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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离开这里的她,正如当初来这里的她一样,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当初她为了躲避李让,好不容易逃到了美国。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将会一路平静下去,可是没想到,这不但不是个结束,反倒是另外一个开始。
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吧,可是为什么不管怎么样开始,她和李让之间都注定会没有结果呢?
现在,她再一次为了躲避李让,即将离开这里。
那么,她的这一次离开,还会是一个新的开始吗?
倪谦相信,一定会的。
不管经受了多少的苦难,生活毕竟还是要继续的。
只不过,她从现在就开始期待的那个全新的开始,也许再也不会和李让有关了……
将倪谦赶走了的那个晚上,李让喝了太多的酒,尽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尽管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后悔,但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倪谦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但是鲜少有人知道他妈妈的那场婚外情对他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李让知道,可能等到他酒醒了之后,他立马就会后悔,立马就会疯狂的去把倪谦给找回来,但眼下他只想把自己放纵在那个和他脱不了干系的悲剧中。
那一晚的李让,他把他心里所有的痛苦全都化作了,朝着大门口嘶喊着的那一声声“回来”。
喊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掉。
而那个时候,打不通李让电话的唐唐,因为担心,拨通了李让家里的座机。
当那烦人的电话铃声响了不知道有多少遍的时候,李让终于忍无可忍,接起了电话,连打电话的人是谁他都没顾得上,他就用他那嘶哑的嗓音冲电话那头的人大吼大叫。
电话那头的唐唐只听到李让冲他大吼了一声“都别特么来烦我”后,电话线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刺耳的响声,随即,电话便被挂断了。
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李让一定是又把电话给摔了……
摔掉电话后的李让,强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艰难的从客厅走到了卧室。
只是,当他刚一踏进卧室的那一瞬间,已经被他赶走了的倪谦,就像分身成了无数个影子一样,拼命的在他的眼前乱晃了起来。
有倪谦哭的样子,有倪谦笑的样子,有倪谦撒娇的样子,有倪谦卖萌的样子,有倪谦把他惹生气后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也有倪谦把他惹生气后她那得意的样子。
甚至还有倪谦身上的味道和气息。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可一切也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因为当李让试图去拥抱他眼前的那些影子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他每一次抱到的,除了自己的手臂,就只剩下了那连一点感觉都没有的空气。
此时的李让,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头脑是有些清晰的,正因为这样,他才越发的痛苦。
李让跌跌撞撞的逃去了书房,只想再用更多的酒精来麻痹自己。
可就在他从酒橱里拿出酒瓶准备往被子里倒酒的时候,书桌上的一张画纸却不偏不倚的跌入了李让的视线中。
那是一张素描。
一张倪谦以他为模特画的素描。
回忆,将李让的思绪拉回到了倪谦去外地听讲座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倪谦说她要准备一些资料,李让刚好也没什么工作可做,便把书房的书桌让给了倪谦。而李让则是拿着平板电脑坐在书房的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静静的陪着倪谦。
从桌上那张素描的角度看来,那正好就是倪谦坐在书桌前,偷偷画的他看电影时候的模样。
只可惜,那张素描只画了一半就停笔了。
透过桌上的台灯,李让似乎看到那张纸的背后好像还有字迹,于是他赶紧将手里的那张纸翻了一面,果然看到了倪谦那略显慵懒的笔记。
第一行:
“哈!好想告诉某人,从这个角度看他,真的好帅好帅!不行!我要忍住!千万不能告诉他,不然他又该臭美了!”
第二行:
“要是被某人知道我早就查好了资料还赖着他的书桌,不知道他会不会打我的屁屁。嗯,他不会的,他怎么忍心呢,哈哈哈哈……”
第三行:
“虽然某人好帅好帅,可是我好困好困,画不完了怎么办?”
第四行:
“算啦算啦,我快困死了,剩下的还是等我回来之后再画吧。反正某人的样子已经‘婶婶’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就算不用他当模特,我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
第五行:
“不对不对!我回来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猜那天李让肯定会给我准备好多好多的惊喜,我哪里还有工夫来画画啊!算了,还是等我哪天想起了再继续画吧。”
第六行:
“这是一条弥漫着哈欠味儿的笔记。我感觉我最近怎么跟猪一样,不是饿就是困的。不对,除了饿和困,还懒,李让摊上了我这个倒霉孩子,真是辛苦他了。”
第七行:
“再过两天就是我二十一岁的生日啦!这是我从小到大最期待的一个生日,我希望从今年开始,我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和李让一起过。”
第八行:
“让哥哥,我爱亻”
最后这一行的最后一个字,倪谦还没有写完,笔画就断掉了。
李让犹记得,那天晚上他看完了电影之后,转过头来看倪谦,正好看到了她在纸上奋笔疾书的模样。
可是倪谦在看到他看她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赶紧收了笔,下一秒就说她的资料查好了,屁颠儿屁颠儿的凑过来把他给拉出了书房。
当时的李让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当他突然想起那个场景来的时候,他真的好后悔自己当时没有看穿倪谦收笔时眼神里透出来的小紧张。
不然,他现在看到的,就应该是一句完整的“我爱你”了吧……
第179章 胃出血()
除了这张画以外,书房里还有好多好多倪谦的东西。
那些被她翻了没几页就扔到了一边的书,那张椅子上被她垫着的粉色座垫,那支被她磨断了还没有来得及削的铅笔……
不仅书房,整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全是她存在过的痕迹。
就连李让现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都是倪谦在去外地之前就提前给他熨好了挂在衣橱里的。
可就算把这些所有的东西全都加起来的存在感,也抵不上书房橱窗里的那个盒子。
那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李让准备用来向倪谦求婚用的,也是他送给她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
明明李让早上可以直接带着这个盒子去公司,下午去接倪谦的时候再把盒子带上就行了,或者提前让郑时年他们帮忙先拿去他订好的那家餐厅。
可是李让早上出门的时候,偏偏想下午去接倪谦之前,再回家一趟来拿。
当时李让也对自己有些无语,明明他这个人最怕麻烦,明明可以一起带上的东西,他干嘛还要折腾自己来回跑?
