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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
“现在你的未婚妻做了皇帝,凭她对你的深情厚谊,入主后宫指日可待!所以你干嘛要纠结我是不是流落在外,是死是活呢?!我劝你还是别做会让她生气的事情,乖乖听话,准备走向自己的人生巅峰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我总是会充满愤怒,不晓得是因为他的不解风情和木讷,曾经将花季少女逼上绝路;还是因为他对千代臻死心塌地的追随,曾经让他不惜手刃君主总之一开始埋汰他,我就完全停不下来,恨不能将言语变成石块,全都丢到他那张俊脸上去!
贺兰夜凛一如既往地沉默,他虽然有时毒舌,可骨子里还是个不善言辞的军人,所以一旦我开始滔滔不绝,他就完全插不上话,正如同以前一样。
于是他突然上前一步,抬起手,动作虽轻却不容抗拒的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又听见背后的江水在倒吸冷气。
“我从来都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会比你更加重要的。”
贺兰夜凛完全不在乎身边还有自己的亲兵及江水存在,就那样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说着令人脸红的话:“从你来到我身边那天起,你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独坐,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就如同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提醒我你永远是我重要的手足,是永远不能割舍的骨血!”
总觉得他这番话倒像是在说服自己,矫正着一切有可能发生偏差的情感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发鬓,乌黑的眼眸显得更加暗沉:“跟我回家吧,往后的日子,就算舍弃性命,我也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我向你保证。”
“这种事情早就轮不到你来保证了!”
背后再次传来江水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同时,就听有人冷冷放话,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冲着我们飞快袭来!
贺兰夜凛猛地向身后挥手,飒飒而至的鞭梢如同毒蛇般缠上他的手臂,扫过脸颊处,很快泛起一道血红!
将军府的亲兵们“哗啦”一声腰刀出鞘,与那不速之客两相对峙!
就见身披雪白裘皮的顾五玖满脸怒气站在院子门口,身后跟随着众多商团侍卫,他手持马鞭与贺兰夜凛相互较劲,很罕见的表现得有些烦躁:“那个女人已经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了!别再纠缠她,否则你从此便是金缕台的敌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用家世来放狠话,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贺兰夜凛面色阴沉,将缠在手上的马鞭蹦的很紧,语气隐隐透着杀气:“还没顾上去找你,自己便送上门来了胆敢将我的妹妹作为奴隶买卖,你的罪过,可不是区区人头就能偿还的!”
“如果不是我,她如今早就成了一杯黄土,真正该找谁寻仇,难道你分不清吗?!”
顾五玖死死拽着马鞭的另一头,冷笑道:“如此才智,真叫人担心,怎么可能会把重要的女人交给你来保护?!东山,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到我身边来!”
“她叫贺兰照!不是那种污秽卑贱的名字!”
将军猛地挥手,整根马鞭竟然从中间断开了!他伸手搂住我的腰肢,将我整个人抓进自己怀里:“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就算要跟整个冕朝最有权势的财阀敌对,我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落入你这种庸俗商贾的手中!再不闪开,休怪我翻脸无情!”
“张口妹妹,闭口妹妹你到底清不清楚,自己对这个女人究竟怀抱着何种感情?!”
顾五玖烦躁已极,他扔掉断了的马鞭,从身旁侍卫腰间抽出长剑,直指贺兰夜凛的面门:
“拔刀吧,今日你我终于能够一决生死了!”
不等我出声阻拦,贺兰夜凛马刀出鞘,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冕朝三王之中的两位,就这样在北固府囤城中最最卑微的下城伙房前,开始了赌上性命的战斗!
第108章 下城死斗 高岭息战()
论武艺,贺兰夜凛被称之鲜血红王,放眼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但顾五玖精通暗器之道,剑法居然也很精湛,两人一刚一柔,短时间内难分高下!
他们打得难分难解,一个不留神,眨眼间就能闹出个生离死别来,我急得直跳脚,扯着嗓子喊道:“都快住手啊!别打啦!你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非要弄得血溅当场不可吗?!”
