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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长眸微敛,脸上看不出端倪。
“交个朋友可以么?”
陈淮后背放松地往座椅靠去,身上敛收的气场若有隐现,余光顺便看了眼几步开外穿着拖鞋神情一言难尽的林简。
“喏,那个是我姐们,单身,我是她最要好的朋友突然脱单了,怕她受刺激想不开,举手之劳帮她介绍下对象。”周薇滔滔不绝,她发现做媒这种事一旦开了个头,接下来的完全就是自来熟。
“想不开?看不出来她还挺脆弱的。”陈淮脸上隐有笑意浮起,就连之前渴睡的困倦都消散不少。
“我这姐们长得这么好看,一把年纪了都还没谈过一次恋爱,人靓身材好,我要是个男的早就娶她了。”
“是吗?”他说时又往林简身上看了一眼。
“对了你是做什么的?老家哪里的?”周薇直觉有戏,更加来劲的盘问起来。
“你这朋友是逢人就要帮你介绍对象的么?”陈淮终于起身,慵懒地朝前面问了一句。
“她今天没有按时吃药而已。”林简看了眼像是脱缰野马似的周薇,面无表情应道。
“朋友?难不成你们认识的?”周薇听着有点不对劲,一脸狐疑地问道。
“本人两个小时前刚从她家里出来,你说呢?”陈淮似笑非笑地看着周薇。外面狂风暴雨,周薇手上还拉着个拉杆箱,而林简穿着双拖鞋湿漉漉的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为了接面前的活宝而来,还真是闲得蛋。疼。
“她家里?”周薇表情夸张地捂嘴,她比谁都清楚林简这鬼洁癖的习性,除了她周薇和林疆,林简几乎不会带其余任何人到她的住处,更不用提异性了,据她所知铁了心要追林简的王俊鹏明明和她买在同一幢同一层,大半年了都没进过她家里坐过,而眼前这个陌生人,居然冠冕堂皇的说几个小时前刚从她家里出来。
三更半夜的,非奸即盗。
周薇脑补了种种少儿不宜的画面,退回到林简身边,在她耳边恨铁不成钢的埋怨起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居然都留宿异性了,你太不厚道了!害得我刚才出糗!怪不得这么爽快过来接我,老实说,其实是不是暗戳戳地想过来送行的?”
邵勇这会已经从洗手间方向走回来,周薇还算是有点眼力见,直接把自己的行李和邵勇的行李都往另一边推去,看这样子是要特意给林简和陈淮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我朋友。”林简介绍周薇。
“性格挺互补的。”陈淮微微点头,想起刚才周薇叽叽喳喳个不停,以林简的性格能够忍受下来,也算是挺稀罕的,“要是想开了,随时来找我,那时我应该正好有空,开庭前两天我送你回来。”
林简沉默。
他起来,看样子是要朝登机口方向走去。
她看着他远去,嘴角抽动了下,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
林简刚准备转身,他忽然调头回来,没几步就走到她身边,“不如打个赌,你哥如果有机会托人捎话,肯定也是让你离开这里,越快越好。”他笃定开口,之后直接往登机方向走去,没多久就消失在她视线里了。
陈淮的航班比邵勇的要提前半小时。
他前脚一走,周薇就鬼鬼祟祟地回来了。
“啧啧,你也是够厉害,不动声色就泡了个大帅哥,你这妥妥的就是闷声发大财啊。”周薇一副脸上沾光的德行。
林简看了眼八卦满满的周薇,有点后悔自己今晚抽风过来接她。
重新打车回去,周薇一起回林简的住处。
平时周薇要是过来这边都是去睡次卧的,林简想起次卧里折成豆腐方块的被子,忽然改了主意让周薇和她一起睡主卧。
“我要睡次卧!我才不要睡你和那个野男人滚过床单的地方!”周薇挑剔地大放厥词。
“滚你个头!爱睡不睡!”林简已经困得直打哈欠。
“好好,我睡总行了吧!”周薇牢骚归牢骚,躺下去后没多久就有轻微的鼾声响起。毕竟旅途奔波,也是累到极限了。
第二天一早,周薇睡到自然醒后把带给林简的各种东西都拿出来后才元气满满的拎着行李箱离开了。
傍晚,王汇康主动约见林简。
“警方还在进行相应取证工作,不过你哥多次暗示我,他让我带话给你尽早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越远越好。走不走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是尽职把话带到了。”
果然,还真是被他料到了。
他说的,其实她也知道。
“我知道。我要出门一趟,会在他开庭前两天回来,到时候你帮我再安排一次探望。我会让他一次性推翻全部口供的。”
“这么自信?”
