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远处还有好几个人在,她知道董绪不愿意让他们看到自己和他纠葛不清,所以她没有做出更加过激的行为,唯有的一句对不起,也是压在嗓眼里,尽管这句话她已经拼尽全身气力说的。
林疆来不了,她是代林疆说的。
“这句话,我足足等了六年。等到第五年的时候,我就已经和我自己说过了,我不需要他迟到的道歉了。我和他的同窗情谊,早在他六年前出尔反尔的时候就已经断了。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董绪说完,猛地抽回他自己袖口的那点面料,大步朝前面走去。
老唐在边防站里呆的年份最久,其余的兵一年到头总是可以调休回家几趟的,只有董绪,来这里这么多年了,老唐连董绪家属的一封信一个电话都没看到过,董绪甚至一次都没离开过这里。董绪刚过来的时候细皮嫩肉的,穿戴名牌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在大城市里养尊处优惯了的男孩子,老唐本来以为他呆不了几个月就会申请回去的。没想到,董绪这一呆就是六年,比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尽忠职守。
他孤身一人,好像从来未曾有过朋友和亲人。
老唐头几年还明着暗着打听过,甚至特意翻看了董绪的档案资料,明明是父母康健又是家中独苗,而且从档案上看他父母还都在上市国企担任高管,按理不应该会这样。即便是特意安排他过来吃苦历练的,这么长的年限应该也差不多了吧。眼下难得见有人过来找董绪,老唐的反应倒是要比董绪大一些,“小董,你家人还是女朋友啊?”
“都不是!”董绪冷冷应道,大步走在了前面。
“远道而来找你,帮得上的话就帮一把。”陈淮忽然上前一把拉住他。
董绪回身,脸上煞气隐现,转动了一圈脖颈,鼻翼轻嗅几下,十分不耐,“放手。”
两人未着一言,却是暗中较劲。
都是长年训练的体格,董绪面上没有明显动粗实则已经用出全力,而陈淮倒是只用了大半手劲。
还是陈淮先松手,董绪又看了林简一眼,无动于衷地大步走在了前面。
“我不像你有严令,带的兵脾气一个比一个冲!”老唐不好意思地朝陈淮咧咧嘴,算是解释董绪刚才生冷反应的原因。董绪毕竟是他带的最久的一个兵,这么多年尽忠职守都没出过岔子,难得闹下情绪,老唐大度地并不计较,“陈淮,你要回所里吗?”
“看她要往哪里走。”陈淮说时漠然地看了眼神色沮丧的林简。
“她不是来找董绪的吗?”
“你不也看到了,董绪没打算搭理她。昨晚问了下她,算是半个老乡,怕她不知死活的乱跑到边界。”
“这样吧,最近边界有动静,我们那兵荒马乱的顾不上她,要不你先带她到你们所里先落脚,过几天我再问下小董,到时候有情况我再回电话给你们所里。”老唐毕竟年岁长在那里,略一思索就想出了个相对两全的法子。
“也行,不过最好快点给我消息,我们那也不方便留她太久。”陈淮公事公办应道。
“晓得。小董平时都好说话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等我回去没人的时候再问下他。”老唐说完后示意刘志强跟上董绪的脚力,最近任务重,他们还得赶去下一个点。
陈淮返程,方向和老唐他们相反。
林简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整个人锐气尽失,全然没有过来时的生机活力。
他们早饭都没有吃,一直徒步走到中午,还是连绵不断的山野。
“为什么和董绪动手?”她好端端突然冒出一句。以他平时的为人处世,不会轻易做出这么草率的举动。为她出头,更是不可能。
他没应答。
“想试探他的身手?”
