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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na道:“唔,你看连我们推敲起来都觉得疑点重重、疑云密布,更不要说调查出调查出背后的阴谋了。看起来这段时间曹校长和安主任一定为此废寝忘食、焦头烂额了吧。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尽自己所能为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璐璐沉默了许久,到了此时才又恢复了元气:“是嘛,我们讨论了那么多种可能性,始终不过是纸上谈兵,压根就帮不了什么忙。倒不如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在执行任务时好好表现,你们说是不是?”
第175章 虚与委蛇()
我想今天的口气实在有些尖锐,但时译之已被解除了怀疑,那么也用不着和璐璐撕破脸皮。我默默的深呼吸,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是呀,这些天的事情把我搞得十分抓狂,这暴脾气就像是逢年过节时的爆竹一样,一点就燃。璐璐你也千万不要怪我哦。”
璐璐倒也是能屈能伸,防护毫不在意地亲亲热热地搂住了我:“我们什么关系呀,那么见外做什么。就算我再迟钝,我也能看出来你们最近心事重重了,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往好的方面发展的。”
我顺势下坡,拉着她的手道:“还是你说得对,想那么多,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什么也帮不了。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到时候的表现,毕竟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能不能好好表现,会不会出什么岔子都还是个未知数。”
璐璐还是保持着她善解人意的模样:“嗨,安主任都说了这次是团队合作,我们不要虚单打独斗,而是互相配合。就算是真有些什么事,我们也可以替你弥补,所以根本不需要如此担心啦。”
我心不在焉地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却见christina一直站在窗口沉默不语。璐璐终于忍不住,便问道:“christina,那你是不是也很紧张,好久都没见你说话了。”
christina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虚无缥缈:“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看着楼下的情况,看起来我们刚才的那些猜测并不是毫无作用。这不,真的有人被送去就医了。不过我眼睛不好,看不清楚究竟是谁。你们有谁眼神好使的来看看,到底是谁被我们猜中了。”
我和璐璐相视一眼,便十分激动地冲到窗前想要一探究竟。担架上躺着的女生看来十分纤瘦,虽然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从蜷曲的姿态来看就能猜到她的五官一定十分痛苦地皱着,让人心生怜悯。
璐璐踮着脚、伸长脖子好让自己离对方的距离能近一点。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困惑:“咦,这个女孩子我依稀记得进训练营的时间十分晚,好像就在二月你进来后的几天。不过她一向都十分低调,我对她几乎都没什么印象,估计你们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个人的存在。”
christina道:“不是说了么,越是平凡普通、越是面目模糊的人越适合成为谍报人员,因为完全不会引起别人的戒心,任务也就越容易顺利完成。要不是这次的行动迫在眉睫,不得不要把信息传递出去,我想她一定可以顺顺当当地隐藏到结业的那一日。”
我暗暗思忖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能够潜伏至今,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自己功亏一篑。我默默道:“可是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能够潜伏至今的共党分子,不可能那么不计后果。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们把别人推出来做诱饵,转移曹校长和安主任的视线,让他们误认为共党分子已经被清除殆尽。而在行动开始以后,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开始他们的拯救行动了。”
