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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是你害了他,我要你去死,我要你来抵嘉荣的命。”
舒念脑海里模糊地想着高中时期苦涩的暗恋,就因梧桐树下那转头一眼而微微地晃了神,从此心里便住进了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干净美好的就像高山上的青竹,高洁雅致。
流连在她的心间,长达四五年之久。
眼角滑落一滴清泪,舒念想,如果就此送上一条命能够消解徐妈妈心里的恨、徐泽木的怨也是好的!
最起码不用再因为愧疚而去承受折磨
舒念十四岁妈妈出车祸离去,从此以后她便是一个人生活赔偿的命价足够她毕业,可十四岁的少女,还是处于最为懵懂的时期。
什么都不懂,她犹记得第一次给自己炒鸡蛋,鸡蛋连皮碎在油锅里的情形她无助害怕,生活上的难题都不是难题,最怕的是夜晚的孤单。
外婆的到来并不是长久之计,她只能陪自己一个学期,或者是几天。
之后她就慢慢的学会了习惯,去习惯一切所能将就的。
高中毕业被父亲接回钱州,在那个就算是吃饭也要看继母脸色的家里,她才算是尝到了人情冷暖。
除了外婆,舒念不懂被人关心的滋味,她能做的就是尽力爱护自己,少生病,多注意健康,不可劳累自己!
不然病了,都不会有人发觉疼惜的!
父亲为了自己的那个小公司,以及不成器同父异母的弟弟,要求自己去勾引当地一个富二代,——好巩固自己在钱州的地位。
舒念上大学时期就很少回家了,放了假也会出去做兼职,所以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害怕了。
父亲的逼迫,继母虚伪的嘴脸,以及弟弟的冷嘲热讽
黑暗她不怕,孤单也不怕,她已经尽力去习惯了可唯独害怕,身边有一天会躺着一个陌生的,令她充满绝望的男人!
然后她逃了,踏上火车的那刻起先并不知道要流浪去哪里,当看到路边已经开了紫色花朵,大片大片十分壮丽好看的梧桐树时,她想起了那个少年。
每每黑暗中,令她唯一埋藏在心底那抹就像一团光的少年。
来到岚市,注定是一场劫,躲不过后便欣然接受。
徐泽木刺耳难听的话语犹在耳边,事情就像是发生在昨天,然而已经过去了好久。
不过她已经小心翼翼的收藏够了他的温情,哪怕不是对她的,舒念想也够了。
那些生活在一起的种种,足够珍藏起来,就算化作一缕魂魄忆起来也算是美好的。
“舒念,舒念醒醒,你醒醒,醒过来”
是谁焦急的声音响在耳边,唇瓣被堵住,那已经木的感觉不到的气息从嘴里度进去,耳边嘈杂的吵闹声。
尖锐的令她不适应,她想挥开这样的吵闹,可整个人就像被包裹在太空里,无力的根本就无法去反抗。
“舒念你醒过来,我告诉你,你要不醒过来我让所有你在乎的人去陪葬。”
“医生,来人”
这个声音阴狠的带有极具穿透力,连舒念的灵魂都控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冥思的想,她最在乎的那个人,其实就是那个少年,连这最后一点回忆也不留给她吗?