他依旧没有回应。
“结果试探到了吗?”她没有理会他的反应,依旧自言自语。
“他有毒瘾。”他这才开口,董绪隐藏的很好,而且毒瘾还没深到无法自制的地步,外表看去身体康健,自以为对董绪了如指掌到掉以轻心的老唐肯定还没察觉。
这大半年里文物贩的运输线骤然猖狂,他一直在追查此事,计划着在他自己援藏期限结束之前把这里的毒瘤全都了解。虽然把包鼎下面的分支都已经摸透的差不多了,唯有这条运输线突然猖獗的内情他还没查明白。
正好上次林简让他去查董绪的个人信息,事后他自己也不止一次去翻看董绪的档案和出行记录。
起初是为着他自己的那点私心,想要弄明白她不惜放下自尊也要去找到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然而误打误撞的,他却在董绪不合常理的频繁出行记录里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虽然之前没有和董绪打过照面,不过直觉告诉他,董绪其人,并不简单。
林简说得没错。
他的确是熬着耐心,等林简主动过来找董绪,天时地利人和,唯有这样董绪才不会起疑。
一石二鸟。
至于利用这个词,贬义,陈淮暂时还不愿意去深究定义他自己的计划。
她隐约猜测到更加无法面对的事实,甚至都不敢去深究多想,这一路风风火火过来原本笃定了然的信念骤失,一瞬间浑身瘫软,竟然连起来走路的力气都觉得消失殆尽了。
眼前的董绪,救不了林疆。
林疆要是知道实情,他会受不了的。
林简轻咳了下嗓子,也许是脸上被汗水浸湿有些发痒,她抬起手背挡着脸面,悄无声息。
他不知何时走近,她下意识的侧身尽可能背对着他。
他忽然抬手,僵硬地拍了下她的脑袋,其实只是蹭到她一丢丢的发梢而已,力道很轻,她压根不会察觉到,“我去找点水,你休息下。”
陈淮说完后就大步走开了。
果然,他离开不到半分钟,她终于忍不住汹涌而来的心灰意冷。
是万念俱灰。
他其实并没有走远,也没去找水。
他知道她好胜又要强,所以他只是绕到她看不到的侧方后面,远远的看着她整个脑袋都埋在臂膀间,没有声响,只有削瘦的肩头在轻微发颤。
他忽然上来浓烈的烟瘾,从裤兜里掏出烟来点上,急不可耐地抽了一口,才压制下去心头最深处翻搅上来的晦涩。
第43章()
陈淮站在那里足足大半个小时。他看到林简的脑袋终于从深埋的臂膀间抬回去;伸手笼了下耳侧的碎发。
再过一小会后;他才回去。
她已经恢复如常;如果他没有仔细看的话。
他在前面带路;她默默跟在后面。
下午快回到派出所;她忽然开口;“董绪和你查的文物贩有关系?”
“目前为止还没有明确证据;但是应该脱不了干系。”
“如果情况属实,他会被判几年?”
“要看他具体参与程度才能量刑,目前大致了解的情况来看至少五年。”
“你援藏还有多久后结束。”她又问了个不搭边的问题。
“一个月左右。”
“准确的天数。”
“还有25天。”
“你想在你援藏回去前结束这一切是吗?”她心思澄净;看的局面甚至比他自己带的队员都要清楚。
他没有回答,目光不定。
“我不能就这样放任董绪自甘堕落下去。如果有重大立功情节,他能免于刑罚吗?”
