着爬起来,真够难熬的。太后让我用乳母,本来我是不肯,但是这个

    事情是我自己没有奶水给婴儿吃,没办法,还是得用乳母上来。乳母报了三四个,最后人选是太后定的,乳母才二十出头,是汉军旗包衣出身,姓孙。

    我刚一听到就楞了一下神儿。姓孙?这么巧?好象记得,后来康熙皇帝的乳母,似乎就是姓孙吧?这位孙嬷嬷虽然不大出名,可是她却有个大大出名的孙子,姓曹,曹雪芹。

    内务府的人跟我解释说,我这边预备的乳母有一个正巧得了寒热症,从乾西五所又补过来一个,最后太后喜欢她长的白净,言语少性子看着也好,就定了是她。

    “哟哟,小皇子朝我笑呢,娘娘,娘娘,你看见吗?”

    喜月抱着孩子笑的脸上的酒涡儿都更深了。这这孩子脾气是挺好的,除了饿了冷了或是湿了尿布,平时很少哭闹,脸盘儿象我,眼睛也大,皮肤白白嫩嫩的象个小姑娘。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纳闷,这孩子历史上没有他啊。

    那我们现在的路是在往哪个方向走呢?明明应该在今年生下康熙的佟妃只生下了一个女孩儿,而在历史上被废后什么动静的静妃却生了一个男孩。

    这变化到底说明了什么呢?我所知道的历史不再准确,以前那种先知先觉的优势也就不存在了。

    可是现在想要后悔,害怕,那都没有用。

    我抱着胖胖的和猪一样小家伙儿,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以后我们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哪,明白不?”

    他咯咯笑,咧着没长牙的嘴,口水又淌下来。

    “无齿小人。”我碰碰他的额头,把他放在摇篮里面。

    “娘娘说什么哪?”喜福端着补品进来:“我听您好象在骂谁呢。”

    我笑:“嘿,我骂谁啊?逗他玩儿呢。”

    “娘娘,慈宁宫刚才来人,说起满月宴席的事儿,太后找您过去一起商议呢。”

    “叫我去?”其实我又不懂,无非是太后说什么我跟着说什么呗。不过,孩子到现在还没有起名字来着,估计这两天也得起一个。

    会起什么名儿呢?

    呃,反正应该不会叫玄烨吧?

    这个想法实在很荒谬,再说佟妃将来还可能会生下康熙皇帝的

    我的手伸进摇篮里,指尖轻轻在他小鼻子上面划了几下。

    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小东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外面喜月说:“孙姐姐从哪儿过来的?”门帷揭起来,乳母孙氏进来,向我问个安,笑着说:“娘娘,到喂奶的时辰了。”

    我点点头,看她头上沾着一点盐粒似的雪花,正渐渐要化掉,问:“外面下雪了?”

    “刚下起来,不算大。”

    喜福问:“娘娘,我去把大毛斗篷找出来,您是这会儿去慈宁宫还是等会儿再去?”

    我说:“趁着雪没下大走过去吧,省得打伞。”等收拾一下披了斗篷,走到门口又想起来:“要是回头皇上来了,就打发人到慈宁宫去告诉我一声。”

    喜福笑嘻嘻的说:“知道,奴婢记下啦,肯定误不了事儿。”

    一看她那笑意思就知道她想岔了。

    我扶着太监的手出了永寿宫,雪不大,西北风吹的倒很猛,呼呼的卷着地下的的碎雪粉往人身上扑。斗篷一下子没捂紧,被风旋了起来。

    “哎,娘娘当心。”喜月急着蹲下去替我拢前襟:“风这么大,慈宁宫不去也罢。娘娘这还没出月子,着了风要作病的。”

    “出都出来了,还回去干嘛。反正路近,走快点儿就到了。”

    我们还没挪步,前面倒有人来了,见我们站在门口,过来请安。

    “娘娘正好是没出门,苏嘛姑姑差奴才来传句话,下着雪,娘娘不用过去了,不要吹着了凉。”

    喜月马上露出“我的话不错”这样的表情:“太后娘娘都这么说了,娘娘您就先回去吧,明天再去商议也不迟,左右日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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