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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有灯火-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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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我们始终是同个战线的,这些话,有机会的话你可以留着给你哥的旧上司听,偶尔挖醒他们的耳朵也是好的。我觉得,你可以选择在出庭的时候再说一遍。”

    “你肯定有认识的人,你帮我想办法让我去见林疆一面,我会说服他改变主意自保。”她说完后掏出烟来点上,猛吸了一口,情绪才稍微镇定回去。

    “不好意思,刑事诉讼法规定犯人羁押期间,只能见辩护律师,不能见家属。”

    “你会有办法的。要不然你以为我脑袋发热了付套房子的钱当做律师费!”

    “林小姐,你真幽默。”王汇康微微浅笑,无辜叹气,“你这不是让我知法犯法吗?”

    和王汇康分开后,林简开车回住处。

    这个点了,马路上鲜少会见到过往车辆。

    她怔怔开车,路过红绿灯时陡然看到侧方过来的刺眼光亮,林简骤然反应过来急刹车,对方也同样来了个急刹车,伴随着剧烈的车轮声响,砰得一声,她自己右侧的车门已然被撞瘪进去大半。

    “神经病啊!红绿灯不晓得看的啊!”对方是个发福的中年人,一下车就冲过来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林简。

    林简按了双跳下车,查看对方车损,只是车头凹陷进去,没有她自己的车严重。

    “我全责,你自己去修,修好后告诉我金额,全额赔你。这是我名片。”她淡淡开口,递了她自己的名片过去,仿佛前一刻的惊心动魄未曾发生过。

    “神经病,这是钱的问题吗?你这是找死知道不知道,就你这破车技,总有一天会被撞死!”那人还是骂骂咧咧个不停,不过总归还是接过名片,又拍了林简的车牌和她的身份证,这才开车回去。

    林简重新坐回车里,往她自己住处开去。

    等她回去后洗好澡,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连日未睡,她脑袋已经胀痛欲裂。

    她辗转反侧,脑海里一直重复着王汇康的结论,“问题是他自己没有求生意志”。

    林简蒙上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可是那句话还是如影随形的刻在她的脑海里,只要一闭上眼睛全都是林疆四肢抽搐发狂的场景。林简手脚冰冷,起来去拿了坛花雕,是她特意从绍兴带回来的,林疆喜酒但不贪杯,她本来想等林疆回来一起喝的。她拆开封坛,一个人喝了三大碗下去,胃里传来滚烫热意,她重新回到床上,关灯,逐条翻阅姚喜报发给她的短信。

    她回来后一直在为林疆的事情奔波,完全把姚喜报这事忘到脑后去了。

    依着姚喜报这实诚的性格,估计这几天都要寝食难安了,她应该早点回个电话给他的。

    林简又看了下三十二个未接来电的号码,回拨过去。

    电话嘟了好一会都没人接。

    这个点,依着喜报规律的作息兴许睡着了。她正准备按掉,电话那端居然接通,“喜报,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有点忙忘记回你电话了——”她本来想和喜报随便聊几句好让他心安,然而才说了这一句,她忽然就失控地呜咽变声。

    这么多天来,变故无数,涉山涉水死里逃生,乃至主动放下她引以为傲的尊严,全都没有击倒她。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林疆自己会放弃。

    其实她早该料到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面对而已。林疆这样刚烈的性格,宁折不弯,他没有办法去面对以前的战友同事。

    她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彻底决堤,一个人在漆黑的夜幕里放声恸哭起来,“对不起喜报大半夜打给你我其实想找个人说说话我只是太累了我好累”

第32章() 
“喜报我要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林简断断续续开口;她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失态痛哭过;上句不接下句;语无伦次;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之前她自己压抑得多辛苦;此刻就决堤得多彻底。

    她酒量不算太好;那花雕又是地道的黄酒,哭了这么久,后劲上来;到后面她自己哭得精疲力竭,借着那点微醺酒意,不知不觉中才睡了过去。

    林简第二天睡醒后已经日上三竿;她揉了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翻了下身,才发觉自己的枕头上潮乎乎的一片;上面还有一点暗沉的水渍印。

