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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顾五玖竟然会拿伤药给我,墨夷光颇为犹豫的接了过来,打开锦盒,满室幽香,果然是世间罕有的奇药。见状,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
“既然少主有话要说,你在外面稍等片刻,待会再进来吧。”
见我说话了,紫军便没再说什么,他狠狠地看了眼樱梅少主,便跟柳三娘一起走了出去,关好房门。
只剩我们两人独处,顾五玖却还是不愿将目光放在我身上,他偏着头冷冷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跟你说,只不过窤族营地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够守口如瓶。”
“你说的是哪件事?”
我故意逗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是说我们成亲的事情?还是你纠缠着我,非要跟我白头到老那件事?”
“闭嘴!”
难得一见,樱梅少主白皙的面皮浮上些许红晕,他恼羞成怒的转向我,低吼道:
“趁我失去记忆便为所欲为,你还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如果这些事情被你传了出去,不用等凝歌府事毕,我马上就会传信回去,让鹤泽平原化为一片火海!”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啊”
忍不住感叹道,我无奈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跟你成亲对我来说也是件困扰的事情,你能恢复记忆,让一切回到正轨,这实在太好了”
“看你跟那紫军鹣鲽情深,想必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吧。”
顾五玖哼了一声,几乎用鼻音冷冷道。
他古怪的语气让我愣了下,实在摸不清这男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得继续说道:“你从青岚手中救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呢”
“不必。我向来不喜欢欠人情,这下,咱们也算是两清了,互不相欠。”
他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就这么相对无语,房间里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我纳闷,既然没什么好说的,按照他平时的脾气,肯定不会再多呆一秒钟,但眼下,即便是无话可说,他却还是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我偷眼看着他,急切地想找点话说:“那个此去凝歌府”
“这段时间不要太费心力,好好养伤吧。”
顾五玖突然撂下一句话,依旧是没有看我,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留下我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这个男人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按照墨夷光的计划,我们还要在三叶滞留几天,等我的伤势稍微好转,再继续上路。但我所担心的,是凝歌府目前已经落入了骖族手中,我跟岱墨打过交道,知道这家伙足够心狠手辣,所以一旦他发现了囤城内的千代臻和子桑若宫,那么情势对我来说就不妙了。
所以在我的催促之下,鹤泽王府与顾氏商团的联合队伍很快又踏上了旅途。
三叶村往东,没走几天就接近了凝歌府囤城地界,探马回报,前边就有骖族的巡逻兵。我们只好原地扎营,伪装成商队的样子,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连靠近天坑月坊都很困难。”
墨夷光双手抱胸,站在羊皮地图前面一筹莫展:
“骖族士兵数量不算多,但是精锐都安插在囤城左近,月坊是凝歌府钱银的主要来源,更是他们防卫的重点,但如果要潜入囤城寻找千代臻,那就必须经过天坑,否则无路可走这可如何是好呢?”
第255章 百里奔波 花魁相助()
“让护卫们都留在这里,就我们几个进去,目标会小得多。”
慵懒的坐在圈椅上,顾五玖的表情却很凝重,他用手指轻抚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
柳三娘立马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家主,您这张脸请恕我无礼,即便是骖族那帮茹毛饮血的蛮子,看到您,立马就能猜出您的身份啦!家主围困鹤泽平原的事情,早就天下皆知,您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有问题!”
