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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屋的时候聂皖瑜也在门边,似是在楼上听到动静,所以穿着睡衣也奔下了楼来。
她从鞋柜里面翻出拖鞋,递到曲耀阳跟前的时候又伸手去帮他脱身上的大衣。他本来想说不用,可是人也实在是没力气——这几日太多的痛苦与纷杂统统压了过来,别说是说话,他发现自己就快不能呼吸。
曲母看到聂皖瑜自是格外满意,可眼下这节骨眼上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对聂皖瑜意味深长地道:“你多陪陪他,尤其是晚上,他心里疼,你别让他一个人。”便转身上了楼去。
第253章 浴室迷情()
浴室里放了温热的水,满室氤氲的热气当中,曲耀阳已经除了衣衫,仰面向上靠在浴缸边缘,闭着眼睛。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日的情形,有那夜里臣羽浸染了一地的血,有她仓皇憔悴的容颜——原来生活有时候真的可以无奈成这般,他终究还是失去了那个最亲最爱的人。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脸颊下来,大手一抬,热气氤氲中已经一把抹过自己的脸颊,令自己保持冷静。
“耀阳……”
身旁有人低低说话的声音,吓得他立时便睁开眼睛望住来人。
聂皖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来,身上的衣衫早已摈弃,此刻她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他的一件纯白色衬衫。那衬衫宽宽大大罩在她娇小的身子上,空空荡荡却又透着别样的诱惑。一双白如莲藕的修长双腿隐隐沐浴在雾的迷蒙当中,更甚的,她双颊白皙赛雪,偏偏因两朵红晕更显娇羞。
曲耀阳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进来干嘛?”
“我……我就是看你累了,想进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别的需要?”话还没有说完,聂皖瑜却早已红了脸庞。
“我没事,你出去。”他态度冷硬、模样不善,只这一句,还是害聂皖瑜红了眼睛。
她娇娇滴滴从浴缸边缘站起,刚往前踏了一步便因为地上湿滑,竟然一头就栽进了身后的浴缸里。
“啊!耀阳……”聂皖瑜一声急唤,被呛了好几口水后才终于浮出水面。
曲耀阳从身后托了她一把,本是想直接将她托上岸的,可大手才触上她的后腰,便被这害怕到极致的小姑娘一回身,紧紧搂住了脖颈。
“你放开!”
“我不放!”
“聂皖瑜你是不是……”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耀阳,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既然大家都互相喜欢,那为什么不可以……”
“你还是个孩子!”
“我怎么就是个孩子?我已经长大了,我超过十八岁了,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应该知道,我成年到可以做那样的事了!”
曲耀阳冷着脸用力去抓她搭在自己肩头的双手,可这小姑娘也是顽强,即使他的手劲再大,弄得她再疼,她也只是哼哼两声,然后凑上双唇去吻他的。
曲耀阳一概避过了,用力一扯,狠狠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
聂皖瑜始料未及狠狠向身后的半圆形浴缸载去,猛又呛了好几口水后才浮出水面。
水面外,他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披上了一件埃及棉的浴袍,抓过架子上的浴巾用力向她丢去的时候模样都是冷的。
“差不多了你就起来,我开车送你回酒店。”
她狠狠抓过那浴巾向他丢去,“我不回酒店!凭什么要我回酒店,当初你把我从北京诓到这儿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给我说的,你说你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你快起来!”
“你不是!”她拍击了一下水面,突然便哭出了声音,“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开始你就是这样,我永远不知道你透过我在看着谁,甚至就连你说你喜欢我我都不敢相信!你说我年纪小,所以你不愿意碰我,可是我喜欢你你知道吗,耀阳?就算是你骗我的都好,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我就认你,你知道么!”