不,不可以。
他不要有事
一瞬间升起的执念,配合着来人的紧急施救,舒念猛地睁开了眼。
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咳嗽,嗓子木木的发疼,连呼吸都刺激的吸不进去气。
舒念一声接一声的咳嗽着,那边很混乱,六嫂和孟梓佳使劲儿的拉住疯狂的徐妈妈。
第九十三章 我没有想害嘉荣哥,我没有()
凌乱跑过来的脚步声,是一些医护人员,他们簇拥着进来,一部分去安抚徐妈妈,一部分朝舒念这边走来。
“快,先看看她。”
先前沉着的声音招来医生,舒念感受到她被放开,她微微侧过头,就见到徐泽木已经松开了她退开往徐妈妈那边走去。
他招来了医生,就没在看她一眼,杂乱的病房里,护士接手舒念,有一个男大夫指使着她张开嘴巴。
舒念不是没有听到,而是一瞬间清醒过来的大脑还无法从刚才放开自己的沉痛中回过神来,她整个人是木然呆滞的。
徐泽木走过去抱住徐妈妈,徐妈妈声音尖锐,精神崩溃的大喊:“是她,是她害了嘉荣一辈子,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阿姨冷静点,阿姨你要冷静”边上孟梓佳拉着徐妈妈胳膊劝阻着。
刘嫂虽然没见过徐妈妈,但从孟梓佳和徐泽木的态度中看了出来,她也使劲儿的拽住徐妈妈的胳膊,防止她突然挣脱又去伤人。
“冷静点”徐泽木的声音沉着有力,即使这样也无法让徐妈妈安静。
徐妈妈嘴里一直大喊着要杀死舒念的话,徐泽木见她这样,双臂有力的拥住她,连推带拉的将徐妈妈弄出了病房。
舒念仰躺在护士怀里,她神色怔怔地看着那边混乱,看到徐泽木拉住徐妈妈阻止着徐妈妈挣脱过来,孟梓佳、刘嫂,都在一旁劝拉着,几人合力,眨眼功夫徐妈妈就被带了出去。
在临出门的时候,孟梓佳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眼舒念方向。
见到她被护士抱在怀里,医生给检查着喉咙,孟梓佳心里就升起一股快感。
只是可惜当时徐泽木赶来的快了些,如果慢点,那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她也不用这么的难过,回想起来,那么多年的痴迷,到最后还是争取不到自己想要的,孟梓佳眼里迸发出凌厉的恨意。
她哪一点比舒念差了?
不,舒念根本就比不过她。
舒念才是最该死的,如果没有她,一切也不会那么烦扰了!
孟梓佳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在一起,她微微侧头再次看了眼舒念那边,便转过了身,脸上凶气也转瞬即逝,再回头已经满脸担忧的跟上了徐泽木的步伐。
这一场事故,只发生在眨眼间,之后一切恢复平静。
然而除了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徐嘉荣,其他人,几乎都手忙脚乱。
舒念缓过神来低声咳嗽着,喉间火辣辣的疼,就好似被什么给割到伤着了一样。
医生询问了舒念几个问题,她木讷的都用点头或摇头来回答,思绪沉寂徐妈妈发疯画面中,那一声声凄厉充满恨意的话语,似利剑一样狠狠戳在她的心上。
刺的舒念缓过气儿来时,身体还在轻轻颤抖着。
徐妈妈知道了她知道了这残忍的真相,然后病情发作。
舒念痛苦的闭上眼,护士想要把她扶起来,却被她轻轻摇头拒绝。
护士为难的看向男医生,医生劝舒念这样坐着不好,让她起来跟他去拿药,脖子上的伤得上药。
医生话音落下,舒念才艰难的出声:“让我静一会儿。”
嗓音沙哑的厉害,一动尖刺的痛蔓延开来,可都抵不过心底的疼。
医生无奈,和护士点了下头,两人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病房里一下子静谧下来。
等人全都走了,舒念缓慢地蜷缩起腿,她双手抱膝,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徐妈妈双手掐住她的勃颈,力道越来越深,空气被阻隔,那刻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并且也做好了准备!
只是在思绪朦胧的时候,遗憾没有机会告诉徐泽木,如果就此死去,希望他能把自己葬在妈妈的募地旁她要与妈妈在一起!
舒念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下去,她紧紧咬着唇瓣,悲恸到极致时,只能从嘴里断断续续溢出抱歉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有意的”
“我没有想害嘉荣哥,我没有——对不起!”
她痛哭诉说着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沙哑的音调带着悲恸欲绝,舒念只沉寂在自己的悲伤中,并没有发现躺在病床上犹如活死人的徐嘉荣,那枯竭瘦弱的胳膊,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下。
——
从医院里出来,耳边是护士说的话:“徐夫人被打了镇定剂后就给送回去了,她的家人坚决不同意住院,我们也没办法!”
