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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突然俯下身子,在我的脸颊上轻吻了下。
“如您所愿。”
抽身离开之前,他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把这个,作为友情的证明吧。”
“还在想为什么殿下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原来在这里逍遥快活啊。”
傲慢里混合着丝丝不快的声音传来,我惊得差点跳起来,青岚却毫不意外,慢悠悠转过身去,看着站在影壁下的男人:“主上平安归来,在下前来迎接罢了。您二位还有要事相商,容在下告退。”
说完,他竟然就微笑着扬长而去了,留下我独自面对脸色不善的顾五玖。
樱梅少主穿着月白色的深衣,没戴冠,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只用金环轻束。他两手抱胸,如往常般微微抬起下巴,似乎非常鄙夷的看着我:“在你跟侍妾鬼混的时候,我不得不独自完成婚礼的冗杂事项,但是明日的鸾舞排演,是陛下亲自主持的,你必须要到,记清楚了吗?”
我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青岚的亲吻让我有些昏头涨脑,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
这家伙!虽然大部分时间看上去就像只楚楚可怜的小狗,可内里就跟狡猾的郊狼差不多,稍不留意,就会让他乘虚而入!我敢用最好的干酪发誓,刚才他之所以会突然亲我,肯定是早就发现顾五玖的存在
“只是在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这么神魂颠倒吗?”
突然听见问话声,我连忙回神,却发现那张倾国倾城的俊脸就在咫尺之间!
他靠的这么近,我甚至能够看到星光穿过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的细碎阴影;白瓷般的皮肤几乎看不到毛孔,更别说瑕疵;而那双宝石般的黑眸深不见底,虽然漂亮,却永远都难看清底细
我不禁倒吸了口冷气,这种长相,骤然接近会让人减寿的!
“别胡说八道了!在我的理解中,那种举动跟打招呼一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
尽量不露痕迹的远离他,我大步流星往后院走去,顾五玖却亦步亦趋的跟着,由于我们俩腿长差别较大,就算我走得气喘吁吁,他却还似闲庭信步。
“你跟谁亲密都与我无关,只不过皇帝钦点大婚将至,这段时间还是拜托你稍微收敛,否则让人笑话的可不是我金缕台顾家。”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努力不至于辱没家门的!”
实在懒得跟他解释,我努力往前大踏步得走。
“可能你跟那个侍妾关系紧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作为皇室成员,尤其是皇位继承人而言,第一个孩子倘若不是婿房所出,而是侍妾的孩子,那你就会成为世间最大的笑话,要被人耻笑一辈子的!”
“我不会给任何人生孩子的,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的意思,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借着向前的冲力,我不可抑制的向后旋转而去,被迫飞扑进他怀里!还不等我出言呵斥,顾五玖用手指抓住我的下巴,让我无法轻易挣脱。
“从现在开始,能够让你神魂颠倒的男人,就只有我一个而已!”
他态度强硬的说着,俯下身,毫无温柔可言的吻住了我的嘴唇!
第25章 鸾舞飘香 拜别帝颜()
“堂溪笃因为有殿下求情,所以被免了死罪,但是罢官免职是少不了的。”
我猛然回神,才意识到身边的莫大人正在跟我说话,连忙回应道:“是、是吗?!我听说羽衣少爷自愿放弃勍士的身份,要跟成为平民的江水在一起,这都是拜陛下所赐吧?”
