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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笑眯眯,不急不慢的从怀里掏出楚蘅的庚帖:“爷有这个。”
大风王朝,庚帖就是订婚书。
楚蘅恨不得夺回自己的庚帖:“你不得了,我惹不起,我躲。”
瞧楚蘅气呼呼走进柳氏美食斋,九爷抿着唇角,笑得跟朵花似的。
“九爷,楚姑娘都被你惹生气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小福子发现,恋爱中的九爷,随时随地都在傻笑。
“你懂个屁。”九爷笑容满面的瞪了他一眼:“蘅儿这是在乎爷,才会生爷的气。”
楚蘅一脚踏进柳氏美食斋,就被范秋华拉到一旁问话。
“秋华姐,你是不是想问大牛哥的事?”瞧范秋华那慌张的神色,她不开口,楚蘅就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了。
“大牛哥已经决定去北牧戍边了。”
范秋华脸色刷的一变:“蘅儿,连你都劝不了他吗?”
楚蘅握住范秋华的手,发现她竟然紧张得有些发抖,“秋华姐,大牛哥有本事,让他出去闯一闯,或许能闯出一番天地来,这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戍边很危险,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秋华姐,这是大牛哥自己的决定,你我改变不了什么,只能相信他,等他平安回来。”
“我知道了。”范秋华忐忑不安的点了下头。
“蘅儿,今日征兵,店里不忙,我能不能请假半日?”
范秋华为何请假,楚蘅心里很清楚:“当然行,你只管去陪大牛哥,店里,有我跟我娘看着。”
“谢谢你,蘅儿。”范秋华抽回手,脱了围裙,飞快跑上二楼。
少顷之后,见她换上了身新衣,手里拿着一只包袱,从楼上下来。
柳氏见她急匆匆出门,微微一叹,“大牛就要去当兵了,秋华这孩子若是放不下这段感情,以后,可有得罪受了。”
范秋华对田大牛那份痴心,连楚蘅都感到很意外。
这段时间,范秋华晚上都要做一会儿针线活,做的都是田大牛的衣服跟鞋子,楚蘅之前看了几眼,鞋子有五双,衣服有三套,一直被她放在柜子里,没有勇气给田大牛,如今,田大牛要去戍边了,她才从柜子里将东西取出来。
范秋华到田家饼铺时,双眼有些红红的。
田二牛坐在门口嗑瓜子,见她抱着一只包袱,不声不响的站在门口,“秋华姐,你要找我哥吗?我去帮你叫。”
范秋华轻轻点了头:“我有东西给他。”
田二牛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包袱,端着瓜子起身,跑去叫田大牛,“哥,秋华姐找你。”
田大牛从田家饼铺出来,范秋华伸手将鼓鼓囊囊的包袱递到他面前。
“秋华,你这是?”
“大牛哥,包袱里面是我给你做的鞋子跟衣服,你就要去北牧戍边了,边关日子苦,你带着去。”
田大牛盯了那包袱好一会儿,最终没有伸手接:“秋华,你这是何苦呢?”
“大牛哥,蘅儿与九爷已经定亲了,你又是何苦呢?”
仿佛有一根针,刺在了田大牛的心头,田大牛呼吸一滞:“秋华,我去北牧戍边,与蘅儿她无关,你把东西带回去吧,将来,送给值得送的人。”
范秋华咬着唇,看着田大牛抽泣。
“大牛哥,这包袱里的衣服跟鞋子是按你的尺寸做的,你若是不要,我便拿回去,一把火给烧了。”
田大牛这才接了那包袱过来,“你辛辛苦苦做的,烧了多可惜,我带走就是。”
范秋华这才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大牛哥,我会等你回来的,一年,两年,三年,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回来。”
“秋华,我有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你别等我,不值得。”
对于范秋华,田大牛没法爱,但是这丫头对他如此痴情,他终究是于心不忍,“别等我,有好人家,你就嫁了吧。”
“我不嫁,这辈子,你不娶我,我就剔了头发,去庵子里做尼姑。”
范秋华一脸固执的看着田大牛,然后转身,哭着跑回柳氏美食斋。
田大牛提着包袱,站在田家饼铺门口,并没有去追。
“哥,其实秋华姐不错。”田二牛忽然走出来,“你不该这么伤害她。”
“长痛不如短痛,给了她希望,又不能娶她,还不如让她早点绝望。”
田大牛说完,提着包袱走了。
田二牛看着他的背影,充满了落寞与悲伤,甚是心疼。
“哥,你不在家,我会照顾好田朵。”
翌日午时,崇华县城门前,新兵列队,等候出城,往北牧边关而去。
田大牛一身铁甲站在队列之中,眼睛始终盯着一个方向,似乎是在等待楚蘅前来相送。
蘅儿,你会来吗?
