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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谦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当她一睁眼就看到李让一米八五的大个儿“蜷缩”在喵喵那小小的儿童沙发上时,她并没有像李让想象的那样会被吓到,而是觉得眼前的场景有种莫名的喜感。
就在倪谦正准备起床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开门声和关门声,想必,应该是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回来了吧。
倪谦揉了揉眼睛准备起床,可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小沙发上的李让像是被这响声给吵醒了一样,特别慵懒的醒了过来。
这才真的是吓到了倪谦,惹得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睛,装睡。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醒来,那得多尴尬啊,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于是,倪谦在接下来的两三分钟时间里,先是听到沙发那边有点缓慢的动静,然后听到一阵慢慢的脚步朝床边走来,惹得她莫名有些紧张。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倪谦只感觉李让帮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后,便转身离开了卧室。想必,这个男人应该也怕她会突然醒来会尴尬吧。
李让特别慵懒又全身酸疼的走到门口,揉着被睡成了鸡窝一样的头发,刚一打开喵喵的卧室房门,便和刚上楼的倪谦大伯母撞了个正着。
一向淡定的李让瞪大了眼睛,迷迷蒙蒙的睡意瞬间全都清醒了过来。而大伯母在看到李让的那一时间也是有些诧异,不过她仅仅只诧异了一两秒,脸上的表情瞬间被八卦的气息所取代。
“咳咳……阿……阿姨……早上好……”
没办法,躲不过去了,李让只好硬着头皮和倪谦的大伯母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明显很紧张的样子。
“好好好!谦谦呢?”
“她……她还没醒……”
李让实在是被大伯母的八卦脸搞得特别不好意思,明明他和倪谦什么都没有发生啊喂!他竟然在回答大伯母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脸!红!了!
“呃……那……那个我……我先回酒店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再过来……”
李让见状就像溜掉,不料却被大伯母一把就给抓住了。
“还回什么酒店啊!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拿谦谦她大伯的衣服,你看你那一头的鸡窝,不洗澡怎么出得了门。”
“不用了阿姨,我……”
“什么不用了啊!你说,你是不是嫌弃谦谦他大伯的衣服?”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可跟你说啊,谦谦他大伯好歹也是那么多家酒店的老板,穿的衣服也不会比你自己设计的品牌差到哪里去,而且我给你拿的都是新的,你有什么好磨叽的!你放心,我会给你挑一身没那么老气的。你等着啊!要是你敢趁我不注意跑掉了,你看我以后还会不会让你进家门!”
李让无奈的愣在原地,刚好又和正朝书房走去的倪谦大伯打了个照面。尤其是倪谦大伯看他的那个敌意满满的眼神,让他恨不得在脑门上写上他和倪谦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几个大字。
因为李让有些不自在,一直到倪谦的大伯母把衣服给他拿出来了之后,他都还傻愣在原地,看起来依然还很紧张。
倪谦家里一共有三个浴室,一个是外面的公共浴室,另一个在倪谦大伯和大伯母的卧室里,还有一个就在倪谦的卧室里。
好像无论让李让去哪个浴室洗澡,都会很奇怪,所以倪谦的大伯母便把李让叫去了最奇怪也最不奇怪的那一间浴室——倪谦卧室里的那一个。
在这一个月里,李让在倪谦家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客厅、洗手间、饭厅、和喵喵的卧室,所以,这是他在这一个月里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去倪谦的卧室,更是他们认识六年多以来,他第一次有机会去看看倪谦生活环境究竟是什么样的。
本来李让是想先去征求一下倪谦的同意再进去的,可倪谦的大伯母却一下把门打开,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就已经被推了进去。
眼前的一切,对李让来说,新鲜,却又并不陌生,好像每个女孩儿该有的所有美好期望,在这里都能看到,尤其是座椅上的粉色垫子,沙发上毛茸茸的抱枕,窗帘的样式和颜色,等等等等好多好多的东西,都让李让感觉异常的熟悉。
他们在美国的那个家,不就是被倪谦一点一滴的布置成了这样吗?虽然不尽相同,但是他竟然在倪谦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找到他们曾经在美国那个家的影子。
原来,这个女孩儿曾经真的把他们在美国的那个家,当成了她的家,不然,她又怎么会精心的把它布置成她熟悉的样子呢?
李让看得心里眼眶泛红,鼻腔泛酸,心里犯疼,像逃一样逃进了浴室,因为他怕自己要是再在原地多待一会儿,他会贪心的想让自己再也不离开这里。
李让走进倪谦的浴室,一眼就看到了她放在架子上的洗面奶,沐浴露,洗发乳,和一些护肤品,心,猛跳了一拍。
怪不得那天倪谦和他在商场力量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她身上的味道,原来这个女孩儿的浴室里摆放着的那些东西,和她五年前在他们家里用过的那些东西,竟然一模一样。
再好的东西,也该有换换口味的时候吧?就像他,他平常用的那些洗发水沐浴露漱口水之类的日用品,有些虽然还是以前习惯用的那些牌子,但是很多都把同一个牌子的旧款换成了新款。
所以,这个女孩儿得是有多念旧,才能把同一样东西翻来覆去的用这么多年啊。
毕竟李让是没有征求倪谦的同意就来了她的房间,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逗留,赶紧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不过,他倒是用了倪谦的女士洗发水和沐浴露,闻着自己身上和倪谦一样的甜甜香味,虽然很娘,但他却忍不住嘴角上扬。
装睡的倪谦等到李让从喵喵的房间出去了之后,她本来也想出去,但是她听到了李让和大伯母在门口的谈话,她更不好意思出去了,于是就在喵喵的房间里瞎转悠。
当她的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在阳台那一地的烟头上时,她心里一紧,竟然担心起了李让的身体来,她想,自己还真是没救了。
倪谦趁着李让在她卧室的浴室洗澡的时候,飞快的去自己的房间里换了身衣服,莫名感觉很怪异。
好在这时候郑时年打了个电话给她,有事叫她出去一趟,她就像是抓了根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去外面洗漱了一下,连早餐都没吃就逃出了家门。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太乱了真是……
李让换好衣服失去的时候,喵喵的卧室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并没有倪谦的身影,似乎,楼上楼下客厅饭厅,都没有她的身影。
就在李让若有所思的到处张望的时候,大伯母再一次奇迹般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找什么呢?找谦谦?她出门了,好像时年有事找她。”
“嗯。”
李让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大伯母见状正准备走,但却突然被李让给叫住了。
“等等阿姨,您有空吗?我想和您聊聊。”
大伯母点点头,把李让带去了书房。
“说吧,想聊什么?”
