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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na拍拍我的肩：“所以说你聪明，一点就透。而且我听说曹校长也已经清醒过来，放出风声要和曹先生重修旧好。我猜这背后的意图就是要双方携手、共御外敌。现在曹校长手里有被俘的日本间谍，曹先生手里则有这些日子以来收集到的相关情报。如果双方合意开诚布公地将自己掌握的信息放到台面上，日本人的阴谋就无所遁形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陈年旧事：“待会璐璐就要醒了，有件事情我一定要在此之前和你确认一下。我有一个长辈，姓沈，原来是仁济医院的医生。后来上海沦陷以后他便突然辞职开起了诊所，另一面又秘密研究对细菌战的药剂。你能不能帮我去查一下，这个行动中有没有我这位长辈的？”我有些黯然：“你也知道，自从进了训练营我们便和所有的亲朋好友失去了联系。曹校长告诉过我家人一切安好，可是我的这位长辈，我却对他的生死安危一概不知。”
christina眼神中流露出丰富的情绪，末了才说：“我自然明白你的心情。稍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和黄鹂确认的。其实就从我个人角度而言，曹先生与那位沈先生都和你交情匪浅，他们私下说不定也有往来。那么专业的范畴，上海滩上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人，八成就是他了。”
我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安慰我的说辞，但心里仍旧觉得十分受用。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八点便对christina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把璐璐叫醒，然后我们吃完饭早点休息。如今外我心中头的情况一概不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插出些什么事。帮了这几天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敲了敲浴室的门，里头的璐璐却没有半点反应。我估摸着或许是她睡的沉了便敲门走了进去。璐璐的脸色红扑扑的，看上去显得健康而红润。我伸手推了推她，手指的触感却是滚烫。“大事不妙”我在心中说道。我尝试着想要将璐璐从浴缸中背出来，却发现她比我想象中更沉。
璐璐烧得迷迷糊糊的：“二月，我太重了，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可以走。”我心中淡淡得想着，你这幅样子哪还有力气折腾，于是便只得找了christina来帮忙。
我和christina费了好大的劲儿把帮璐璐换上了酒店的睡袍，又替她吹干了头发。看着她仿佛小动物一般蜷缩在被子里，christina的目光也柔和下来：“我去楼下前台看看有没有退烧药，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她。万一待会朱先生有消息，你也帮忙接待一下。”
我回给她一个了然的眼神，她一定是借着这个机会去帮我打听沈叔叔的消息了。而我也就笃笃定定地在餐桌前坐下，开始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晚餐。虽然是多事之秋，国际饭店的菜品仍旧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准，精致而可口，就和法租界一样，成为了这个时代里一个特别的存在。
我思忖着christina到时候会带回来怎样的答案，我内心深处的期待之情汹涌而澎湃，知道故人一切安好，在这个时代比任何的事都显得更为珍贵。
璐璐的病突然一发不可收拾，我只能去浴室里给她绞了冷毛巾敷在额头上，又用酒精棉花替她擦了擦掌心和脚心。借着卧室的灯光我猜看清了璐璐脸上的红晕并不是什么健康的光泽，而是体温过高而泛起的潮红。我想起了母亲在我生病时的一举一动，便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要了粥和开水。我默默地祈祷着璐璐快点好起来，不然若有事发生，我和christina自顾不急，又如何能够保护好她。
christina从外头进来，脸上的神情颇为凝重。我心中一沉，脱口而出：“怎么？是坏消息吗？”
她摇了摇头：“我刚问了他们，哪能那么快有消息？倒是有件事情实在诡异，我在前台看到好多求药的宾客，人人都说是突然发烧，你说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第194章 病毒（）
我震惊之下便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怎么会那么凑巧？最近可没有流感大规模爆发的新闻，就算是季节转换也不可能如此高发。”
christina也是一脸严肃：“我对于医药知识没有你这样丰富，但我也觉得其中有异。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不管是电话室还是前台都一切正常。想想昨天我们来这里传递情报的时候，也没见到有人生病。”
我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捋：“一天的时间，就算其中有人得了流感，也不至于传染给那么多人。更奇怪的是，我们和璐璐一直在一起，几乎是贴身紧逼、寸步不离，为什么却只有她被传染上了呢？”
christina亦是茫然：“这段时间以来璐璐都没有落过单，我还离开过你们去买西点，曾经离开过房间，还曾经和黄雀、欣雨等人接触过。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也不应该轮到璐璐被传染啊。”
我犹疑着问道：“你刚才真的去前台取药了？”
christina轻轻一笑：“你还不知道我去干嘛的么，我刚说了露露的事，黄雀就说现在酒店里已经找不到感冒药了。他那里倒是还有一些，待会就取了送来。”
我一听之下更是震惊：“偌大的国际饭店，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竟然不备着药？”
christina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不备药，而是所有的感冒药都已经被取走了。现在得流感的主客越来越多，饭店已经想了办法去找药，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成功。”
我难以置信地瘫坐在沙发上：“这事有点不对劲，我的好好想一想，我总觉得其中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门口响起熟悉的敲门声，christina走过去开了门，大哥果然信守诺言来找我们。christina满怀期待地问他：“怎么样了，安主任的下落有眉目了？”
大哥点点头：“唔，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不过我今天晚上来找你们不是为了这件事。”
我挑了挑眉：“嗯？”
大哥脸上的神情似乎是遇到了大难题：“欣雨之前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发了烧，一开始只是嗓子难受，现在整个人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转了转头，示意他看向璐璐的方向：“欣雨的情况是不是和她一样？”