璐璐一下没忍住,声线也不由提高了几分:“天哪,你说的不错,可是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别说是我,怕是曹校长和安主任也被他们蒙在鼓里,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知会他们才好。”
我抱着臂,一脸冷漠:“可是他们现在的隔离制度可是无差别对待,我们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告诉他们,也是完全无可奈何。”
璐璐兀自不信:“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意图告诉那些守卫,让他们代为转告啊。”
christina却一把击碎了她的妄想:“他们在接受任务时肯定早就被训诫过,除了性命攸关的大事,任何事都不听不闻。算啦,我们都能看穿的诡计,怎么会瞒得过他们的眼睛?我们还是像你说的一样高枕无忧吧,现在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命天注定要费一番周折了。”
璐璐吃了瘪,却又无可奈何,便一脸愤愤地生着闷气。我见christina已经将上铺的蚊帐都垂了下来,便准备偃旗息鼓。我拍拍璐璐的肩膀,带着几分真心地安慰她:“我知道你一心都是为了党国的事业和大家的安慰,可是现在既然轮不上我们置喙,又何必庸人自扰?明天我们三个肯定又被分在一组,到时候见机行事、相互掩护,把情况知会曹校长和安主任好了。”
我说完本来转身欲走,却没想到被璐璐一把拉住。她的大眼睛里噙着一泓眼泪,雾气迷蒙的样子,显得分外楚楚可怜:“二月,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
我被她问得一懵,整个人都僵直地愣主:“怎么了?我们可是换命的交情,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璐璐抽了抽鼻子,显得十分无辜:“起先我只是觉得你和christina有知己的小秘密,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我。我知道自己实力普通,平日里脑子也没有你们管用,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是自从枪战以后,你们突然就和我生分起来。不仅许多话不同我说,说起话来也是夹枪带棒的,让我十分难受。可是就像你说的,在这个偌大的训练营里,我们如今也就只有依靠彼此了。如果我们自己也不再信任彼此,在执行危险的任务时,还怎么能够好好地配合,确保同伴的安全。”
我被她拆穿,一时间就没法组织起有效的应对。可我知道现在这个关头撕破脸皮是万万要不得的,毕竟她说的没错,明天的任务危机四伏,想要毫发无损地顺利过关,还要靠着相互扶持才行。
我叹了口气才道:“璐璐,你真的是多心了,其实说白了,多心的何止是你,我和christina也是一样的。最近出的事情太多,又总是围绕在我们的身边,我们总会不由自主地疑心最亲近的人。在此之前,我和christina两个人也已经起过冲突,我们总是疑心对方告密,才闹出了之前那么多事。好在后来说开了,发现是多疑造成的隔阂,就约定了有任何的怀疑都要当面验证。”
我摩挲着她毛茸茸的短发,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充满说服力:“所以,我们现在也彼此历下规矩,无论什么事都不要有所隐瞒,当对方质疑的时候,一定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嘛?”
第176章 改头换面()
我说着便向璐璐伸出手去:“好了,我们拉钩吧,要是谁违背了誓言就是小狗哦。”
璐璐也依言向我伸出手,和我的小指仅仅地勾在一起。末了才破涕为笑:“好嘛,只要我们还像从前一样不离不弃,我就什么也不怕啦。”
那个瞬间她的神情语言里都是满满的真诚,竟让我有些惶惑,是不是我自己疑心病重,反倒是中了别人的离间之计?
总之当下我和璐璐两个人隔阂顿消、言归于好,两个人也就暂时放下心中的芥蒂,难得轻松地进入了梦境。而当天我竟然长久未见地一夜无梦,十分香甜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到了十点钟的时候,沉寂了许久的广播终于不负众望地出了声,限定大家在监督之下完成洗漱和早餐,并在十一点前到在大礼堂中集合,领取自己的随身装备和具体行动任务。
璐璐伸了个懒腰,显得十分激动:“我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的任务了,你们说我们会被安排怎样的身份?央行职员?当红舞女?还是电影明星?”