“我觉得”江水在旁边怯生生的说道:“好像正是因为姐姐你”
“你们两个蠢货!再不住手,我就从城墙上跳下去了啊!”
万不得已,就只有使出杀手锏了!我跑到伙房后的城墙边上,作势要往上爬,却发现鏖战中的两人根本没往这边看,就连那些府兵跟侍卫都是目不转睛的观战中
虽然觉得非常尴尬,我还是又跑了回来,继续大喊大叫的希望能够制止他们。
顾五玖的肩膀上已经挂彩,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狐裘,贺兰夜凛继续猛攻,面无表情的冷冷道:“你不是战士,能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跟令人佩服了放弃吧,我不想杀你。”
“你这种愚钝的男人,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樱梅少主依旧挂着高傲的冷笑,猛挑剑花,若不是将军闪得快,差点就要被开膛破肚了:“挂着一张兄长伪善的面具,干着暗渡陈仓的勾当你心里到底想要什么,以为我不清楚吗?!”
“你说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
“别装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妹妹还是情人,你自己难道分不出来吗!?”
闻言,贺兰夜凛突然暴走,连番放出比刚才还要犀利猛烈的攻势,顾五玖勉力招架,有几次差点要被重伤!他一个鹞子翻身躲过马刀挥砍,借机放出银闪闪的梨花针,贺兰夜凛连忙闪身回撤,胳膊上还是中了一记,黑色的袍袖湿了大块,可见伤的不轻!
“暗箭伤人所以我最讨厌你等狡诈商贾。”
他咬牙切齿的拎着马刀上前再战,顾五玖提剑迎了上去,两人继续酣战起来!
眼看着双方挂彩,我心急如焚,捡起几个番薯扔过去都毫无效果,正横下一条心要冲上前去,却被江水从身后紧紧抱住:“姐!你可别冲动!这两位大人都是高手,打起来电光火石间都是性命攸关,你这么冒冒失失冲过去,一个不留神,最先死的就是你啊!”
“你放开我!就算是死,我也要教训下他们才行!”
“你头都掉了,拿什么教训人家啊?!别冲动!千万别!”
那边缠斗不休,这边两相对峙,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响箭之声!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就见成百支利箭从天而降,如同下了一场箭雨!院子里的众人纷纷抱头逃窜,幸亏有伙房的屋檐遮挡,除了一个亲兵负伤以外,奇迹般居然没人死掉!
顾五玖跟贺兰夜凛的死斗也不得不终止,他们两人站在原地挥舞刀剑,将头顶上落下的箭矢纷纷击落!
顷刻之间,伙房院子被扎成了刺猬,几乎没了立足之地。
“x的,都死了没?真他娘的闹心。”
头顶上传来毫不留情的粗话,我连忙从屋檐下探头出去,就见下城城墙上站着一排弓箭手,身穿淡蓝色交领深衣的成阳芮湘披散湿发,有点狼狈的站在那里,美丽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但话语不善:
“狗x的,老娘正在沐浴,却听说你们准备在我的伙房里放血x你大爷,我他娘的为中元节庆典寝食难安,你们却闲来无事生非?!谁他娘的跟我找不痛快,老娘叫他有去无回。”
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不带丝毫表情,用冷冰冰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着充满愤怒之情的话语这种违和感来得太强烈,叫人真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这位高岭之花还真是令人无法捉摸,按理说顾六郎乃是她亲如手足的朋友,可是一气之下,竟然也想将他穿成人肉串啊
“府君大人,末将并无意叨扰,只可惜少主肆意插手我的家务事,惹人烦恼。”
贺兰夜凛率先开腔,两手抱拳,向着城墙上的成阳芮湘道。
顾五玖不甘示弱,在旁冷笑道:“这座城中谁人不知,那个女人已经是我的妻正,我们在云顶山庄拜堂成亲,木已成舟,这是无可改变的事实。你为人兄长,难不成还管得了自己的妹妹吗?!”
“舍妹乃是堂堂勍士出身,世袭罔替的羽林上将军,即便是我这辅国大将军的名号,终归也是她的囊中之物此等高贵之人,即便是你坐拥万贯家财,也绝对高攀不起!”
