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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过来上班,所以我要回来一趟正式和馆长说明下情况,这样他也好早点计划再去招人。不过莫姐你放心吧,如果你们遇上要紧的事情我又正好能抽空的时候,我会义务过来帮忙的。”
果然,林简这么安抚了下,电话那边的莫姐就没有再吱声了。
她挂下电话,看了眼放下书本的陈淮,开口问道,“你在这边还要呆多久?”
“中午的航班。”
“上午还要去开会吗?”
“不需要。我自己多留了半天而已。”
“我要去博物馆,你要是没其他安排的话我带你去转转,前阵子新到了一批瓷器和佛教造像。”林简淡淡开口。先前在西藏那边见他让喜报提前带的那些高仿品偷梁换柱蒙混文物贩子,估计他对文物之类的应该也是挺感兴趣的,所以才会所知甚多。
“也行。”他果然点头答应。
印象以来,两个人还没这样好言好语的说过几句话。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不糟糕。
从小区大门出来后,她看了眼不远处的一排店面,“早餐想吃点什么。”
“方便就行。”是例行公事的应答。
她也不客气,带着他沿着人行道,抄近路兜来兜去的足足快走了个把小时,一直走到了一处拆迁临时安置小区的周边才停了下来。她自己今天出门特意穿着橡胶底的平底鞋,走起路来并不费劲。
五月中旬的太阳已经开始毒辣,幸亏一路过来人行道上密密麻麻的香樟树职业繁茂,挡住了大半光线,她和他也不说话,并肩而立步行过去,时间过得倒也够快。
这里环境和林简自己住的小区那边大相径庭,不远处庞大的打桩机在作业,发出刺耳的噪音。正是晴天,人行道上时不时的有摩托车电瓶车开过,带过不少尘土。
林简在其中一处流动小摊前坐下,开口和摊主喊道,“两笼小笼包,还要5个葱包烩,两块小米糕,再来两碗咸豆腐脑。”
他们出门早,这个点其实才七点多而已,旁边的小摊上坐满了食客,大都是附近的建筑工人,也有不少人打包带走的,店主忙得焦头烂额,好在速度够快。
她点的东西味道都很地道,身后喧闹异常,两个人顾自安静吃着早餐,。
吃好早餐后,陈淮看到不远处的小店面里有服装店,主要是销售给附近的建筑工人的,款式老土。他进去后去随便买了件t恤和长裤,就在店里面的狭窄更衣室里换了上去,之后把他自己的制服脱下放进袋子里拎着。
陈淮出来后,林简就拦了辆车子去博物馆。
她工作的地方是家公益性的私人博物馆,接受社会捐赠,不过大头都是馆长自己的私人收藏,博物馆这边九点才开门。
林简过去的时候还早,大门紧闭,还得等上半个小时。
“我去买水。”林简和他说了一声,之后打算去下马路对面的便利店。
他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走到十字路口处,林简看着红灯变绿灯,如常往前走去。她刚走到马路中间,前面转弯处突然传来轰的声响,林简抬头就见着疾驰而来一辆车子,她反应过来迅速要后退避开,旁边已经伸过来一只胳膊,直接把她往回拉。
嗖得一下,她险险避开被迎面撞飞的下场,不过还是被那辆车头的侧边带过一点,飞快的车速带过巨大的摩擦力,尽管已经被陈淮用力拉了一把,她还是被那车身侧边的巨大力道带的往边上摔了一跤。
率先落地的手肘传来痛觉,林简坐直,陈淮已经过来把她扶了起来。
“挨千刀的车开成这样,迟早要进去。”
“起码超速几十码了吧,应该会被拍的。”
“敢在这边超车,我觉得没上牌的居多,不好查。”
很快就有路人围观过来,义愤填膺地议论起来。
林简这会已经缓回来,起身看了下她自己的右手肘。天气热她穿着短袖,手肘就直接摔到柏油路上,上面刮擦了好大一片,已经隐有血迹渗出来。
“先去处理下。”他说时微皱了下眉梢,对方比他预期中的要嚣张。
“小伤而已,快九点了,我还是先和馆长碰面了再说吧。”她像是对此习以为常,往博物馆走回去。
他看着她略微瘸拐的走路,估计是刚才猛摔出去碰到了没有好彻底的右脚伤处。
林简慢吞吞走回到博物馆前面,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种事,以后还会发生。”他沉默了一会开口。