    难得补了这么一觉;昨晚入睡前的胀痛欲裂已经缓和不少。

    她坐起来;发了好一会的呆;这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来昨晚入睡前似乎打了个电话给姚喜报;不过自己到底在电话里和他说了什么;又想不起来,林简想到这里拿起手机翻了下通话记录,果不其然;那里正有个陌生号码的通话记录;显示通话三个小时二十分。

    这么久?林简继续按了下隐隐做疼的太阳穴,她只能隐约想起自己边哭边和喜报发了几句牢骚,至于说了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他昨晚是不是被自己打搅的没有休息好。

    这会酒意已退,她开始后悔昨晚的失态,也不好意思这会再打电话给喜报。林简想到这里,发了条短信过去,“喜报,不好意思我昨晚喝了点酒,可能发酒疯了,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她发出短信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姚喜报都没回过来,也许是手机没在身边或者是正好在信号不好的地方。

    林简正准备放下手机,那个号码就回了一条过来,“会过去的。”

    四个字加一个句号。

    言简意赅。

    林简想了下姚喜报这会忧心忡忡却又绞尽脑汁想安慰自己话语的场景,心头涌起暖意。

    是啊,天大的困难,都会过去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姚喜报这人看着憨,说的话还挺在理的。

    林简想到这里,起来去洗漱,之后打开冰箱想拿点什么填肚子。

    这几天她几乎没吃进什么东西,加上没有休息好,身体累到极限自然是没胃口,大概是昨晚难得合眼睡了一觉,精力恢复了一些这会才开始察觉到饿。

    冰箱里近乎全空,她拿了仅剩的一盒酸奶,看了下上面的日期,早已过期。

    林简走回到客厅里,从矮几上拆了盒巧克力,一连吃了好几颗,她才压下去一点眩晕的感觉。

    王汇康还是没有回电话过来,林简拿起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有消息了吗?我今天要见到我哥,拖越久对他越不好。”

    “昨晚到现在,我把能够动用的关系全用上了,抱歉——”向来自负的王汇康头一回和她说对不起。

    “王律师,这种话,别的律师也会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开始我就不会来找你了。你总得让我付的酬劳物有所值吧。”她心平气和开口,然而电话那端的王汇康却是听得如鲠在喉,“林小姐,这案子——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之前你转我的预付款我全额退回。”

    “你要是成心想砸你自己的金字招牌,那你就试试中途撒手。”她淡淡应道,没拿手机的左手慢条斯理的去剥巧克力外面的金色包装纸。

    “林小姐,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来自委托人的威胁。”王汇康被她噎得顿了一下,语调已经恢复平日的玩世不恭。

    “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她说完后就挂了电话,刚剥好的巧克力圆滚滚的,一不小心就从矮几上滚到地板上去了,她也懒得去捡,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冥想起来。

    王汇康十多分钟后又回了个电话过来,“你丫走了狗屎运,不知道怎么搞的,上面居然同意了,下午两点去探视林疆,顶多只有五六分钟,还有不能提敏感话题免得有串供的嫌疑。”

    “放心吧。”

    “记住这已经是特例了,一共就那几分钟,你要不趁着这点时间打下腹稿,尽量挑要紧但不敏感的聊。”

    “我知道。”

    挂了王汇康的电话后,林简从水果盘里拿了个苹果在手上。

    这苹果刚买回来的时候新鲜的很,搁了个把月,虽然还没开始腐烂,不过表面已经皱巴巴的发焉了。

    林简漫不经心的削完一整个苹果,时间就消磨过去了大半个小时。她看了下被自己削得不到半个果肉的苹果,毫不留恋的把整个苹果扔进垃圾桶里,之后拿起这把锋利的水果刀往浴室里走去。

