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若宫站在一旁,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讨论野猫野狗的寿数,根本毫无感情色彩。
我猛地直起身子,看着贺兰夜凛,他也正在看我,却并非愤怒的目光,而是透着沉重的悲伤与复杂的情绪,仿佛就连他自己都没办法理清,到底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如今的我:
“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算了,就算早就知道,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他突然叹了口气,说着令我莫名其妙的话,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似乎顺利逃过一劫:
“请你放心!虽然没有办法将你的妹妹带回来,可我不会剥夺你们最后相处的时间!等我做完了所有的事情,等孩子出生了,我一定会回到将军府,让贺兰照在她原本应该在的地方寿终正寝,让你拥有道别的机会!唯独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为你做到的!”
我无法理解贺兰夜凛现在表现出来的悲伤,那似乎并非是为了自己的妹妹,因为如果是那样,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根本掩饰不了对我的刻骨仇恨可是,现在的他,眼神里只有悲伤,仿佛已经沉重到让他魁梧的身材都矮了半截。
他挪开了目光,不再盯着我看了:
“这孩子不论父亲是谁,身上都流着照儿的血脉,既然是她的身体所孕育,那也就是我贺兰家的子嗣。所以无论男女,我都会承担起抚养他的责任”
“最好是男孩,否则,致命的血凝之症还是会继续遗传下去的。”若宫在旁冷冷说道。
我惊讶的捂住嘴巴,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想让自己这么软弱,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软弱的样子,可是这个男人实在让我太意外了原本将他视为凶神恶煞,视为黑白不分、混淆是非的恶人,可是现在,他竟然愿意接受一个注定要为家族带来耻辱的孩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什么,我用双手捂住脸,泪珠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我听到贺兰夜凛又叹了口气,耳边响起他坚定的脚步声,还没等我睁开婆娑的泪眼,整个人就被打横里抱了起来!
“移魂者,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看着你的。”
被抱着向门外走去,我听到若宫在我们身后说道:“不管是游魂,还是人,只要你还存在于世,我都会一直看着你的,直到你灰飞烟灭的那一天”
我依旧将脸埋在手掌心里,并非觉得无颜面对,而是不想让贺兰夜凛看到我哭得红肿的眼睛,因为那一定不是贺兰照所希望的,她曾经那样热爱这个男人,爱到将自己焚烧殆尽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别再哭了。”
贺兰夜凛将我托在手臂上拾阶而下,塔内的乜巫们对我们视而不见,自顾自的做着手头事情:
“有些事情从前我并没有跟你说起过。还记得吗?镜池边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跟妹妹非常亲密,你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你”
我揉着眼睛抬头看着他。不知为何,那段午后温暖的时光深刻的铭印在我的脑海中,就连他当时的衣着、表情,还有映着柔和阳光的侧脸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你当时并没有正面回答,你只是说‘还可以这样说’而已。”
“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颜面,大言不惭的说出我们很亲密这种话来是的,没错,从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我看着她长大,自以为尽了兄长的责任,可从来没有关注过,她作为一个养女所经受的不公与痛苦。以至于,当无法回应她的感情时,我竟然选择了逃避,将这些事情全都丢给管鑫去处理,才让她最终崩溃”
贺兰夜凛静静的说着,音量不大,仅供依偎在他胸口的我能听见:
“而这种事情,竟然是在你当面怒斥之后,我才最终反应过来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你似乎并非是我熟悉的照儿,所以在知道事实真相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的吃惊拜你所赐,在此之前,我甚至有点埋怨她,怨她为什么要采用这种令自己无法回头,令我一生愧疚的方式离开,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罪孽”
“如果是对贺兰照的罪孽,我想你已经偿还完了。”
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疲惫的靠在他怀中,这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将我的体力消耗殆尽:
“你照顾了她六年,直到我进入了她的身体,还是能够感受到你无微不至的关爱从前我真的恨过你,是真的,理由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甚至到现在,我都会将你视为对手。但是,我也会偷偷的想,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哥哥,是属于我的哥哥,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我会无所畏惧的”
他的胳膊收紧了些,脚步变得很慢很慢,好像希望下塔的这条路漫漫无尽。
当我闭上眼睛,差不多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轻轻说道:
“我会等你回来无论是以什么面目,何种身份,我等的是你希望你能够记住”
第159章 百里寻人 身陷官河()
“好不容易去了趟凝歌府,却连伎子的衣袖都没沾上,我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离开凝歌府的路上,柳三娘一直在捶胸顿足的埋怨。
我却没什么好遗憾的,除了到最后都没有获得关于青岚的半点消息,不知道他是否安好,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可是宇文恺向我保证,会将重开朱红之门的消息送去骖族,确保千代熏可以准时抵达八云城。
她会信守承诺,让我再见见青岚吗?