“完全减免不太可能;但是可以争取轻判。前提是他自己得突然改变想法醒悟过来;而且还要克服毒瘾。目前来看,他幡然醒悟的概率不大。”陈淮如实应道。
“我知道;我会说服董绪自救的。我会做到的。”她眸光里原本熄灭的晶亮不知何时又重新回来;生意盎然;全然不是之前那个心灰意冷的她。
这才是他认识的林简;一旦她自己认定的事情;万难不辞。
“包鼎不是普通人;一旦被他发现董绪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董绪会有性命之忧。”他继续提醒。
“我知道。董绪既然能够在这里呆上六年,我相信以他的能力;自保不会是个问题。”她依旧信心满满。
两人边说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回到派出所里。
到这个点,林简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老濮看到两人回来,本来还想赶紧下锅烧饭,陈淮和林简走到餐桌前,对面而坐,就着老濮他们中午吃剩下的冷稀饭和馒头,默默吃了起来。
下午陈淮重新把大家叫到办公室里开了个简短会议。
只不过这次把林简也喊上了。
“你确定我不会干涉到你们的工作?”她对于公务方面还是很有自己的原则,该听则听,不该听的她并不好奇。
“不会,也许从你的专业角度来看会有新思路。”
会上陈淮给大家展示了他这么久以来收集的资料,关于包鼎走私贩卖团伙的整个流程他都已经掌握的八。九不离十了,这是一个集盗墓、走私一条龙的特大团伙,中途涉及的修复环节的专业性甚至不比正规博物馆的技术人员要差。
然而这个团伙人员警惕性向来很高,而且狡兔三窟非常狡猾,又借助边界得天独厚的地形难度,这么多年居然都没被警方给端掉。
“一个星期后他们会有一笔大交易,赃物之一是我们已经追查回来的嘎巴拉碗和佛坐像。还有一样是他们从日喀则墓地上剥落下来的彩绘壁画。目前为止,彩绘壁画的下落暂时还没消息,有可能是在他们自己的修复点进行修复工作,然后再交给买手。”陈淮大致梳理了下目前的状况,“如果能找到彩绘壁画的下落,这次行动就可以提前收网了。”
“目前为止,你觉得董绪在中间主要负责什么工作。”林简突然插话。
“董绪是谁?”
“怎么又冒出个新的团伙出来?”
何腾龙方阳伟他们还没了解董绪的情况,明显不解,只是一听到新名字条件反射觉得头疼。
“目前为止我只是查到他趁着周末相对频繁进出墨脱的记录而已,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在替包鼎办事。”陈淮只是对董绪起疑,但是还没有证据证明董绪具体参与包鼎的交易链。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和董绪打过交道,所以才会特意卡着老唐巡逻的点,借着林简寻人的由头去验证他自己的猜测。
为了确保自己判断无误,他甚至还和董绪过了下手。
“他念过正规大学,和平时那些纯粹为钱替包鼎卖命跑腿的人不一样,在包鼎的团伙里面董绪应该是相对学历最高并且眼界最宽的人,所以我觉得他替包鼎办的活,肯定也是特殊细致的任务。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去追踪他过程中的去向和接触过的人事。”林简略一思索发表她自己的看法,条理清晰,有陈淮的范。
陈淮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看着她侃侃而谈。
目前为止,他还没看到她本职工作时的样子,但是从她迅速参与案子的速度来看,她的悟性,实在是要比他自己带的这帮人要好上太多。
睿智的女人本来就容易让人心动,更何况是一个天生美人骨还聪慧的女人。
“我同意林简的分析,接下来大家各自行动全方位调查董绪,方阳伟负责查他一年内的行程记录,何腾龙负责他的所有住宿记录,特别是有出行记录但是没有在指定招待所住宿的时间尤其要记录清楚。小张负责沟通银行去调他所有的消费记录,看下他的账户上是否有什么异常进出。喜报负责去查他的常用联系人的记录。”陈淮利落分工。
方阳伟他们这几个平日看着不怎么正经,干起活来倒是个顶个的。
按照陈淮分工,每个人都各自忙活。
一天后,就有初步的分析结果出来。
“55天前和23天前他从拉萨去过成都,但是都没有相应住宿记录。”
“与此对应时间,他的账户上分别往同一个陌生人账户汇过一笔金额,数值略大。”
“那个陌生人账户查到了,华侨身份,在成都有个服装厂,还是当地商会的人,慈善做的也不少。”
大家伙各自汇报自己查到的进展。
“怎么又和服装厂老板扯上关系了,还商会慈善家什么的,这个网越来越大了。”方阳伟无奈地挠了下发痒的头皮,牵扯进来的各路人马越来越多,他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服装厂”林简若有所思重复起来,和文物这些压根扯不上关系,她一时间也理不清这里面的关系。
“再去调查下这家服装厂的主营产品,看下在里面能不能查出点端倪。”相比何腾龙他们的心浮气躁,陈淮依旧无事人般的布置下一步任务。而他自己则是打电话给相应税务单位,把这个服装厂商业往来的合作单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