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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请了很多医修,都是这个说法,可是没一个知道这是什么毒的,也没一个能解毒的。顶多就是开了个清毒的方子让我娘吊着。大约十天前,我娘的情况突然又恶化了,头发一夕之间白了一半,指甲上突然生出了很多紫色的斑点,整个人连坐都坐不起来了,只能躺着。就像你现在看到的那样。”
青瑶突然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一个关键信息,“你是说,十天前,你|娘的手指指甲上突然出现了紫色的斑点?那那种斑点是不是看起来非但不难看,反而让人觉得很漂亮,有点像花瓣?”
荣轩连连点头,“对对对,没错!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娘中的是什么毒了?”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极大,因为惊喜,甚至连声音都忘了压低。
墨礼言立即一骨碌从床前爬起来了。
“华清,你知道我婶母中的是什么毒了?”
青瑶点点头,“大概有一点猜测了,不过我还要再确认一下。”她的心里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如果真的如她所料,是她想的那种毒,那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了。
“对对,”墨礼言立即拉着青瑶往床边走,比荣轩还要急切。“你快点来看看,望闻问切,把把脉,把完脉就能确定了。”
青瑶也没有拒绝,顺着墨礼言的力道走到了床前,床|上的妇人眼神温和,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是礼言的朋友?”
青瑶点头,然后行了个晚辈礼。同荣轩一样,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也极好,虽然被病痛折磨着,却并不会让人觉得没有生气,想来她的心胸也极为开阔。
“伯母您好,小侄华清,是墨大哥的朋友,今日与荣轩大哥也是一见如故。因为小侄出身华家,对歧黄之术略有几分研究,所以听说伯母身有小恙,便不自量力,让荣轩大哥带小侄来一试了。”
妇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姓华?不知你的爹娘名讳是?”
青瑶有些疑惑,难道她与华家还有渊源?
“家父双名天修,家慈姓张,双名明瞳。”
那妇人闻言目中的温和之意更浓了。
“原来你竟是天修和明瞳的孩子。我和你爹娘也算是从小相识,尤其是你|娘,我们更是闺阁密友,只是这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我们也一直没有联系过。”
“不知您是?”
“我出身‘辞工九辩,制列八条’的宋家。不嫌弃我现在的病弱之身的话,叫我一声宋姨吧!”
青瑶震惊了,‘辞工九辩,制列八条’这句话指的是宋家的两位贤者,其中一位,那可是鼎鼎有名的美男子宋玉啊!这个女人竟然是宋玉的后代,难怪病成这样还依稀能看出美人的样子,只是,荣轩怎么就没遗传到呢?她不由得转头打量起荣轩的五官,啧啧,看来是墨家的基因太强大了。
宋夫人突然又自嘲一笑,“可惜,已经没有宋家了。”
青瑶回神,刚想追问,眼角余光扫到荣轩和墨礼言的表情,两人脸上都是一致的黯然,还带有显而易见的愤懑,顿时,话在她嘴边转了个弯。
“宋姨,我给您把把脉吧!您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比我爹还要厉害呢!我的医术还得过我大伯的指点呢!”
她坐在了床边,拿起了宋夫人搭在被子上的右手,然后四指并拢,搭在了她的脉搏处。
“你大伯?是天凡大哥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青瑶一边细细地感受脉象,一边分神答道:“对啊,您也认识我大伯?”
“那当然了,我们这一辈当年走得近的小辈,谁不知道天凡大哥的名字呢?要不是后来天凡大哥失踪了,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青瑶听到一半没有下文了,有些不上不下的,她不由得向宋夫人看去,竟惊讶地发现,她的目光已经迷离了,显然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而她的脸上竟慢慢浮起了一团红云,原本苍白的脸色顿时显得有了些气色。
青瑶立即有种雷劈一般的感觉,不是吧?难道这竟是华天凡年轻时招的一朵桃花?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来,竟然还能羞涩如少女?