可是再见到他,我又该说什么呢?说我有了他的孩子?说我命不久矣?说万一我没有机会再次复活,就请他担负起养育孩子的责任?!
无论哪一件,我都不想告诉他。
因为有贺兰照双亲的前车之鉴,我不希望青岚背负背叛主上,与其他女人生育孩子的罪孽一辈子,我希望那晚对他而言不过就是段回忆,在我死后,希望他可以重新回到璱兹国,重回他应该在的位置,重新获得幸福的可能
而我,对于冕朝的各位而言,不过就是个过客罢了。
“你又在想什么啊?一脸便秘的苦相。”
柳三娘坐在马车前头,转身看着我,不耐烦的扔给我一块干饼:“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病,但是别担心,有家主在,就不可能有解决不了的难题!不是我跟你吹啊,顾氏商团无论在财力还是权力方面,都是冕朝最强大的集团,作为家主的心尖肉,你可算是有福啦!”
“就是有你们这些人存在,顾五玖才长成了那种别扭的性格吧”
我懒懒的靠坐在马车帮上,对手里的干饼毫无兴趣。以前还不知道,怀孕前期对女人而言无疑大病一场,四肢无力都是小事,整天昏昏沉沉、毫无胃口,还得跟时不时冒出来的小情绪作斗争对于本来就虚弱的我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负担。
多亏了绮里千早,临行时,他送给我一辆驾驶舒服的厢式马车,才让我可以一路靠着软垫走下来,少吃了很多苦头,加上柳三娘的悉心照顾,各种各样的不适也都能够克服了。
但是,我始终担心风餐露宿的生活,再加上一直不佳的胃口,会让腹中正在成长的胎儿缺乏营养。
“前面到哪里了?官道旁有客栈的话,可以借用下人家的伙房,我想做点东西给自己吃”
“对啊!这是个好办法!”
柳三娘一拍大腿,笑了起来:“你这么病怏怏的,肯定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没吃好的缘故!放心吧,再走半天就能到金缕台和凉柯府的交界处,三年前,我跟随商队到过那里,官道旁有不少热闹的客栈呢!再忍忍,吃顿好的一定马上就有精神了!”
她并不知道我身怀有孕的事情,甚至对顾五玖,我都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和盘托出。
虽然对自己的隐瞒心有愧疚,但在我想清楚该如何开口之前,还是让这件事情暂时变成秘密吧
柳三娘果然不愧是老江湖,又赶了半天路,我们到了一个名叫官河镇的地方——这里属于金缕台跟凉柯府的交界处,虽然是两不管地带,但是并非荒蛮之所,而是因为往来商旅很多的缘故,发展成了一个充斥着客栈与酒肆的繁华小镇。
可当我们将马车驶进镇子的时候,却发现情形有些不对。
街道旁林立的客栈酒肆全都歇业了,明明应该是生意兴隆的傍晚时节,可是没有一家屋檐下掌上灯笼、挂起幡旗,放眼望去全是被门板封闭的门窗,街上不见行人,只有枯叶在风中卷动。
“这是怎么回事?!官河镇可是两府通商的必经之处,上次来的时候,客栈都全满了呢!”
