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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纳马上就可以理解了。
是的。洛兰德的国王随时都有艾利斯家的当家护卫着。
艾利斯家。
被誉为剑道一族,世代持续护卫洛兰德国王的谜样贵族。
他们拥有近乎异常的强大实力。
菲莉丝也是那个家族中的一分子。
来纳此时看着她腰际的剑。
要说那把剑有什么特征,说穿了就是会以一般人所看不到的速度被拔出来,痛击来纳的脸……
速度之快非常寻常。
她的速度比来纳靠着魔法强迫加速的动作还要快上一步。
那是不可能的事。
究竟要累积多少的修练,牺牲多少的东西,才能让如此年轻、华奢的女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啊?
光是想象……
就让人觉得不快。
可是,那个守护洛兰德国王的家伙比她更像怪物。
艾利斯家的当家,路西尔…艾利斯。
菲莉丝的哥哥。
菲莉丝说的没错,只要有他守护,不管有多少人,恐怕都无法动西昂的一根汗毛吧?
路西尔的实力就有如此强大。
「…………」
来纳回想起和路西尔对峙的情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在那黑暗当中……
带着浅浅笑意,将来纳打落绝望谷底的那个男人的睑孔。
那个男人的实力之强,已到了非人类等级的地步。
太具压倒性的力量。
不……
「…………」
那根本不能称为人类。
当他笑着之时,突然就消失了。
问题的层级不在于是他的气息消失了,还是因为速度太快,以至于没能看清楚他的动作……
而是在感觉到他的存在感消失的下一瞬间,来纳的脖子就突然被勒住,差一点就被杀了。
那种动作……
人类不可能有那样的动作。
菲莉丝的哥哥……不是人。
那,他究竟是什么?
来纳想起路西尔当时所说的话:
「菲莉丝不是怪物?哈、哈哈。是的。没错。你很清楚嘛。菲莉丝是人。跟身上流着被诅咒的血的我……还有你是不一样的……」
那家伙确实是这样说的。
被诅咒的血。
当时,他并没有仔细思考这句话所代表的意思。因为,那已经是他听得不想再听的话。
被诅咒的怪物。
恶魔之子。
杀人的复写眼拥有者。
是的。
自己受到了诅咒。
所以又怎样?
现在根本不需要再提这种事。
可是,路西尔却又这样对他说:
「所以,你最好别会错意。你是得不到她的。因为她已经……从被诅咒的血液当中被解放了。从我的血液当中,还有从你的血液当中被解放。
你得不到她的。我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遭到诅咒无所谓。我是复写眼拥有者怪物。
他自己最清楚了。
至于说路西尔被诅咒……也可以理解。像他那样的怪物也许保有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可是,他说菲莉丝从被诅咒的血液当中被解放是什么意思?
难道菲莉丝也——
她也被某种东西给诅咒了吗?
「…………」
来纳看着菲莉丝。
依然端整得几近异常的漂亮脸孔。确实是非人类能拥有的美貌。
她是如此地美丽,若有人说她身上流着妖精或女神的血脉,绝对能获得他人同意……
可是,这可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我被诅咒了。
路西尔也被诅咒。
而菲莉丝被解放?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菲莉丝和路西尔也遭到像复写眼之类的诅咒吗?
可是,菲莉丝好像被解放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唔~~」
来纳交抱着双臂思索着。
接着,他试着将右眼睁大。
顿时,红色的五芒星开始在他黑色的眼睛中央绽放光芒。
这对眼睛。
无视他的意志存在而径自失控,将人还有重要的事物都杀光毁灭的这对眼睛。
被诅咒的眼睛。
我被诅咒了……
「…………」
可是,据路西尔说,菲莉丝从诅咒当中被解放了。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有方法可以让他从这对眼睛的诅咒当中解放?
不,这是不是太乐观的想法了?
可是,从路西尔的语气听来,他大概知道些什么。
知道连我也不知道的某些事情。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
来纳轻声地都哝道。
接着他又想起和路西尔第一次碰面时的情形。
那个怪物所在的地方。
那个异常的景象……
「无」
那里是一片无。
宛如只有那个地方被现实隔离了一般,又暗、又深、见不到底的无扩展在眼前。
可是,只有来纳的眼睛能看到,菲莉丝和伊莉丝,还有艾利斯家的管家都说没看到。
那么,是否只有复写眼拥有者才能看到?
可是,同样是复写眼拥有者的阿尔亚也看不到那片无。
那么,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有,阿尔亚和我的眼睛所看到的景象为什么会有不同?
「…………」
啊,有好多事情要想。
每一件事都需要更进一步认真地调查,偏偏……
偏偏我却被路西尔所说的话给逼到墙角。
「丑陋的怪物……做了什么无法实现的梦?」
无法实现的梦。
他这样说:
「你明明应该知道的。你那沾满了血的怪物的手……是无法掌握住什么……无法挘У饺魏蔚胤健!�
是的。
他说的没错。
我的手构不到任何地方。
可是,尽管如此。
心中总是在吶喊着。
吶喊着——我不要再一个人了!