“我知道,从林疆决定当卧底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她淡然应道,并不觉得刚才的惊心动魄有多么惨烈。
“不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她脸上浮起难以形容的笑意,“不过我现在替林疆后悔了,因为——这份工作配不上他的肝脑涂地,太平盛世他却只能活在阴暗角落里,不敢交朋友不敢光明正大的过来看我,更不用提去享受生活了,我替他不值。”
她还在说着,不远处有辆私家车停下来,随之过来两个人,是对中年夫妻,男得看着面相俊朗,女的样貌姣好画着浓妆,明显要比男人年轻许多。
“简简,你同事都说联系不上你,爸今天终于等到你了。”林胜神色间明显不掩激动。
林简压根都没有看他,直接把他当空气略过。
“可不是,这一星期来天天都来守,弄得比领导干部还难见。”旁边那个女人发了句牢骚。
“林疆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进去了?”林胜不掩焦灼。
“人都进去了还问这干嘛,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赶紧挑要紧的说!”那女人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简简,是这样的,奶奶6年前不是给林疆十几万块买房么,他那时买得早完全是白菜价买进去的,去年开了个g20峰会后现在已经涨到天价了。你阿姨的意思是奶奶的钱大家都有份,虽然现在户主改成登记了你的名字,不过林疆买的那套房子的钱也应当平分的”林胜看了眼边上脸色发沉的陌生人陈淮,又看看林简右手臂上新鲜伤处的血水,说到一半就脸色讪讪地打住了。
“如果你们要房子的话,那就按照现在的市价折合现金,把现金给我们也成。小飞明年要去国外读大学,我们就指望着这笔钱给他留学当学费的。”李淑芬见林胜的语气有些犹犹豫豫的,接着赤。裸。裸的说明来意。
“房子没有,现金也没有。”林简冷冷应道。
“你这说得什么话?奶奶给的钱投资大家都有份,你必须分一半给我们。你虽然是独立的户口,可是警方肯定知道你和林疆的关系,再拖下去,万一被林疆牵连到你的账户都被冻结,一个子都取不出来就糟糕了。”李淑芬自以为是的大声嚷嚷起来。
“那笔钱是林疆从初中开始没日夜地兼职加上他自己的各种奖学金攒下来的,奶奶生病住院他先垫付了这笔钱,奶奶出院后回家临终前还回给他而已,和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至于房子已经被我贱卖了,房款被我拿来付律师费了。”她轻飘飘应道。
“我不管!你说林疆垫付过十几万就十几万?谁看到过收据?还不是就靠你一张嘴捏出来的。就他那个年纪怎么可能攒得下来这笔巨款,你凭空捏造也麻烦捏个靠谱点的数字出来,也好意思在这信口开河。这钱明明是你奶奶这辈子攒的全部私房钱,房子现在涨得那么贵,付完律师费肯定还有一大笔余款的,那你把余款给我们好了。”李淑芬见缝插针。
“被我花得一分不剩。”她冷笑应道,似乎挺满意看到面前这两人气急败坏的反应。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李淑芬双手叉腰,“那你包里的银行卡总有钱的吧?附近就有银行,你现在就去取钱给我们,要不然我们就堵着让你上不了班!让你同事都来看笑话!”李淑芬仗着有林胜在边上,说完后居然要去夺林简的手包。
只不过她刚气势汹汹的冲过来夺包,就被边上的陈淮一把拉住了。李淑芬痛得嗷呜直叫,陈淮骤然松手,她一连后退数步,又被她自己的高跟鞋绊倒在地,狼狈的很。
林胜看出面前的陌生男人明显不好惹,识时务的想开溜,假惺惺和林简客套道别,“简简,爸知道你因为林疆的事情心情不好,爸改天再来找你讨论这事吧。”
“林先生,我自小就没有父母,请你不要随便玷污父亲的称谓。你要是还来纠缠不休,我不介意把你最新婚外情的女人信息告诉你的现任老婆。”林简依旧淡淡开口。
如她所愿,不远处的李淑芬一听就炸毛,立马转移了注意力,“林胜你个畜。生,你不是说外头没人的吗?”