殿阁大学士长鱼莫——就是我初到八云城曾经照顾过我的那位大人,在听到我的话时轻轻点了点头,却满脸严肃,仿佛她一点都不赞同这件事情:“堂溪笃为人固然冲动,但是向来一片赤诚,因为自己的儿子所爱非人,就要被逐出朝廷,离开合议团,不可不谓社稷之失啊。”
她是个出了名刚正不阿的大臣,就算是当着我的面,也毫不掩饰自己反对的态度。
后来青岚跟我解释过所谓合议团的事情。
这个由六位身居高位的朝臣,和驻守六府府君组成的十二人团体,拥有异常强大的实力与权力,他们可以在老皇病逝、新皇继位的间隙履行监国之职,也可以在皇帝尚且年幼的时候辅助国事;在冕朝历史上,甚至发生过老皇突然驾崩,继承人未明的情况下,由十二人合议团推举出了新的皇帝
而我面前的这位莫大人,不巧正是合议团首领。
她表示了不高兴,我再不敢说什么。毕竟在堂溪大人的事件中,若论罪魁祸首,我是脱不了干系的,可又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所以既然不想道歉,也不敢辩驳,就还是乖乖闭嘴比较好。
今天来到殿阁学士府,是由于庵华帝要主持婚礼鸾舞的排演,但这种非正式的排演不好放在皇宫进行,放在睢羊王府又有失体统,权衡之下,就安排在了莫大人家里。
鸾舞,是冕朝贵族的婚礼上非常重要的环节,即夫妇完成拜堂之后,成为婿房的男子,为自己的妻正大人献上的舞蹈,是一种为了妻正和家族祈福的祝祷舞。
听说,全国贵族为了参加我的婚礼挤破头,就为了一睹樱梅少主的鸾舞英姿
这些无聊又愚蠢的女人!
我在心里暗自叫骂,如果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其实是个荒唐自私,又幼稚可笑的家伙,恐怕就不会被那张皮相诱惑,反而觉得我是坨牛粪,委屈他那朵娇花了吧?!
“皇姨,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如此美味啊!?”
耳边传来甜美的声音,我心中一紧,连忙转头看向左手边。
那个娇滴滴依偎在庵华帝身边的女孩,正是阮辛王千代臻!她突然跟随皇帝出现在排演现场,着实令我吃了一惊,她看到我的时候毫无异状,就像初见时一样有礼亲热,仿佛宫道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不知道为什么,我害怕这个少女,是从心底发出的、毫无理由的畏惧。
“这个是乳酪甜点。”
我看到庵华帝也转过头来看着我,连忙露出微笑道:“是用新鲜的牛奶,加上葡萄酒醋慢慢熬制成力克达乳酪,然后用蜂蜜浇淋。拿出来给大家吃之前,还在冰窖里冰过,所以口感很不错吧!”
“皇姨实在太厉害了,怎么这么擅长烹饪呢?!”
如果没有见识过她的另外一面,我会以为千代臻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
庵华帝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发,温柔的说:“熏姨的年纪虽然比你大不了几岁,可是人生阅历远远胜于你百倍,以后要多多跟她亲近,好好请教啊!”
“母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妥善侍奉皇姨,虚心向她讨教的!”
我听得心里发虚,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到一阵鼓乐声响,正堂上立刻人人噤声,鸾舞排演要开始了。
先导的鼓乐结束之后,响起了旖旎的丝竹之声,弦乐悠扬中,四个清秀少年手持绢丝帷幕缓缓上场,轻盈的足尖踏着节奏,就算没有手舞足蹈,也非常的赏心悦目。
鼓乐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少年们撤下帷幕,很快散开,将幕后主角像含苞的花心般绽放于众人面前。
顾五玖身穿圆领大袖白细布的遥溃反骱谏疵保毖氐偷脱乖诿佳壑希⑾缘梦骞俾掷拭鳎∶莱龀荆凰揪蜕聿募茫庋拇┳鸥杂攀疲患殖忠槐谀境そ#孀殴纳掀鹞瑁故且欢畏浅3渎舾罩慕N瑁鹧镆种够⒒⑸纾偈滞蹲阌⒆遂�
我看傻了眼。堂上众女子虽然年纪有差,但是全都一副陶醉欲仙的模样,就连向来严肃的莫大人,都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剑挑莲花,随着招式的变幻,顾五玖脸上的表情时而柔和,时而严峻,时而含情脉脉,时而低眉忧伤,随着他的目光转移,女人们不断发出无法克制的轻呼声,就像是巨星演唱会上的聚光灯,落在哪里,哪里歇斯底里
我却在迷惑另外的事情。
这个男人平时穷奢极侈,但在这种场合,怎么会穿得如此朴素,甚至光着脚在跳舞?如果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就算是穿着金缕玉衣上场,都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突然,顾五玖的目光跟我对上,他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活见鬼。
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余温,虽然对我而言,早就没有什么初吻的概念,但是对于我所寄身的这具肉体,昨晚那个毫无浪漫可言的嘴对嘴,就是初吻吧?!