此去北牧边关,快则三年才能回来,慢则不知归期,他是真想再见楚蘅一面。
“九爷,能不能将马车赶得稍微快一点?”
楚蘅掀开车帘,瞧见路上行人如织,马车在行人之间缓慢的行驶着,心头一下子急了。
“看来,这些人都是进城去给新兵送行的,路上这么拥挤,咱们乘坐马车,反而耽搁时间。”
九爷吩咐小福子停车,扭头去看楚蘅:“爷听闻,午时三刻,新兵队伍开拔。”
“午时三刻。”范秋华一下子急了:“现在差不多是正午时,路上人这么多,午时三刻,咱们能进城吗?”
楚蘅从车厢里钻出来,“秋华姐,我们下车,走路进城吧,还有差不多三刻钟的时间,应该能赶到崇华县县城。”
九爷点头赞同,“小福子,你赶着马车慢慢来。”
三人弃车步行,混在如织的人群里,疾步往县城方向赶。
眼见午时三刻快到,队伍即将开拔,还不见楚蘅的人影,田大牛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哥,到了北牧边关,你要照顾好自己,冷了记得加衣服。”田朵扑进他的怀里,念念不舍的将他抱着,“我跟二牛会想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哥,我舍不得你走。”最没心没肺的田二牛,此刻也是眼泪汪汪的,“你走了,田朵欺负我,就没人帮我了。”
田大牛一手抱着弟弟,一手抱着妹妹,听着弟弟妹妹哭,他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二牛,哥不在,你要帮哥照顾好田朵,二娘跟爹若是为了钱,随随便便将田朵许配人家,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知道,请哥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田朵往火坑里跳。”
田二牛虽然好吃懒做,对事却是个认真负责的,他这么说,田大牛心头稍微安心,抿唇笑了笑,将两人放开:“你们回去吧,午时三刻一到,队伍就要开拔了。”
田大牛眼中那明显的失望之色,田朵怎会没看见。
“哥,今日路上行人多,蘅儿姐跟秋华姐可能是被堵在路上了,你再等等。”
直到午时三刻,领军的一名参将大呼一声开拔,还是不见楚蘅的人影。
田大牛心头一阵闷痛,彻底绝望,与田朵,田二牛告别之后,跟随队伍准备出城。
楚蘅赶到之时,新兵队伍已经出城,城门前只余下一群哀声哭泣的百姓。
“蘅儿姐,秋华姐,你们怎么才来。”田朵看见楚蘅,急忙朝她走去。
楚蘅抓着田朵,急切的问;“田朵妹妹,新兵队伍离开多久了。”
田朵哭哭啼啼回答:“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了。”
“才一刻钟,还能追得上。”九爷一手抓住楚蘅,一手抓住范秋华,施展轻功,带着两人去追赶新兵队伍。
九爷一己之力,带着两人,速度受限,好在,新兵队伍行进并不快,三人追了一段,最终还是追上了田大牛。
“大牛哥,你等等。”
新兵人数众多,放眼看去,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楚蘅没有办法,只得放声大喊。
蘅儿!是蘅儿。
听到楚蘅的声音,田大牛心头一喜,与领军的参将打过招呼,从列队里走出来。
“蘅儿妹子,大牛哥在哪里。”范秋华看到田大牛的那一刻,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楚蘅推了她一下:“秋华姐,赶紧上去,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跟九爷,随后再过来。”
得楚蘅提醒,范秋华飞奔向田大牛,心一横,扑进田大牛的怀里。
“大牛哥,我来送你了。”
田大牛被范秋华紧紧的搂着腰,身子微微僵硬:“秋华,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我不管,我喜欢你,我就要抱你。”范秋华一脸倔强,紧紧搂着田大牛不放,“大牛哥,你就要走了,你就让我抱一次吧,好不好?”