“偶尔赌一把也是有必要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哥的事情就全都拜托你了。如果有任何变动,你随时打我电话。另外你放心吧,不管案子结果如何,我都会付清你的尾款。”
“这么相信我?”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林简说完后才发觉这话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和王汇康分开后,林简就回去整理行李了。
这次她的目的还是去找人,并没有打算再次徒步,只带了几套换穿的衣物,出发前她又去超市里大采购了一番,主要是各种琐碎生活用品,她还特意买了一包狗粮。
有过先前的经验,林简这次进藏就顺风顺水了,到八一镇那边,她提前让客栈老板帮忙联系了个门巴族的老司机,第二天天没亮就坐车进墨脱了。
幸亏那个司机常年在周边跑,对墨脱下面最偏远的甘登乡也很熟悉,林简继续坐他的车去陈淮在的边疆派出所那边。
她凌晨四点多就出门了,到那边后才下午三点而已。
日头正烈,所里只有老濮和西门庆坐镇,其余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林简刚下车,西门庆立马飞奔出来,差点把她扑地趔趄了下。
林简把自己的行李放在宿舍的走廊上,老濮看到她甚至都没有诧异地过问几句,朝她憨厚笑了下,“肯定没吃午饭吧?我去给你蒸个大馒头。”说完后就跑厨房里去忙活了。
林简看了下办公室那边也是大门紧闭,她兜了一圈没事干,又溜去菜园那边看了一圈,才几天没看到,菜地上已经长满杂草。
林简反正闲着没事干,午后的太阳照得她有点发晕,林简走回到厨房里随手拿了老濮用的斗笠和说不出名堂类似蓑衣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挡雨的还是挡太阳的,林简穿在身上直接去了菜园,毕竟她还是希望在这里小住的一段时间能够吃到最新鲜的食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林简穿着累赘的蓑衣,脑袋上戴着大斗笠,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拔草起来。
她蹲在那里拔地无比投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侧边有人走近都没留意到。
“老濮,就这点草用不着弄这么干净的。”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就传来皮带扣松动的声响,还有继续诡异的声响传来。
她正要抬头,离她蹲着的脚边半米开外的泥土已经被打湿了,“听喜报说没化肥了是吗?下次去县里记得带点回来。”
第40章()
林简手上本来已经抓满了一把杂草;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保持着刚才他开口时的姿势;僵蹲在那里;视线如如不动看着她自己正前面的那根瓜藤;侧边上还好巧不巧的晃荡下来一根大黄瓜。
耳边继续有淅沥声响传来;她虽然特意板板正正的看着瓜藤上的那根大黄瓜,余光里还是能感觉到不远处原本曝晒后发干的泥块软实下去。
林简没有细想就恶心地起了鸡皮疙瘩,手边正好有个大泥块;她直接捡起来头也不抬地往他脚边的位置猛地砸去,示意他滚远点解手。
啪嗒一下泥块落地,刚才畅快淅沥的声响骤然打住。
“怎么了?”刚解手到一半的男人不解地嘀咕了一句;之后又响起淅沥声;压根没有挪位走开的觉悟。
林简继续抓起一把泥块,不管不顾地朝他脚边砸去。
淅沥声接着打住;几秒过后又继续接上;“靠!你今天抽风了?老子一泡尿都撒不痛快!要是憋出前列腺炎看我不找你算账!”陈淮没好气地骂咧一句。
林简眉梢蹙起;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屏气凝息感受着那点声响渐消至无。
耳边好不容易重新传来皮带扣的声响;林简这才偷偷舒了口气。
陈淮憋了大半天本来就憋得快内伤了;一回来就抄最近的小菜园过来解手,只不过刚才解手解得断断续续的相当不痛快,他平时鲜少会说老濮;今天这还是头一遭。
陈淮见旁边蹲着的身影还是毫无反应;他刚把裤拉链拉上,手一扬就把林简脑袋上面的大斗笠给摘了,“今天怎么回事抽风了吧?大晴天的蓑衣都穿上了?”