舒念想从护士嘴里再多问一些,可除了关于徐妈妈,其他的护士也不知道。
她手里提着药就像失了魂一样,走到路边伸手搭车,然后报了珠江帝景的地址,看着窗外一行行向后倒去的景色,只要想到医院里的画面,鼻头就控制不住的酸涩起来。
回到公寓,一室清冷。
舒念随意的将手里的药放在沙发前茶几上,然后自己光着脚走进了卧室。
看着那张大床,眼里似乎还是昨天她和徐泽木在上面缠绵的场景,舒念缓慢的走过去,她靠着床沿坐在羊毛地毯上,视线一眨不眨地从落地窗盯着外面看。
范琳苑。
徐妈妈药效果后就醒了过来,她没在大吵大闹,也没出现上次一受刺激病情就加重的情况。
她很平静,睁开眼静静的坐在床边,不言不语,也不吃不喝,无论秀姨和孟梓佳说什么她都不予理会。
只是当她们都退离开房间后,徐妈妈忽然就失声大哭了起来。
孟梓佳走向徐泽木的脚步顿住,耳边徐妈妈凄厉的哭声穿透门板无比清晰的泄露出来。
孟梓佳不后悔自己在医院一时冲动告知徐妈妈徐嘉荣的事情,只是事情发生的结果令她有些始料未及,见到了徐妈妈发疯的状况,孟梓佳只担忧她清醒过来后被徐泽木问起,会把她给招出去。
孟梓佳抿了抿唇,侥幸的想到徐妈妈此时正沉寂在失子的悲痛中,徐泽木满着徐妈妈这么久,还和罪魁祸首舒念暧昧不清,甚至她的出现,一下子推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
孟梓佳用力咬了咬牙,她重新抬脚走到徐泽木身边。
秀姨也愣在原地,今天发生的事情,突然的每个人都不及反应,她看向徐泽木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进去!
徐泽木就站在外面走廊上,双手搭在栏杆上,指尖燃着一根烟,眉头紧锁的听着里面的哭声。
孟梓佳转头看去,见男人紧皱的眉宇,她开口:“徐泽木,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阿姨她,这会儿正需要的是你!”
徐泽木坚毅面容冰冷一片,他微垂着眼,视线盯着指尖徐徐上升的烟雾,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的什么。
孟梓佳收回视线,她极力表现的温柔善解人意,压下心里所有的委屈难受,在徐泽木面前就犹如一个贤惠的妻子般,而她自己也相信,徐泽木需要的就是她这样的!
“嘉荣哥的事猝不及防,阿姨一定大受刺激,她会受不住也在情理之中”顿了顿,孟梓佳的语气不无怨念:“只是没想到舒念竟然带着阿姨直接去了医院,阿姨,她的病情才刚刚稳定”
秀姨就站在孟梓佳身后,听到她这话,想到上次,在商场徐妈妈被雯丽就给刺激的病情再次发作。
这一次
秀姨额头渗出密汗,因为自己疏忽上趟厕所,而导致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她心里内疚不已。
当时给徐泽木打电话的时候,急的自己都快哭了。
此时听到孟梓佳的话,秀姨抬头看了眼孟梓佳,就是这一眼,可能角度问题,秀姨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脑子里闪过雯丽嚣张的面容,却始终想不起这两者有什么关联。
徐泽木动了,他轻轻弹了弹指尖烟灰,任由房间里哭声依旧,半晌,才冷沉没温度的生意对孟梓佳说:“你先回去吧!”
孟梓佳面色僵了僵,她下意识就要拒绝,其实最担心的还是徐妈妈会说出今天医院发生的事情,“阿姨今天大受刺激,我想陪陪她我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担忧”
孟梓佳深怕徐泽木会拒绝,她语气黯淡下去,“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和我没有多大关系。可你不知道的是,看到阿姨这一样,我心里难受很难受!”
也不知道是孟梓佳的哪句话触动了徐泽木,只见他扔掉了手里的半截烟,什么也没说的转身便进了徐妈妈卧室。
对于这样,秀姨立刻明白了徐泽木的意思,她冲孟梓佳说了声:“孟小姐,那我去给您收拾客房。”
“有劳了。”
孟梓佳点了点头,目送秀姨离去后,她的视线落在面前紧闭的房门上。
里面的哭声小了一些,走廊里静悄悄的,隔音甚好的房门并无声音外泄。
她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抓紧了包包细带,心里升起丝紧张。
她期盼着徐妈妈会受她的话影响,将所有的怨与恨全数记在舒念头上,记在被徐泽木满了这么多年上面。
不能让所有人怀疑,徐妈妈为什么突然知道了徐嘉荣早已出事,并且还跑去找了舒念!
抓着包包铁链的手不自觉用力,尖锐的都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