christina耸耸肩:“你要明白我们任务的本质,是去找到隐藏在租界中的共党分子,而不是去探听领馆的消息,根本无需出入那些衣香鬓影的社交场合。我猜我们的身份肯定是平凡而不可或缺,可以深入到每一个里弄里,去调查那些形迹可疑的新住户。”
我们尚未聊完,门口的守卫便催促着我们离开了。我最后望了一眼寝室,自从来到这里,我还是第一次离开。内心除了期待、忐忑,还有些隐隐的不舍。不过内心最大的期望仍旧是可以尽早完成任务,早一些结业,重获新生。
等我们完成了一切,拿到自己的任务和装备的时候,璐璐的不满之情早已经溢于言表。我和christina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说实话我也十分无奈,努力了那么久最终又回到了最初,以一个寻常大学生的身份投身行动之中。璐璐和christina则是我的同班同学,大家年龄相仿、气味相投,以平常的相处方式来生活,是再真实不过的模样了。
我们带上了为数不多的贴身行李,在下午时分来到了行动的目的地——庆元里。这个里弄算不上高档,但是所辖人口却是众多,据说有两千余户近五千人居住在其中。无论是白俄女教师还是逃难来沪的犹太人,甚至是日本人都相安无事地生活其中。因为弄堂幽深曲折,每天出入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又十分复杂,所以曹无险和安然便将此处也作为了顾作言们隐藏的目标地点之一。
我们上楼的时候,恰巧遇到了住在底层的教书先生吴先生和三楼的家庭主妇苏太太,两个人十分热情地和我们打了招呼,这种久违的人间烟火味让我的内心没由来地一暖,近日来阴郁的心情也有些好转起来。
我们三个商量了许久,才发现只有christina比较有生活经验,所以今天晚上的晚餐便只能由她亲手完成,而我和璐璐则在一旁给她打下手。璐璐很是自告奋勇地去烧煤球炉,为了让炉膛里的火烧得更旺些,她辨认不出用嘴对着炉膛吹气。瞬间一簇火苗从里头窜了出来,虽然璐璐急着闪身躲避,脸颊边上的一撮刘海便不行中了招,发出阵阵焦糊的味道。
正在一旁忙碌的苏太太吓得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冲了过来,见璐璐虽然被吓得花容失色,实际却并没有什么伤口,才略略放下心来。她的口气严厉中透着浓浓的关怀,就像是身边刀子嘴豆腐心的长辈一样:“好了好了,先去洗把脸,再把发梢修一修就没事了。还好你躲得快,要是真被烧到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要破相了。”
璐璐听了她的话很是感谢地拥抱了她,又抹着眼泪委委屈屈地上楼梳洗了。我和christina对望一眼,好好的厨房被我们弄得乌烟瘴气,一时间也就诺诺地不敢说话。苏太太的语气缓和下来:“好来好来,你们这些洋囡囡在家肯定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做得了这些事情。你们把菜呢放在这里,我烧好了就帮你们一起带掉好了。你们就回去好好休息、做做功课,也忙了一天了,肯定是累了。”
christina忙不迭地客气道:“没事的没事的,苏家姆妈,我们自己可以的。我们先把这里打扫打扫,一会就好了”
她话音未落,刚才正在和苏太太闲聊的赵太太也不由得开口帮腔道:“好来好来,大家都是邻居呀,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有什么好客气的啦。你们要是不好意思,就帮我们把这些蔬菜择了再洗干净,烧火动刀的事情我们来就好了。你们这些没出阁的小姑娘,我们那里都叫堂客,是要像贵客一样招待的,哪里好让你们自己动手。”
我知道她们一片热心,便不想拂了她们的好意:“好的要的,个么我们也就不客气了。今朝我们闯了那么大的货,倒教你们来收拾残局,要是阿拉姆妈晓得了,肯定要念我了。”这些天来一直说的是官话,讲起了许久不讲的上海话,更是恍如隔世一般。
我们一边择着菜,一边和苏太太、赵太太闲聊着,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就拉近了许多。我见时机成熟,便开口问道:“还是弄堂里的生活最惬意,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没有你们帮忙,今天怕是火仓也开不起来了。”
赵太太心直口快:“哦哟,哪能那么客气。阿拉儿子在央行上班,就租在了附近的公寓里,平常都不太回来的。苏家姆妈的女儿嫁到了老闵行,一个月回来看她一次已经笑不动了。难得楼里来了那么多年轻的小姑娘,我们都是当自家小孩来喜欢的。”
christina似乎只是在拉家常:“哦?这里平常很少有生人来吗?”
赵太太警觉地看了看左右,声音就低了下来:“那倒也不是的,两楼亭子间里前不久刚搬来几个年轻人,看样子像是跑码头的,我们平时也不大和我们说话。弄堂里每天来来往往的犹太人、印度人、白俄甚至日本人都有的,就像是联合国一样。不过大家抬头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