下一秒,饶是淡定惯了的陈淮都难得后退了一步,“卧。槽!”
他手上拿着个大斗笠,看着蹲在地上两颊晒得发红冒汗的林简无语望天。
还好不是刚才解手到一半的时候看到她,否则说不准他都要被吓得痿了
林简另外一只手里的杂草扔到边上去,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起来,明显嫌弃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回来,整个人身上汗流浃背地像是从水里钻出来似的,肩上胳膊上的面料上隐隐可见白色的霜盐结在那里,足以可见他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也不知道是跑去干什么了。
也是,就他这样的,估计露天解手也不是件什么大事。她看看地上那一片暗沉湿透的泥土,又看看自己拔草拔的满是泥碎的手心,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为恶心的问题,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她沾到的泥块会不会被某人灌溉过好多次了
林简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胃里就有点蠢蠢作呕了。
“你没事在这里拔什么草?”陈淮一秒钟就恢复了无事人般的状态,听这语气,居然还先来质问她的不是。
“我闲得蛋疼总行了吧!”她没好气地拍了下手心,声响清脆。
“先天构造没有蛋,你想疼也疼不了。”某人锱铢必较的纠正起来。
林简:
她看了下无辜晃荡在前面的那根大黄瓜,忍住了徒手捏碎泄愤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刚走到院子侧边的水龙头那边,林简迫不及待地拧开冲洗了无数遍手心,又捡起地上的肥皂搓洗了数遍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一些。
没多久,姚喜报何腾龙他们全都回来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背包,看样子是出去巡山刚回来。
“林简你居然回来了?”
“淮哥下午是接你去了吗?”
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地过来和林简打招呼。
“林简还好你回来了,你给我的份子钱我都没机会还你,就让淮哥先给我保管着了,先前淮哥说你最近事情多让我不要打搅你,我就一直忍着没给你打电话。”姚喜报率先挤到林简前面,说完后才松了口气。
大家伙的脸上都是喜滋滋的,仿佛林简的到来让这个不起眼的派出所里蓬荜生辉了似的。
林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们脸上最诚挚的笑脸,这么长时间以来因为林疆的事情压在心头的阴郁都消散了一些。
有他们在,她会替林疆顺利办好最后一件事情的。
“刚到不久吧,午饭是不是还没吃?我得赶紧让老濮多烧几个菜给你接接风。”何腾龙说完后一溜烟就跑到厨房去了。
“饿坏了吧?我也去给老濮打下手早点开饭!”张耀祖和也跟在何腾龙屁股后面跑去。
“陈队,你下午是去接林简了吗?”姚喜报视线里刚看到从院子后面侧边慢悠悠出来的陈淮,就朝他拼命挥手起来。
相比姚喜报的喜形于色,陈淮就显得冷淡多了。
等到他走到近处,姚喜报视线里留意到林简的房门还紧闭着,她的行李则是隔在走廊角落上,“对了,林简的钥匙还在你那里,你赶紧把钥匙给她,让她先把行李放到房间里。”
陈淮过来,没几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钥匙扔给姚喜报。
姚喜报屁颠屁颠的去给林简开门,顺便殷勤地帮林简把搁在一边的行李往屋里挪去。
“你是把半个家都搬过来了吗?”姚喜报力气大,提着那两个大行李箱都够呛,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林简到底带了多少东西过来。
林简到屋里后,把她自己的衣物拿出来放到一边,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吃的东西,还有一大半是这里急缺的生活用品,另外还有一包是周薇特意带给她的东西。林简过来得匆忙,还没仔细去看周薇留给她的东西,不过估计都是合她心意的,正好大行李箱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