聂皖瑜突然就在浴池里发了脾气,咬住下唇吟吟哭着,那娇柔悲戚的小模样也实在是委屈。
曲耀阳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还是迈步上前用手去拉她。
只这一拉,却叫她拽住手臂用力一扯。等到“噗通”一声在浴室里响起,溅起满室水花的时候,她娇嫩的双唇已经趁势欺了上来,带着蜜一样的年轻的芬芳覆盖住他的,两人一齐载进身后的大浴缸……
……
裴淼心做完月子准备出院的那天,吴曦媛跟洛佳都过了来。
曲市长的秘书帮助她办理完所有出院手续,到房门口来同她告别的时候只说:“市长跟夫人交代过,老太爷现在还不清楚二少离世的消息,所以烦请二少奶奶暂时先别回老宅,以免触动了老人家的伤心。”
裴淼心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到那秘书转身离去以后洛佳才道:“那你怎么办?我们送你回哪个家?”
“就回裴家原来的老房子吧!”她出院的前几天,裴母已经回到那房子里重新收拾整齐,既然自己暂时不想再回到她与臣羽的那个小家,那就先回自己家去待着。
两个人帮忙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医院里提出来时,还是在住院部外的停车场上看到正好就在停车的曲耀阳。
曲耀阳打开车门下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径自就去提吴曦媛手上的袋子。裴淼心快步过去将那袋子一夺,看也不去看他,“这里用不着你什么,你走吧!”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还是再次弯身去夺那袋子,她却也是使了狠历,一把用力急扯,差点没害她踉跄着摔在地上。
洛佳赶在这紧要关头奔上前来,连忙扶住裴淼心。张了嘴想去骂他,可这时候看到裴淼心的眼里也是红红的氲满了水汽。她又一想,也许这时候大家的心情都不会好过,这两个人,也不过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罢了。
曲耀阳开车跟着她们回到了裴家的老房子,裴母已经早早令人把房子收拾了一新,听到门外汽车引擎的声音便快步过来打开了门迎接。
吴曦媛和洛佳上前,分别与裴母打过招呼以后,便扶着裴淼心上楼去。
裴母侧头望着曲耀阳,说:“芽芽那里还得烦你们家多费费心,小家伙到现在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我这个做外婆的也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明。现在我们家淼心这样,对于芽芽,我也尽不了多少做外婆的心力,所以你妈那里……”
“伯母放心,芽芽也是我的女儿,我们家会好好照顾她的,您不用担心。”
裴母低头抹了两把眼泪以后才道:“可惜照顾了芽芽,我们家淼心怎么办?她还这么年轻,就已经离过一次婚又丧过一次偶,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裴母说的话仿佛一把利剑,狠狠刺在曲耀阳的心头。
他硬生生站在原地道:“我答应过臣羽,会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几人,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他们的,伯母放心。”
“这还有什么放不放心的啊?芽芽到还好说,她毕竟是你的女儿,你们家那边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会照应着她的。可是思羽……我们家思羽的年纪还那么小,又刚刚从保温箱里出来,我真怕若是我又回到曼哈顿后,没人照顾他们该怎么办?”