柳三娘显得有些急躁起来,她跳下马车,拉着缰绳在街上一家家看过去,居然连盏油灯都没见,整个镇子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城,怪说摹�
我坐直身子,撩起车帘往外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城镇呢?现在时候还早,快马加鞭的话,应该不会错过宿头”
“别说傻话啦!这里方圆几十里只有官河镇一处可以落脚,不然它怎么会那么吃香?!但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三娘伸长脖子四下打量:“前面不远就到彩澜江,家主下令开凿运河的工地应该距离不远了,那么多人聚集,每天还有商队来往,这地方不可能落败成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定是这样的!”
她嘴里念念叨叨的继续往前走,突然,我见她放开缰绳窜身出去,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就见她一脚踹在街边客栈紧闭的门板上,高声大叫道:
“x你娘!老娘看到你了!赶紧给我把门打开!不然的话,老娘放火烧光你这破屋子!”
门里不知说了句什么,柳三娘显然大为火光,她两手扒着门板中间的缝隙,只听一声咆哮,居然将两扇厚实的门板硬生生扳开了!她伸手进去撕出个人,二话不说按倒在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连忙下车阻拦,就眨眼功夫,那个被揪出来的年轻男子已然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哼哼。
“三娘,退下!”
连忙喝止准备继续行凶的柳三娘,我伸手将受害者扶了起来,尽量温柔的对他说道:“这位小哥,你不要害怕,我们只不过是路过的外乡人,想在此地落脚罢了”
“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们,要你们趁着还能走掉的时候,赶紧逃走,却为何要如此对我啊?!”
男人捂着渗血的嘴角,拖着哭腔嚷道。柳三娘一听,更来气了,一边卷着袖管一边扑了上来:“你奶奶的,刚才他娘的谁跟我说,让我们赶紧滚的?!你那嘴里喷粪,老娘不帮你洗洗,怎么对得起父老乡亲啊?!来来来,看看咱们谁先滚蛋!”
“三娘!”
我连忙再次拦住她,那男人吓得跌坐在地,真的哭了起来:
“你打死我算了!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生路,只等着大家都活活饿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你手里,一了百了!呜呜呜大乜天啊!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看着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只觉得又好笑又可怜,于是蹲在他旁边婉言劝慰道:
“小哥,能不能告诉我们,官河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让好端端的镇子成为这幅模样呢?你说出来,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做到的,也一定会尽绵薄之力”
“区区外乡人,空口白牙说什么大话!”
“再敢对我家小娘不敬,撕烂你的嘴哦!”
柳三娘在一旁呲牙咧嘴的扬起拳头,那男人吓得一激灵,倒是乖了很多:“我、我的意思是说,这群人让官河镇缴纳高额的保护费,不给钱,就不许做生意,谁敢违抗命令谁就遭殃开始有很多家客栈都被烧掉了,剩下的人不敢再开门做生意,却又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现在我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活活饿死,要么就因为拿不出钱来,让人活活打死!呜呜呜,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这该怎么是好啊!”
说着,他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听得目瞪口呆,柳三娘更是满脸诧异,拽着他的衣领让他直起身来:“喂官河镇可是两府通商的重镇,就算是官府不作为,遇到这等强人,顾氏商团都会直接给他灭了,怎么可能弄到这么惨啊?”
“顾氏商团?!要靠得住就好了!”
男人抹着眼泪,抽泣着说道:
“欺辱我们,要毁灭官河镇的不是别人正是樱梅少主顾五玖本人啊!”
第160章 荒唐闹剧 聚众行凶()
顾、顾五玖?!
我跟柳三娘面面相觑,只觉得哭笑不得。
她扯着男人的衣领将他的身体来回晃悠:“你他娘的说什么胡话啊?樱梅少主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