“阿姨,我想问您,谦谦的肚子上怎么会留下了那么深的一道疤?”
大伯母眼睛一亮,瞎扯道,“你怎么会看到她肚子上的疤?你们不会已经那个过了吧……”
“没有,阿姨您误会了。昨天晚上她在喵喵的床边睡着了,我帮她盖被子的时候看到了。阿姨,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而且你们肯定也给了谦谦最好的照顾,怎么会让她留疤?”
“哎”,大伯母叹气又摇头,很难过的开了口,“喵喵出生一个星期前,谦谦的妈妈进了重症监护室,喵喵出生不到一个月,谦谦的妈妈就走了,之后谦谦产后抑郁了整整一年,好几次连命都差点没保住,哪里还顾得上肚子上的那条疤?”
第204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李让震惊不已,整颗心都在不规则的乱跳着。
在这段时间里,他虽然或多或少知道倪谦在那五年里过得并不好,但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不好,竟然比他能想象到最糟糕的情况还要差几千万倍。
而且,这么艰难的一段过去,倪谦竟然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
就连她妈妈去世这件事,都是他不经意间问到的时候,她才告诉他的,其他的事情,她更是从来都没有主动跟他说起过。
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委屈,一点都不想倾诉,一点都不想把她所有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他这个罪魁祸首身上吗?
他以前的那个奇葩姑娘,可是连每天多吃了一碗饭这么小的事情,都忍不住要来来回回跟他叨叨好几遍的,怎么现在不管好的坏的,全部都被她深深的藏在了心里呢?
“谦谦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吗?”
大伯母见李让一脸震惊的样子,她也有些没料到。
李让摇摇头,大伯母继续。
“哎,也是,要是放在以前,她可能还会跟你说,但是现在肯定不会了。自从她生了喵喵、又抑郁、妈妈又走了了之后,她就变得特别喜欢发呆,话也变得特别少,我也越来越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李让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的叹着气。
“李让你能想象吗,很多时候我和谦谦一起逛街,她看到她喜欢的东西,如果她不打算买的话,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我会问她是不是喜欢,生怕我会看穿她。”
李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了低垂着的脑袋。只是,他的表情却好不到哪儿去。
“阿姨,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们。”
“什么?”
“其实谦谦刚到美国的时候,流产过一次。本来那次我想向谦谦求婚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你和谦谦的妈妈,但是后来也没有机会了。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因为我,谦谦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大伯母却好像一点都不惊讶一样,淡淡道,“我知道这件事。”
“您知道?”
大伯母再次叹气。
“我说这话也不怕你不高兴,当初谦谦的妈妈得了癌症,坚持要让谦谦打掉这个孩子,谦谦为了能让她妈妈最后那段日子过得安心点,就答应了不要这个孩子。”
“这个她和我说过。”
“那她一定没跟你说过做手术那天她哭得有多惨吧?医生其实早就跟她说过她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以后可能就都怀不上了,但她为了她妈妈,还是坚持不要它。这件事我也是手术当天才听医生说的,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谦谦流过一次产,我怎么还能让她打掉这个孩子?但谦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非要打。”
“那最后为什么还是把喵喵留下来了?”李让红着眼眶声音颤抖着问。
“因为谦谦最后实在哭得太厉害,哭晕了过去,手术做不了,医生就让我们再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不能害了谦谦,不能让她一辈子都做不了妈妈啊,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这件事告诉谦谦的妈妈和大伯。最后孩子倒是留住了,但是谦谦的妈妈对她彻底失望了,基本不搭理她,就连她妈妈去世的那天,都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我想,谦谦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抑郁了吧。”
“对了李让,我想谦谦应该不希望我跟你说这些,所以你不要让她知道你知道了这些。这五年,谦谦真的变了好多,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依靠别人的小女孩儿了,她比谁都坚强独立,也比谁都更希望自己能活得有尊严,如果你硬要去扒开她最软弱的一面,你信不信,她会跟你拼命。”
“对不起……对不起……”李让声音哽咽。
“李让,你现在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也改变不了什么。要不是因为谦谦的心里一直还装着你,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进我们家的家门?你知道谦谦的大伯有多少次差点忍不住要把拳头挥在你脸上吗?”
李让眼前一亮,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道,“阿姨您说什么?您说谦谦心里还有我?可她不是和时年?”
“想必我对你的态度你应该能感觉到吧?你觉得我能干出自己家孩子已经有对象了,我还帮着她钓着别的男人这种事吗?”
李让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下一秒就被倪谦的大伯母给泼了盆冷水。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其实我同意你和谦谦接触,也并不完全只是为了撮合你们。你也知道,谦谦今年就二十六岁了,就算她带个孩子再怎么不好嫁,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但是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接受过任何人,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放下过你。”
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