“我同意。”
墨夷光面无表情的看向樱梅少主,冷冷道:“就算千代熏都无法完全克制骖族蛮子,你要想害死自己没关系,千万别拖累了我家殿下。”
“这又从何说起呢?你家殿下从来都是自寻死路,怨得了谁啊?”顾五玖冷笑了下,反唇相讥。
我在一旁坐不住了,稍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下:
“那个你们都别吵了。原本以为,骖族的部署只限于边界部分,没想到他们已经深入囤城周边,所以对咱们来说,确实有点束手无措不过,我多年前曾经来过凝歌府,也独身一人经由天坑去过囤城,所以熟门熟路,不如就我一个人乔装打扮,混进去,想办法将她们带出来!”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樱梅少主打断我,带着嘲讽的笑容,得意洋洋的看着墨夷光。
紫军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完全无视了我的提议:“还是我去吧。我很少踏出鹤泽平原,骖族也不会有人认得我,让我溜进去把人带出来,比你们都要安全得多。”
“可是这次到凝歌府来,不光是为了救出千代臻和若宫,还为了整个凝歌府的控制权。”
我稍稍坐直身子,马上感觉到了肋骨疼痛,不由得用手捂了下,一旁顾五玖的目光飞快扫射过来,却在我回望他的时候,马上又将视线挪开了:
“凝歌府是东南重镇,每年钱银收入颇丰,若是落在骖族手里,不用几年时间,他们就会壮大成为冕朝的强敌,甚至比北狄更难对付。所以无论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尽快赶走骖族,收回凝歌府。”
“话是没错,可又该如何行事,才能够两全其美?”
“我倒有个办法,不知诸位是否想要听听呢?”
正在帐篷里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轻柔含笑的声音,只见帐门被掀开,有人款款走了进来。
他披着湖蓝色的绸面斗篷,内穿天青色的缂丝深衣,衣角靴面布满尘埃,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可那张端庄清秀的脸庞还是笑容可掬,清澈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上去犹如空谷绽放的幽兰,美而不妖。
“千早?!你怎么来了?!”
我惊讶之下,连忙站起身来,却忘记自己肋骨的伤,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绮里千早赶在墨夷光前面搀住我,小心翼翼的扶我坐下:“大君,您别担心,鹤泽王府一切安好,凤泊少爷跟着乳娘能吃能睡,也很平安,只不过我听说您在枫溪坡遇险的消息,实在坐不住了,便求人带我追上队伍,不看到您平安无事,我没法安心呐。”
他原本就是个性情温顺、善良可亲的人,对待相熟之人都很用心,更不用说我这个为他报杀父之仇的恩人但是,在旁人听上去,我们似乎是一对恩爱的未婚夫妻,须臾不可分离。
樱梅少主冷冷的坐在旁边,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视线刺在皮肤上,怪吓人的
“这一路很不安全,你这样做太冒险啦是谁那么大胆,竟然带你到这里来?!”
我微微皱起眉头,千早连忙回头,看着站在帐门口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殿下莫怪!这不是小军的错,是我逼得太紧,他无计可施,才不得不带我上路的。但这孩子很是伶俐,又熟悉道路,一路上多亏他照顾,才非常顺利的找到大家”
那少年穿着粗布短?,一副平民打扮,手脚纤细瘦弱,穿在脚上的草鞋都快掉底了,害怕的低着头,不敢看人。
我觉得他面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心想既然是王府的小厮,可能打过照面吧,于是将手伸进怀里,取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他:
“这么远的路,你把绮里少爷安全送到,也算是大功一件。出去换件新衣服,好好饱餐一顿,我还会重赏你的!”
“小的能够为大君效力,万死不辞!”
少年捧着银子,附身跪下磕了个响头,这才转身出去了。
沉默半天,顾五玖早就不耐烦了,见状便冷冷开口道:“合家欢的戏码演完了?这位少爷,你刚才说有办法收复凝歌府,是真的吗?”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视线马上放到了绮里千早身上,他连忙点了点头,说道:
“是的。诸位应该都知道,我曾是凝歌府花魁,熟悉天坑之中所有的密道暗门,只要能够进入天坑,就可以打开暗道,让军队长驱直入,不需要很多人便能够消灭驻守在囤城附近的骖族精锐听说骖族现在大部分的兵力,都被迫北上,去支援冕朝对北狄的战争了,所以只要拿下天坑,凝歌府就能回到我们手中!”
以前我就知道,绮里千早并不是脑袋空空的绣花枕头,而在场其他人听到他这番话,都不同程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似乎没想到,这位曾经叱咤欢场的贵公子,还能有这等智商和魄力
但是,樱梅少主依旧是眉头深锁:
“你说的没错,可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我们又该如何在重兵把守下进入天坑呢?”