第168章 168:范家出事()
此时此刻,对于范秋华而言,矜持与名节都不重要了,她只知道,田大牛今日这一走,再相见,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她如此不顾名节,放低姿态苦苦哀求,田大牛最终是不忍心,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抱着。
范秋华在他肩上趴了好一会儿,仍是舍不得松手。
可是去北牧戍边的军队一直在往前走,一刻都未曾停下来。
“秋华,你回去吧。”瞧着身边不断有新兵经过,田大牛狠下心,将她推开。
“别等我,别为我浪费你的青春,有好人家,你便嫁了。”
范秋华一脸的依依不舍,通红的双眼将田大牛盯着,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我不嫁,大牛哥,我愿意等你。”
她这倔强的样子,此刻是听不进什么,田大牛微叹,撇下她,转身走向队伍。
范秋华捂住自己的胸口,冲着他喊:“大牛哥,蘅儿也来了。”
听到楚蘅的名字,田大牛呼吸一阵紊乱,脚步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范秋华。
范秋华忍着心疼,对着楚蘅跟九爷所在的方向招手。
少顷,九爷与楚蘅走了过来。
当楚蘅出现的瞬间,田大牛嘴角上扬起一丝弧度来。
“蘅儿,九爷,你们来了。”
楚蘅点了下头,走到田大牛面前,将自己之前做的那把弩箭递到田大牛的手边:“大牛哥,我来送送你,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边关日子艰辛,你要照顾好自己,这把弩,用着比普通弓箭方便,你将它带在身边防身用。”
楚蘅递来的弩,田大牛认识,“这把弩,不是你之前打猎用的那把吗?”
“没错,我现在不打猎了,留它在身边,也没什么用途了。”
田大牛并不需要这把弩防身,但是收下这把弩,对他来说,却是对楚蘅的念想。
“大蛮牛,爷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件金丝软甲,你收下吧。”见田大牛收下了楚蘅的弩箭,九爷才解下肩上的包袱,递给田大牛。
“普通刀剑是砍不破这件金丝软甲的,你穿着上战场,省得蘅儿担心你。”
这么好的东西,九爷肯送给田大牛,完全是因为楚蘅。
“这么好的东西,九爷还是自己留着吧。”田大牛看了那包袱一眼,不肯接。
九爷痞里痞气的勾了勾唇,“爷留着,穿着杀猪吗?”
“大牛哥,你收下吧。”楚蘅从九爷手里拿了包袱,硬塞给田大牛,“你别忘了,田朵妹妹,二牛兄弟都还等着你回来呢。”
田大牛这才收下:“多谢九爷。”
“不必客气,这件金丝软甲被爷放在柜子里都发霉了,爷今日将它取出来送给你,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三人看着田大牛归队,随队伍走远之后,才离开回大王镇。
“秋华,你娘来了,在二楼房间里,你快去看看吧。”
刚回到柳氏美食斋,柳氏就对范秋华说,孙氏来了。
听闻孙氏来了,范秋华脸上一喜,小跑往二楼房间去。
楚蘅心细,发现柳氏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儿:“娘,孙婶怎么这时候来大王镇?她来大王镇做什么?”
柳氏一脸凝重的表情:“蘅儿,你里正叔被人告了。”
“被人告了,谁告的,为什么告里正叔?”
楚蘅接连问了两个问题,眼神急切的盯着柳氏。
柳氏重重叹了一口气:“是赵员外告了你里正叔,你里正叔好心好意帮人,却害苦了自个。”
楚蘅听柳氏说了半天,可算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听明白了。
昨儿个,有官府的衙役拿着布告去宁溪村征兵,宁溪村的田寡妇不想让自个唯一的儿子去戍边,便去求范平安,那田寡妇早年丧夫,又是个跛子,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母子俩相依为命,生活过得着实不易,范平安心生怜悯,便答应帮那田寡妇,与征兵的衙役说,那田寡妇的儿子是村里的郎中,按大风王朝的律法,医者,可免兵役,那田寡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