“哦?那照你说,谁又成得了她的婿房呢?”
“就算不是王孙公子,也得是世家子弟、贵胄血脉!”
贺兰夜凛没有看我,脸色冷硬的咬着牙说道。
成阳芮湘听着他们争吵不休,相互攻击,突然将视线转向我,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这个女人是贺兰照也好,是东山也罢,现在都跟你俩没有半点关系——她现在是我的人了。”
此言即出,两个男人统统噤声,露出一样滑稽的表情注视着墙头上的府君大人。
“还没听说吗?我花了五倍的价钱,买了这个女人从现在一直到中元庆典结束的时间,她现在是我北固府囤城的所有物,所以不管是你辅国大将军,还是你顾六郎,只要想动她,就是我的敌人,是整个北固府的敌人听明白了吗?”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院子里的男人们。
顾五玖脸上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愤怒,他将手里的长剑掼在地上,指着好友大声道:“她是我的妻正,你却将她视为仆役?!无论时间长短,这都是没法接受的!我绝对难以接受!”
“虽然讨厌跟这个男人一般见识但是,我认为您此等举动也属不妥。”
贺兰夜凛沉下脸,杀气腾腾的抬头看着。
无论是好友的愤怒,还是皇差的威胁,成阳芮湘都仿佛毫不在乎,她向后甩了下湿漉漉的长发,冲着我说道:
“跟我去城外骑会马吧,让风吹一下,头发才干得快”
第109章 策马平川 推心及腹()
北固府囤城之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场,时值深秋,草甸变成了金黄色,秋风过处,柔软如丝的枯草纷纷倒伏,看上去像是翻起了无垠的波浪。
成阳芮湘没带侍从,穿着单衣,披散长发,带着我与江水便出了城,策马奔驰在散发着清香的草场上。
她的骑术非常好,我却是初学者水平,所以必须要江水持缰绳,即便如此,我还得整个人贴在马背上才勉强跟得上,就见我们一面长发飘飘、身姿优雅,一面却身体扭曲、面容狰狞府君大人一路向南,直到囤城变成了天际线上的一个小点,才勒马停了下来。
风吹干了她浓黑的长发,带着它们在空中飞舞,她面冲着风来的方向,轻轻闭上眼睛,似乎是在跟风中的精灵对话这个女人倘若不开口,就美得像仙女一般,周身清冽高冷的气质为她增色不少,就算是同为女人,我跟江水也还是看傻了眼,呆立一旁不敢随便吱声。
半晌,成阳缓缓开口道:“我也有两个哥哥只不过他们早就死了。”
她转头看着我,从表情上看不出是悲伤还是无谓:“十五年前北狄入侵,要为姻亲之邦璱兹国报仇雪恨,他们纠结了十万骑兵浩荡而来,朝廷派了你母亲贺兰琮将军带兵迎敌,而北固府这边,则是由我母亲成阳南中带兵出站我当时只有三岁,两位兄长不过十四五岁,但是大敌当前,作为成阳家的男人,他们必须要上战场不可。”
“难道”我坐在马背上紧贴着江水,有点难过:“两位兄长都为国捐躯了吗?”
“不,他们是在大战结束后的五年间,因为瘟疫死的。”
这位不靠谱的府君大人语气轻快地说道:“可是那场恶战带走了我的母亲,她身中数刀,满身鲜血,虽然贺兰将军拼死救她回来,可是也无济于事了,她痛苦挣扎了整晚,最后还是撒手人寰虽然那时候我还小,但神奇的是,我竟然对当时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努力在脑海中勾勒那位陌生的羽林上将军的形象。
“后来战斗结束,北狄虽被击退,但冕朝同样死伤无数,北固府更是变成一片焦土,牧场都成为战场,牲畜损失惨重,我还是个幼童,根本不晓人事,即便继承了府君之位,也不可能有任何建树那个时候,多亏了贺兰将军,她留在此地足足两年之久,帮助我重建乡村,安抚人民,日夜不息的工作。后来,听说她之所以会英年早逝,完全就是因为操劳过度,再加上旧伤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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