裴母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这段时间的变化太过,种种折磨来去,对于老人家来说,也是打击接着一样一样的来。
曲耀阳仿佛好多话梗在喉头,想说又说不出来。
他迈步上了楼上的房间,经过她曾经住的那间房时,听到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极细微的声音。
吴曦媛跟洛佳在旁边帮手,见到他上楼来了便同他点了点头。
大床上的裴淼心兴许是累了,已经睡得极沉,而她手边的婴儿床里,此刻正躺着一个圆团团似的小人。眼睛还是紧紧闭着,模样也似在沉睡,时不时动一下的小嘴里偶尔吐出些泡泡——他看到这一幕,整个人便像待了一般,半天没有动弹。
吴曦媛兴许是觉着这么多人待在一个屋子里总不大合适,伸手来拉了拉洛佳,示意她跟自己出去。起初洛佳还不愿意走,皱眉望了望床上的裴淼心,表示这不合适。
可是吴曦媛冲她摇了摇头,又用力拉扯了一把,洛佳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对了,淼心现在的身子不大爽快,医生也说了,她现在的奶水可能喂不饱孩子,你若是有空,就帮忙兑点奶粉给孩子喂喂吧!我看这几日裴伯母也实在是伤心,她一个人照顾不来这一大一小两个人。”
临走之前,洛佳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对曲耀阳说出了这样的话。兴许也是刚才那一阵恍惚,她看到曲耀阳盯住那孩子的模样——那模样,带着惊讶以及莫大的狂喜,害她都要以为他才是那孩子的亲生父亲了。
两个人都退出房间以后,吴曦媛还是顺带,帮他们把房门给拉关上了。
“其实你不必在这里的。”
几乎是在房门关闭的刹那,床上的裴淼心突然开口说话。她的身影是背对着他躺在那里的,其实她早知道他来了这里,却一直等到吴曦媛她们都走了以后才出声说了这么一句。
曲耀阳的一副心思几乎全在那婴儿床上的小家伙身上了,他看着他,那么小,那么小的一个东西,又白又嫩的小家伙——他过去没有机会经历芽芽从出生到成长的好几年岁月,可这个孩子,却是他亲眼看着他出生。
第254章 曲耀阳被逼婚()
裴淼心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这才赶忙收回自己的视线,没再敢紧紧盯住那孩子。
她说:“我想过了,a市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挂念的东西,我想跟我妈回美国。”
曲耀阳一言不发,僵直的身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你想我帮你?”
没想到他的心思这样敏感犀利,裴淼心紧紧望着他的模样,点了点头。
实在不想再在这个让她伤心难过的地方待下去了,包括她同臣羽一起住过的那个小家,即便到了现在,她连推开门的勇气都没有了。不管睡着还是醒着,她脑海里来来去去的都是同臣羽这些年一起生活的画面和他说话的声音。她甚至有时候半夜里醒来,被巨大的黑和寂寞吞噬的时候,就会觉得整个人难受得快要窒息。
在曲家那些人的眼里,臣羽是曲家的私生子,是不被认可的存在。就像她生下思羽这么多天,除了曲市长跟曲婉婉来看过之外,其他人根本提都没有再提起过——其实她在他们这些人的心中,早就已经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是因为芽芽,曲母暂时还舍不得芽芽,自己如果想要回到美国重新开始,势必也不会忍心留下女儿一个人,她还是想把女儿也一起带走。
而在曲家唯一能够说得上话帮她的人,就只有芽芽的亲生父亲曲耀阳。虽然她也并没有找到什么理由让他同意自己带芽芽离开,可是眼下发生的伤心事实在是太多,她也太无助太混乱了,此刻就算是要她求他,她也希望他能够同意,放她一条生路。
“你刚刚才生了孩子,现在并不应该考虑这些问题。”
“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每天每天都如是,我、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臣羽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我一睁开眼睛就开始痛恨自己,如果我能够在他发烧之前就先发现他身体的不适,也许后来他也不会那么严重,是我……其实全部都是我……”
他在她情绪崩溃以前赶忙抓住她的手臂,“心心,我记得我同你说过,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是我……”他的话梗在喉头,一时半会竟都说不出。
他掌心的灼热烫得她几乎下意识一躲,那些不堪的记忆好像都在这一刻急剧涌来,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道:“我求你,就当是我求求你了好不好,你放手,你干什么要抓着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而下,这段日子她一直都是这般,情绪动不动就失控,整个人若风雨中的一叶小舟,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翻船了。
他说:“好,我不碰你,你要我不碰我就不碰。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算臣羽生前我爸对他再冷淡都好,可他毕竟是我爸的儿子、我的弟弟、子恒与婉婉的二哥,我们的伤心也不比你少得了多少。”
裴淼心吟吟缩在床脚,将自己用被子裹成一团,低头轻泣不停。
她的哭声让他整个心都快碎了,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孩子才道:“可是你比我们都要幸运得多,你还有思羽,还有你同臣羽的儿子,他是在臣羽离开我们大家的时候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所以也只有他,承袭了臣羽的生命,代他继续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