所以我对这个万人迷恋的男人,更多了几分厌恶的理由!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呢?
“樱梅少主起舞之时,唯独只有你心不在焉,就不怕他伤心欲绝吗?”
耳边传来揶揄的笑声,我连忙转头,却见庵华帝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坐在了刚才莫大人的位置上。
鸾舞的排演还没有结束,我只能在座位上微微欠身向她行礼,压低声音道:“让您见笑了最近诸事较多,所以有些心神不定而已请您原谅。”
“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婚姻大事,一生只有一次,朕当年也曾经历过,所以明白你的紧张!”
不,我想您是误会了。
我低下头,害怕她看出我的真实想法。
庵华帝拉起我的手,眼神里透着一种忧伤的情感,她翻过我的手腕,看着那处据说出自她们父亲之手的花状守宫砂,用指尖轻轻抚摸着:
“当年朕大婚之际,父亲尚且在世,朕还记得,成亲前晚他抱着熟睡的你与朕彻夜长谈,絮絮叨叨的,告诉朕与婿房相处之道他就是那样温柔的人,明明朕已贵为天子,坐拥万民,他却还是要朕做个温柔的妻正,珍惜身边的男子”
果然,只有那样的父亲,才会养出这样身居高位却毫不倨傲的女儿啊。
她看我抬起头,微笑了下,继续说道:“虽然现在父母都不在了,但是你放心,朕一定会好好履行长姊之职,为你大婚做好准备的。朕已经安排好了,在你婚礼前夜,朕将前往林中圣地为你祈福,愿你与婿房相携相伴,直至白首毕竟,越是身在皇家,身边越是要有贴心之人啊。”
说这段话的时候,庵华帝露出些许寂寞的表情。
我想起之前曾听说过,她与曾居后位的婿房感情很好,那个人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请您放心,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之后的日子里,也会努力少给您添麻烦的。”
我在座位上两手扶膝,对着庵华帝深深低下头去——这段时间的相处,对这位皇帝姐姐,我已经萌生了一种类似对长辈的依赖之情,她的温柔和庇佑,让在屈辱与苦难中生活了六年的我,有种找到家的感觉,所以就算是一无所长的我,也想有为她做点事情的念头。
庵华帝笑了起来,轻轻拍着我的手背:“乖孩子,就算你偶尔犯错,只要朕还活着,就不会有人能够动你分毫!所以,就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吧,你可是朕最最宝贵的幺妹啊!”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说这席话的时候,我心中又萌生出不祥的预感,那抹阴影随行而至,挥之不去
“那么,再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你大婚典礼上了,恭喜你啊。”
庵华帝笑眯眯的看着我,轻声说道。
第26章 鉴月品茗 互诉初衷()
转眼,我与顾五玖的大婚之日即将到来。
单身的最后一晚,深黑色夜幕中悬挂着硕大的圆月,立秋将至,晚风送凉,轻轻吹动檐下的灯笼,大红色刺人眼睛。
我坐在院子里的凉塌上,面前摆放着瓜果酒具,对面坐着即将成为我婿房的男人。
而在我们各自身后,分别站着王府的女仆,还有顾家的仆役。
今晚我们之所以会在院子里会面,仅仅因为冕朝婚俗里,新人在成婚前一晚,需要在双方家人的见证下幽会,焚香祭天,以宣告即将结为伉俪的事实。
“今天送到你面前去的礼物,为什么全都退回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一向手不离账簿的顾五玖,今晚非常认真地面对着我,几乎到了心无旁骛的地步。我想,这大概跟下午发生的事情有关。
“你突然送来了成箱珠宝和首饰,还有那些据说价值连城的瓶瓶罐罐对了,还有那么多丝绸布匹,估计到我入土都穿不完,我收下做什么?恐怕王府里也没地方放吧。”
我假装忙于剥开水果,不想直面他的脸。
顾五玖的视线差点在我身上烧出个窟窿:“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