第九十九章 宗族除名泯灭人性()
青瑶把脉的时间有些长了,荣轩有些着急,开口催问道:“怎么样?能确定是什么毒吗?”
青瑶回神,将目光从宋夫人的脸上收回来。宋夫人的脉象和她在医书上看到的一样,现在她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了。
青瑶又仔细看了看宋夫人的瞳孔、眼白,以及最重要的她的指甲,才站起身。一切的症状都和她心里想的对应上了。
“我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什么毒了,只是,这件事,有点复杂。”
青瑶没有直接和他们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毒,而是低头看着宋夫人的眼睛,面色严肃地道:“宋姨,我想让您诚实的告诉我,您到底知不知道是谁给您下的毒?这很重要!”
宋夫人沉默了,但她的态度却表示了,她其实是知道下毒的人的。
荣轩是最惊讶的人,这件事他调查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他娘竟然是知道凶手的。“娘,您知道是谁下的毒?那您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青瑶皱眉,看来这个下毒的人或者是身份不一般,或者,就是和她或是荣轩有不一般的关系。
荣轩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即追问道:“是不是墨良工?啊?是不是那个男人?”
宋夫人立即开口呵斥:“轩儿,他毕竟是你爹!你不能直呼他的名字!”
荣轩哪里还管的上这些,他现在只觉得怒发冲冠,那个男人竟然这么丧心病狂,这可是他的发妻啊!
“是他,对吧?我就知道是他!都到这个地步了,您为什么还要维护他?”
“我不是维护他,我只是为了你!你虽然修的不是儒家,但墨家也是要尊孝悌的,一旦你不敬亲父,那你的前程等于就毁了!墨家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要装作不知道,明白吗?”
“可是我已经从墨家族谱上除名了!”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一片寂静,气氛陡然压抑起来。
半晌,墨礼言颤颤巍巍地开口了:“荣轩,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开玩笑的吧?”
荣轩沉默了下,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床|上的妇人。“我没开玩笑,昨天下午我去找了族长,自愿放弃墨姓。在祖祠里,我亲手划掉了我的名字,为此,我的修为降了一阶,体内的那一半属于墨家的血液也被抽走了。所以我现在已经和墨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宋夫人沉默地听着,不发一言,只是嘴唇在微微的颤抖着,让人明白她心里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墨礼言犹有些不愿意相信,他看向青瑶。
青瑶点头,无情地打破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没错,他的伤应该就是由此而来。背弃宗族的人一般会被天道降下剔骨、抽血、碎慧阁的惩罚,但他现在的情况显然好得多,应该是因为是你们墨家对不起他在先,所以天道酌情了。”
听到青瑶的那句“是你们墨家对不起他在先,所以天道酌情了”,宋夫人终于痛哭出声。
“轩儿,你、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一下呢?万一天道没有酌情,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荣轩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他坐到宋夫人的床边,紧握着她的手,为她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娘,你虽然一直瞒着我,但墨良工他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以后就咱们娘俩相依为命,儿子会好好读书,好好修炼,儿子以后就姓宋,我会替娘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宋家世家!”
宋夫人泣不成声,只能不住地点头。
青瑶在一旁看得心酸,索性拉着还站在那里不想接受现实的墨礼言出去了。她还有很多疑问需要人来解答。
“墨大哥,我知道这有可能是你们墨家内部的事,我这个外人不该过问,但这件事实在是有些复杂了,宋姨她中的毒只有悖族才有!所以,你们墨家有可能有人与悖族勾结,甚至是有可能直接混入了悖族,这不是件小事,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告诉我。”
其实还有一点青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种毒并不是一般的悖族能有的,她在华天凡的笔记上看到过,这毒是秦离请教了华天凡后才制出来的,也是因此,华天凡才能配得出解药。这样一来,这件事就又与秦离扯上了关系,可是秦离
墨礼言还有些恍惚,但一听到“悖族”这两个字,他顿时一激灵,清醒了。
“你说的当真?我婶母所中的毒是悖族才有的?”