林胜大约是怕林简再说出什么话,也没再纠结平分房款的事情,直接连拖带拉的把李淑芬往他自己的车子那边拉去。
陈淮在边上,从头到脚围观了这场闹剧。
这么奇葩的家人,他不知道她从小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他无法得知她过去的点滴,但是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
她的童年,肯定是和林疆相依为命过来的。
细节可见一斑,林疆把他这个唯一的妹妹照顾的很好,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他能给予的,他都倾其所有。
他到这会才彻底理解林疆对于她的意义,远远不是普通人的兄妹情谊那么简单。
她会为了救林疆赌上一切,包括她的命。
“这里离机场远,刚才出租车上的交通频道说去机场的方向出了事故,你要不还是先打车去机场吧,免得堵车赶不上航班。”她看了下腕间的手表,出声提醒。
“还早,不急。”
第36章()
这会快到九点;同事已经陆续过来上班。
林简想着自己辞职的事情应该半个小时左右能搞定;她的工作和其余普通的业务性工作不同;不需要连贯性。交接;如果揽了修复项目;也是自己一个人的活;顶多受制于专业性的工具和环境而已;所以辞职相对来说要比其余行业要简便许多。等她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后再送陈淮去机场时间应该刚好差不多。
进去博物馆大门后,里面是个椭圆形的留白空地,场地空旷;格调素雅大气。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逛会。”陈淮先开口。
“那也行。”林简点点头,往里面走去。
她走到二楼办公室那边;果然看到久未谋面的馆长张复沈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毛尖。张复沈算得上是业内鼎鼎大名的收藏大家;是个传奇人物。
“小林,听小莫说你有阵子没来这里上班了?”张复沈呷了一口毛尖;气定神闲问道。他也不是天天都会出现在这边;也不知道他平时都在忙什么。张复沈年纪已经五十开外;头发花白大半;脸上皱纹堆叠;看着比他实际年龄要老上许多;尽管他的身家不可估量。
“张馆长,对不起,我家里最近遇到一点事情;影响到了工作;而且接下来我估计近半年内都不能按时上下班,所以——我今天过来和您打个招呼,您方便的话还是让莫姐去招新人过来吧,免得耽误正事。”林简已经在这里安逸工作了一年多,这里的工作氛围和工作环境她都很喜欢,时间相对自由,而且在张复沈手下工作,耳濡目染中还能学到很多学校课本里不曾触及的知识,这于她受用更多,主动离职并非她本意,但是和奔波林疆的事情相比,她自己热爱的工作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不过馆里要是遇上要紧事,需要我出力的话,我肯定会义务过来帮忙的。”她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这是对他知遇之恩的承诺。
“小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收过来的东西哪里敢随便让别人经手,更何况又不是动不动就能遇上这倒霉事,正好我这近半年都没意向去收新的东西,本来还想着要白付你大半年薪酬还亏了呢,而且就这么轻易让你走,我白教了你这一年亏得更多。所以你也别急着办离职手续,我给你带薪休半年假,不过这半年都是基本工资而已,不高,平时你也用不着过来坐班,要是真遇上什么意外的活,你得给我最快速度到这里揽活。”
林简没想到张复沈居然会给自己开出这么自由的工作条件,她愣了下,良久才点头说道,“谢谢馆长。”
“你用不着谢我,这年头,年轻人都赶潮流性子一个比一个浮躁,难得找到个手工艺活比老师傅还上道的,而且还愿意虚心学习钻研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传承这个行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后继无人而已。等你家事处理好了再回来这里上班吧。”张复沈说完后拿杯盖呲溜了下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