一直到李让出门之前,他都没能给自己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现在想来,答案原来在冥冥中早就已经注定——送不出去的礼物,哪里还有带出门的必要?
此时的李让,带着满身的酒气,孑然一身的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浓重的酒劲依然还没有褪去。
他只感觉他的胸口连带着胃部一直蔓延到小腹周围都疼得厉害。
但就算这钻心的疼痛慢慢侵蚀着他那渐渐模糊的意识,他都没有打开那个盒子,也没有勇气再朝倪谦靠近。
李让所站的落地窗正对面那栋大楼上,有一个高高大大的时钟,每天整点的时候都会敲钟报时。
李让清晰的记得,在这之前倪谦还跟他抱怨过,说这个时钟白天敲钟也就算了,怎么每个凌晨的整天也要不停的报时啊!经常半夜她睡得好好的,都会被时钟报时的声音给吵醒。
而此时,当零点的钟声从对面那栋大楼蔓延开来,缓缓飘进李让的耳中时,他那无力且醉意满满的身子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李让猛然觉醒,竟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挡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倪谦的生日已经过完了。
没有人知道,李让在昨天凌晨的时候,究竟忍得多痛苦,才没有准点给倪谦发一条生日快乐过去。也没有人知道,李让在白天给倪谦打电话的时候,究竟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没有在电话里跟她说这句生日快乐。
因为在李让的眼里,这是他陪倪谦过的第一个生日,无论如何,他都要亲口对倪谦说那第一声生日快乐。是正式的那种,而不是通过短信或者电话那种冷冰冰的方式。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为什么就连一声生日快乐都那么的吝惜呢?
哪怕是他刚才赶在零点钟声敲响以前,对着面前的空气说一声生日快乐,也好啊。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错过了。
只可惜,他错过的,又岂是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虽然已经来不及了,但李让还是为倪谦开了一瓶香槟。
他想用让自己喝掉整瓶香槟的方式来庆祝倪谦的生日,可是一直到满满的一瓶香槟见了底,他也始终没有说出那句倪谦现在已经不再需要了的“生日快乐”……
那天郑时年让唐唐把李奕送回医院,但是李奕担心哥哥,死活都不肯回去,于是唐唐只好把李奕带回了他家。
唐唐见李奕担心得不得了,所以就给李让家的座机打了那个被李让给摔掉的电话。同样作为男人的唐唐,知道李让现在不愿意让人打扰,也知道李让不会让自己有事,于是他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小奕,让她不要担心,安安静静的等两天。
小奕不懂他们大人的事情,但她多多少少也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她想联系哥哥,也想联系谦姐姐,但她又怕自己什么都不懂,会搞砸些什么,于是就听唐唐的话,乖乖的在唐唐家待了一天两夜。
可是当她待到第三天早晨醒来的时候,她却莫名感觉心慌慌的,透不过气来,特别难受。
进房间来叫李奕起床吃早餐的唐唐,一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唐唐着急忙慌的要送李奕去医院,可李奕死活不去。不仅不去,她还坚持说她感觉得到,哥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唐唐拧不过李奕,只好带她去了李让家。
到了家门口,李奕特别忐忑的打开了家门,随即扑面而来的,便是满屋子的酒气。
唐唐陪着李奕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寻李让的身影,最后终于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发现了脸色苍白,已经不知道倒在地上了多久的李让。
见状,唐唐一边安抚着李奕的情绪,一边拨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而昏迷着的李让被抬上救护车的时间,正好就是倪谦登机的时间。
李奕和唐唐一同坐上了救护车,她看着哥哥都成了这个样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手机就给谦姐姐打电话。
只是,李奕都快把自己的手机给打来没电了,谦姐姐的号码依然还是关机的状态。
李让被送进医院一检查,确诊为胃出血。
病因除了因为他前一天喝酒喝得太多,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本身就有胃病,加之前段时间为了准备那场大秀,他每天除了和倪谦在一起的时间作息正常,其余的时候根本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甚至有的时候连着好几顿没吃,他都没怎么顾得上。
当天晚上,倪谦和家人一起到了澳洲。
倒不是说倪谦准备在澳洲上学,而是她上学的手续有些麻烦,还在办理中。大伯就索性带着她们先在世界各地到处走走看看。
而这第一站就是澳洲。
等到李让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当他被那浓重的消毒水味儿刺醒时,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躺在四面刷白的病房里,第二眼,他便看到了守在病房里的小奕、唐唐、郑时年、和黄姨。
唯独没有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是啊,他哪里来的资格去期待这些?
只是,当李让的神智渐渐变得清晰,尤其是当身体的疼痛一点点钻进他的心尖时,似乎晃悠在他眼前的,就只剩下了两个字——后悔。
小奕的担心,唐唐的关心,郑时年的沉默,和黄姨遗憾的叹气声,尽数在李让的耳边回荡着。
他当初借着酒劲把倪谦赶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
果然,这么快就应验了。
就在这时,唐唐突然起身,递了个东西给李让。
“昨天晚上我去你家帮你拿衣服,看到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