    林简慢条斯理地在水龙头下面冲洗了好一会这把水果刀,刀身带着锋利的白光。

    她慢吞吞关上水龙头,左手忽然握住水果刀的刀柄直接往她自己的右手腕间划去,一刀又一刀,刀痕凌乱,立马有大量血水涌了出来,滴答滴答的往盥洗台里滴去。

    她干等了半分钟,之后拿毛巾捂着伤处往客厅走去,迅速拿出急救箱,单手给伤处包扎。

    做好这一切后,林简重新躺回床上,设好闹钟,闭目休息。

    中午十二点,闹钟准时响起。

    林简把右手上的纱布拆掉,伤口本来就不是太深,这会已经凝血结痂没有大碍。她去浴室里看了下脸色惨白的自己,转身出门。

    林简提前一小时到,王汇康已经在那里等着她。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沓照片,王汇康微皱了下眉梢,“敏感时期,不必要的资料就不用带进去了,免得检查时被卡没收。”

    “放心,上面没有任何违法违纪的明示或者暗示,只是最普通的游记而已,我怕林疆在里面闷坏了。”林简说完后就往里面走去。

    果然,执法人员虽然检查的很仔细,甚至把照片后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内容都逐一看过,最后还是勉强放行让林简带进去见林疆。

    几分钟后,林简就和林疆见面了。

    一墙之隔,林疆看到她之后还是神情呆滞。骤然的戒断反应让他整个人看得格外憔悴无神,胡子拉碴,身材起码比之前暴瘦几十斤,原本俊秀的脸上颧骨凸起,早已不复之前剑眉星目的风姿神采。

    林简昨天在监控里其实还没看得这样真切,眼前才看了一眼她就挪开视线了。

    “你没必要来这里,也没必要给我请律师,别花冤枉钱了。”林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无从得知他这一个多月来到底是怎么捱过来的。

    以前他执行任何一次行动,都不会和她提口半句,是怕她无谓担心。

    唯有这次,他出发前头一遭和她提口半句,“哥有点干不动了,等这次行动结束后,哥就不干这行了。”

    一语成谶。

    “怎么是冤枉钱呢。”她开口笑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简简,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林疆才重新开口。

    “我没有失望。从你决定从事这个工作开始,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英雄,以前是,现在也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简简,你走吧,以后都不要来这里了。还有,你想办法出国吧,走得越远越好。照顾好自己。”林疆说完起身,看这样子是要准备回去了。

    “哥,我前阵子去了趟西藏,你不是一直都想去那边吗?我随手拍了些路上的照片,你无聊的话可以拿去看看。”林简说时把那沓照片从小小的窗口里递过去。

    林疆一愣,戴着手铐的双手接过林简递过来的照片,自然也看到林简右手腕间狰狞的伤口,是利器所为。

    “手怎么了?”他开始皱眉。如林简所料,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你要是敢这么不负责任的全往自己身上揽,你应该想得到我会怎么做。自暴自弃这种事,一学就会,你给我立了最好的榜样。”她肃然开口,是在威胁他。

    “简简,你不会的。”

    “哥,要是连你都不在了,我就一个人了”她声音突然放轻,呜咽变调,软硬兼施,希望能打动他回心转意改变主意。

    “我的妹妹不会孬成这样!伤口避过静脉,伤势不深,你不会做傻事的。”他虽然已是穷途末路潦倒不堪,然而多年下来的职业使然,他分析事情永远都是缜密的滴水不漏。

    林简语塞。

    外面走廊的尽头处传来工作人员的脚步声,时间应该是快到了。

    她再三纠结,重新开口,“我前几天刚去过墨脱下面的边防站,碰到董绪,他和我问起过你,还说有机会来这边找你——”

    林疆原本侧身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戴着手铐的双手微微发抖,也许是毒瘾犯了,也许是别的原因。林疆呆滞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不过也是转瞬即逝。

    “他还没调去别的地方?”

    “嗯。他说那边挺好的,就是巡山的时候条件恶劣了点,其余都挺好的。他晒得很黑,脸上高原红看着和当地人差不多。”

    “那边紫外线强,晒黑也正常。”他吞咽了下脱水发干的嗓眼。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近至门口,林简起身,上半身凑过去和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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