一直都在心中吶喊着——
好想触摸某个人。
好想待在某个人身边。
好想对某个人微笑,然而……
我却逃了。
放弃任何努力,逃了。
「……啊,真是的,我为什么要离开洛兰德呢……这个国家明明还有一大堆非做不可的事情啊……」
来纳无奈地抱着头。
菲莉丝见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说:
「『…………我……可以活下去吗?』」
「唔哇啊啊啊啊就叫妳别再说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那边那个苦恼不已的青春期同学,你怎么了?就别再离家出走,跟姐姐聊聊吧?」
「青、青春期……啊唔……妳不觉得妳欺人大甚了吗?」
「嘻嘻嘻。」
「……我问妳,妳真的有那么生气吗?因为我未经妳同意,就从妳面前消失……」
「唔。那还用说?我的奴隶没有经过报备就行踪不明。主人很生气。」
来纳闻言,凝视着菲莉丝,然后微微地笑着说:
「原来如此啊?这么说来是那样吗?妳没有了我,会觉得好寂……」
可是他话都还没有说完,菲莉丝就以让人不敢置信的速度将剑拔出来,以剑腹往来纳的后头部——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他飞跃过办公室中间,撞击在巨大的书架上。
在这股巨大的冲击下,几本厚得匪夷所思的书便从书架上落下来。
「唔、喂、喂喂,被那些书打中会死人的……嘿、哟。」
来纳一边说着,一边灵巧地接住了书本。
左手两本,右手三本。
可是,又有四本书朝着他的头落下来!
「哇?!」
结果来纳还是瘫倒在地上。
「别、别死啊来纳啊啊啊啊!」
菲莉丝说。
「别用那么高兴的语气讲这种话!」
来纳很扫兴似的大叫,一把将书甩开起了身。
然后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后脑杓一边说:
「唔……肿了个包……要是真的死了怎么办……啊,算了,反正一直都是这样……」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再度环视着办公室里面。
于是他发现,这个办公室跟他上次来时一样,还是那么简朴。
简朴到实在不像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所使用的房间。
排满厚重书本的巨大书架,和木制椅子、桌子,还有堆放在上头的成堆文件。
这是这个房间里仅有的装璜。
隔壁算是设置了一间休息室,不过跟办公室一样朴实无华,顶多只有可以供睡眠用的床铺而已。
不,岂止是朴实无华而已,看起来根本就像是穷学生所住的房间。
实在看不出是一个大国的国王所使用的房间。
然而,西昂…阿斯塔尔就是这种男人。
比任何人都为这个国家着想,比任何人都节制,比任何人都辛勤工作。
为了百姓。
为了部属。
疯狂似的不停地工作着。
说起来其实很傻。
工作傻子。
真是够了,口头禅就是工作!工作,一直把一大堆的工作推给人家,等那个家伙回洛兰德之后,一定要杀了他!
来纳这么想着。
「…………」
来纳半睁着眼凝视堆放在书桌上,量大到近乎异常的文件。
「……真是的,那个笨蛋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睡过觉?」
他愕然地说道。
菲莉丝也看着文件堆。
「……唔。唉,那家伙跟你一样,都是天生的受虐狂。也许你们都靠着折磨自己来获取快感吧?」
「……不,姑且不说西昂,我可不是受虐狂,所以希望妳不要打我的头或其它什么地方。」
「……话虽如此,但是后脑杓的痛感却让来纳感受到一阵窃喜。『到底……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是一个变态?』」
「……喂喂喂,现在妳又开始要编什么故事了?」
菲莉丝不理会来纳的抗议,继续说道:
「可是,怎么想自己都是变态。因为,纵观整个世界,找不到比自己更变态的人。所以,来纳一边哭着一边这样说:『…………我……可以活下去吗?』」
「我就说等一下嘛!又来了?还要继续玩那个游戏吗?」
「唔。当然还没有结束啊。我要把你哭得有多惨的详细经过告诉西昂那家伙……」
「不用跟他讲!我就求求妳了,可不可以请妳把那件事当成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菲莉丝闻言,凝视着来纳。
「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是、是啊。不成吗?」
来纳说道,菲莉丝不知为何,脸上竟然露出微微喜悦的表情。
「唔。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啊?」
然后她定定地凝视着来纳。
「嘻嘻嘻。封口费可是很贵的哦?」
「啊……就知道会这样……」
「唔。既然你有心理准备,那就一切好说了。不过,我也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鬼,只要给我一亿个丸子份的金额就可以了。」
「为什么用丸子做单位?啊,好是好啦……可是,那相当于多少钱啊?我的存款够吗?」
菲莉丝带着要来纳放心的表情点点头。
「嗯,你的所有存款再加上卖两个内脏的话,应该……」
「太可怕了!」
来纳怒吼了一声之后,叹了一口气。
然后再度看着菲莉丝。
也许是觉得欺凌来纳已经够本了吧?他看到她莫名地露出满足的笑容。
来纳看到她的表情,不禁苦笑。
「妳还真是一个单纯的家伙啊。」
「唔。也就是说,我现在就可以在这里立刻挖出你的内脏去卖啰?」
说着,菲莉丝开始要去拔剑。
来纳凝视着她,却玻噶搜劬Α�
「不了……不过事实上……」
他轻声地都哝道。
事实上……
他对她存有一亿个份的丸子的金额都不足以相抵的感谢之情。
她告诉一直深信自己没有存活的价值的来纳,他是重要的人。
她把他带回这个地方来。
而且——
那个约定。
那个任性而恶劣的约定。
来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我希望妳把我杀了。如果我下次再失控的话……我希望妳杀了我……不要再像之前那样犹豫了……」
那真的是何其任性的约定啊!
对菲莉丝而言,她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让她感到不快的最低级的约定。
然而……
她却答应了。
「……如果这样你就会回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