青瑶点头,这种事她没必要撒谎。
墨礼言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刚刚婶母的意思,给她下毒的应该是我二叔,但我二叔绝对不可能是悖族,也不可能与悖族勾结,这样看来,只有一个人最可疑。”
“谁?”
“我二叔的一个宠妾,白夫人。”
青瑶低头思索,断绝关系、中毒、墨良工、宋家、白夫人这一系列零星的线索在她的脑海里被迅速串成线,一个后宅争斗的戏码慢慢浮现在青瑶脑海里,不过,这个剧情虽然看起来合理,但还少了几处关键的节点。
“这个白夫人是什么人?与宋姨或者宋家有仇怨?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宋家应该是出事了吧!是谁做的?你二叔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听到青瑶的问题,墨礼言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还是耐心回答了。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婶母的娘家宋家一夜之间被灭满门,一开始,是我们墨家去调查真|相的,结果只是说是旧仇来寻仇,婶母似乎并不相信这个解释,暗中拜托了她的一个旧友调查,才查出来竟是我二叔指使的,族中为了包庇二叔才没有告诉婶母真|相。后来婶母就自请和离,一个人搬出去了。据我爹说,我二叔也是受到了挑唆才做出这种事,而最有可能挑唆二叔做这种事的,应该就只有白夫人了。”
青瑶愕然,尽管她大概推测出了这个墨家二叔应该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却仍没想到,他竟然能渣到这个地步。他不光是毒杀发妻啊,竟然还把岳父全族都杀了,这、这简直泯灭人性了啊!而且这墨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人也要包庇?
“你确定你二叔是被挑唆的?那这个白夫人是和宋姨家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吗?”
“二叔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至于白夫人是不是和宋家有仇,这个,应该没有吧,我只是听说这个白夫人野心很大,一直妄想着取代婶母,这样还不够吗?”
青瑶摇头,“只是这样的话,她根本没必要怂恿你二叔灭掉宋家满门,只要除掉宋姨一个人就行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如果真的是这个白夫人在策划这一切,岂不是太明显了?”
听青瑶这么一分析,墨礼言也觉得不妥了,似乎这个白夫人对婶母的恶意表现得太明显了?而且看她平时张狂的样子,也不太像是会花一年时间来策划阴谋的人?
“现在其实最关键的是,宋姨身上所中的毒到底从何而来,你们墨家,到底有没有混进悖族之人?”
青瑶无意识地将手放在了心脏处,那里有一颗从悖族得来的伪慧心。她的直觉在告诉她,墨家现在一定隐藏着一个悖族之人,至于为什么没有被发现,说不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掩盖方法,就像这颗伪慧心一样。
屋子里传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小了,青瑶侧耳听了听,确认了里面的人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才拉着墨礼言重新走进屋内。
“宋姨,您刚刚经历过大喜大悲,现在一定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吧,我先帮您扎几针,舒缓一下。”
青瑶坐在宋夫人床前,从金环宝螺里掏出九针,取出几根毫针在宋夫人的胸口、手臂等地方扎了几针,又在她的十指指尖各扎了一下,放了点毒血出来。
毒血一被放出来,宋夫人立刻觉得轻松了许多,她看向青瑶,问道:“华清,你实话跟我说,我的毒真的能解吗?”
青瑶有条不紊的继续给她扎着针,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傲:“当然能,您中的毒虽然罕见,换了这天下的任何一个其他医修估计都束手无策,但您却好运地遇到了我,这毒我在我大伯留下医书笔记上恰好见过,也知道该怎么解,所以您就放心吧!”
宋夫人颔首,听到了是华天凡的医书上记载过的,她立刻就不怀疑了。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刚刚话里的‘有点复杂’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下毒的人?是这毒有什么不对吗?”
青瑶心下暗赞这女人思维的敏锐度,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