大哥静静地注视了几秒，眼神里突然涌上惊惧的神情：“是的，一模一样。乍看之下好像只是寻常的流感，但是你看她的脸，红得有点不正常。而且这病发作的也是诡异，刚才还一切正常，但一下子就病入膏肓了。”
我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镇定一些：“你应该记得前几年我总是喜欢跟着沈叔叔，在他的实验室里瞎转悠吧？我想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压根不是普通的流感，普通的感冒药也根本起不了作用。这可能是有人故意散播的病毒，只是究竟是哪种病毒，又要怎么解，我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门口又是一阵紧促的敲门声，christina一开门就见“黄雀”拿着药站在门口：“这是你们的药。”
christina的语气低沉中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你进来吧，有件事你也来听听。”
我注意到大哥的视线完全锁定在christina的身上，我心念微动，看来大哥表面上装作混不在意，实际上面对着这张和卫二月如此相似的脸，他又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黄雀”见christina一反常态，亦是大感困惑。只是见她态度如此坚决，也知道事情必然十分严重，便走了进来。
christina新手将房门关上，压低了嗓音说道：“事发突然，我不给你们互相引荐了。我们现在有理由相信有人故意在国际饭店散布病毒，现在已经有数十个顾客发烧，症状相同，十分可疑。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是日本人的阴谋。他们一方面想趁着防卫松懈进入国际饭店找出我们；二来又能在上海滩上引发恐慌，达到他们扰乱城市经济的目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这究竟是什么病毒，是如何散播的，人与人之间又会不会传染。这有这样才能既防患于未然又尽力救治已经染病的人。”
那“黄雀”也是一愣：“虽然之前我已经有过揣测，但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也是超过了我能掌控的范围。我现在已经掌握了沈先生的下落，如去征询一下上级的意见，看看能不能让沈先生来国际饭店现场诊断。”
我和大哥的脸上同时泛起了喜悦的神情，我到底还是没忍住：“沈叔叔就在附近吗？自然是要让他来的，放眼整个上海，能够对付这种病毒的除了他也没有几个人了。况且感染的速度你也看到了，这病毒来势汹汹，若是不及时控制的话，散播出去就会铸成大祸。”
“黄雀”答应了我们，一脸凝重地转身离开。大哥那么心有城府，明知他身份可以，却不闻不问，只是说：“我和欣雨身份需要保密，不能够轻易公开。但我会让人对饭店方面施压，让酒店的住客在沈叔叔到来之前不能离开。现在这么个情况我也是束手无策，希望沈叔叔能抑制住病毒的蔓延，上海滩可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要是法国人打了退堂鼓，可就连最后一方净土也没有了。”
他的目光在我和christina身上来回逡巡：“话说回来，你们俩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毕竟你们和璐璐走得近，不能不防着点。”
我试着做了做深呼吸，又清了清嗓子：“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你也知道，这个病来势汹汹，病来如山倒。从发病到病倒才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过我浑身都像是被人打过一样酸疼，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脑海里突然警铃大作：“对，我得去问问璐璐，她发病初期的症状是什么，我们也可以先开始自救，筛选出已经感染的患者。”
我去倒了一杯温水，又摇醒了谁的昏昏沉沉的璐璐。等她喝了水，我便抓紧一闪而逝的机会问道：“璐璐，你醒一醒，这个问题很重要，可能可以救很多的人。你告诉我，你一开始觉得不舒服是怎样的症状？”
璐璐用力地睁着眼睛，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一开始？一开始就觉得自己的喉头像是被滚开水浇过一样疼，然后就好晕好晕，天旋地转一样，再然后我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第195章 探访（）
我惊叫道：“不对，这速度绝对不正常。等沈叔叔到了我就把你说的告诉他，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房间里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我和christina还有大哥都一言不发，只有璐璐沉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不断蔓延。到了约莫十点的样子，房间里电话铃声突然大作。我不敢接听，便推了推一旁的christina。
christina无奈地摇摇头，终于还是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隔着电话，对方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我就听出了他的身份：“我在2401房间，这里是顶楼总统套房，又大又宽敞，你们一起上来吧。”曹遇安，我在心中默默地想着，命运让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起，我们倆早已经解不开这纠缠的红线。我一转头悄悄观察了christina的表情，沉默中暗含着期待，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她对曹遇安已是情根深种了。
等我来到2401的时候，虽然早就已经做过了心理建设，确认就不免被总统套房的奢华所震惊。这里不仅有可以眺望城市的玻璃窗，还有巨大的起居室和全套的进口家具。沈叔叔和曹遇安本来正坐在沙发前谈话，见到我们进门，便起身分别给了我一个拥抱。
沈叔叔用和蔼而低沉的声音对我说道：“然然，听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就说说你对整个事件的判断吧。你亲历了病毒传播的过程，对于发作初期的症状也是了然于胸，应该会对我的判断有所帮助。”
我点了点头，便打开了话匣子：“我就长话短说好了。我们是在今天下午约莫两点多到达国际饭店的，为了和训练营取得联系，我们在电话房里等到三点三刻左右。后来我们便到了前台签到，差不多四点钟左右到了自己的房间。哦，对了，在我们等待电话的这一个多小时里，璐璐和我们是分开的，她一直在前台排队。再后来我们和欣雨及二哥聊了一会，差不多六点左右，璐璐觉得有些不舒服便去浴室洗漱了。等到差不多七点的时候，我想起要去叫醒璐璐，她已经发起了高烧。这段时间我们三个一直在一块，要说有什么不同，她是用了酒店赠送的这瓶浴盐，沈叔叔你可以查一下。”我说着便将浴盐递到了沈叔叔的手中。
沈叔叔低头沉吟着：“若是璐璐是在这段时间被病毒感染的话，那么潜伏周期是一个半至两个小时，发病的速度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