“办法也是有的,就看大人们愿不愿意做点牺牲了。”
绮里千早用衣袖掩口一笑,仪态优雅的回头看着他:“樱梅少主艳冠天下,想要遮蔽明珠光泽,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世人皆知您是男儿身,倘若换个装束,不就能够掩人耳目吗?”
“你的意思是”
墨夷光似乎在拼命忍住笑,憋得腮帮子都颤抖起来了:
“是要顾家家主穿上女装,扮成女人,潜入天坑月坊吗?!”
第256章 蔻丹绝色 智入天坑()
在冕朝,是有专门的法律禁止男扮女装的。
其中涉及很多继承家业、为官入仕等等严肃的问题,而且让糙汉子们穿上罗裙,那画面实在辣眼睛
可总有人是例外的。
绮里千早指挥人连夜改造了一辆花车,那是伎子出行的必备交通工具——车身四面通透,顶加华盖,盛装的俊男美女坐在里面,一路弹琴说唱,往往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场景我在凝歌府时经常见到,和柳三娘街市摆摊的时候,也经常有乘坐花车的伎子前来光顾。
而我跟墨夷光扮成小厮跟在花车后面。虽然伤势未愈,我还是坚持换上男装骑马而行,就见千早端坐在花车前部,亲自持着缰绳,身后坐着扮成伎子的两个年轻侍卫,还有樱梅少主。
只见他梳着垂云鬓,浅施脂粉,穿着鹅黄色的水缎面妆花夹袄,系着浅葱色的纱罩罗裙,虽然作为女性而言,他看上去过于高大且肩膀宽阔,但是挡不住美色倾国,即便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却还是胜过含羞带娇,端得是眉若远黛千年色,悬胆俏鼻点绛唇
“再看一眼,我戳瞎了你。”
正看得高兴,却见顾五玖突然抬起头,凶狠无比的对同乘一辆花车的两个侍卫说道。
我跟那两个小伙子一样,全都吓坏了,连忙调转目光,假装欣赏沿途的风景。
墨夷光显得心情不错,将一条腿盘在马鞍上,悠闲自得的抽着烟管,他从前对樱梅少主甚是垂涎,可不知道为何,最近却十分忌惮他,甚至到了连提都不能提的地步,倘若我表现出丝毫对顾五玖的认同,就马上会招来他的冷嘲热讽。
从前总听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可现在才发现,男人的心思更加莫测啊
“大家小心点,我们马上就要到天坑了。”
绮里千早突然回头,声音很轻,却吐字清晰的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一支五六人组成的骑兵队冲我们迎面而来,马上骑手都穿着短卦马靴,头上戴着鸟羽兽毛,一看便是骖族人的打扮。
为首的男人生就一张猪腰子脸,酱紫色面皮,看到绮里千早,不由愣了下,扬声说道:
“好家伙,这不是绮里少爷吗?听说你已经嫁到鹤泽王府去吃香喝辣,为何又跑回凝歌府?还是我认错人了?”
“这位军爷不知道在何处见过,不过在下确实是绮里千早。”
千早勒停马车,笑容盈盈的看着他们:
“诸位大人应该听说了,鹤泽平原被顾家军队围困,恐怕凶多吉少我与鹤泽大君不过是口头定亲,从未有过婚盟,也未曾成亲,所以值此乱世,我当然要回到自己的故乡,才算妥当啊。”
“话虽然是没错,可是”
紫脸的男人策马围着花车转了一圈,目光始终聚焦在女装的樱梅少主身上,简直拔都拔不出来:
“我们族长北上之前有过严令,从今往后出入凝歌府的人,都必须要有骖族的通牒才行,你们这些人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又有何目的,咱们一概不清楚,又如何敢随便放你们进入天坑呢?!”
在这些人肆无忌惮的视奸下,顾五玖几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