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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真的不爱收礼物,我宁愿他可以说到做到别那么招蜂引蝶,所以我就说:“你以后别送我礼物了,我不想要那些东西。”
“为什么不要,不喜欢吗?”
我不好意思说心里真实的想法,就跟他说:“不是,我就是觉得那么贵不值那个价,你有钱也别乱花钱。万一我把你花穷了,你以后娶不起我了怎么办?”
他就特别不在乎地说:“那要是以后咱们分手了,你岂不是很吃亏?”
我当时就笑了笑没当一回事儿,到了晚上的时候我无意中想起来又忽然坐了起来伸手推他,他已经熟睡,被我弄醒了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说:“你干嘛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
“你白天为什么说我们要分开?你要跟我分开吗?”
“我开玩笑的你没听出来吗?”
“开玩笑也不行,我不准你开这种玩笑,我不要跟你分开。”
他后来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生出一些恐惧来,我怕真的有一天,他给我很多东西,让我滚。
但愿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可是原则上的矛盾其实并没有减少,让我们之间真正地大吵了一架的导火线是因为我发现我们公司的一个小模特私底下在洗手间里跟她一个交情好的闺蜜说悄悄话,还拿着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说是她跟周霖山怎么怎么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周霖山的女朋友,我冷着脸从格子间里推门出来的时候,她吓得脸都白了。
也许她是怕我的,因为我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当然了我脾气不好的由来大部分是介于每次遇见让人看不惯的事情我都直接说出来,不给人留面子,再加上我如今混出了名堂里,说话更是不用顾忌太多,所以时间长了就又变得像高中那样,我成了一个孤立的个体。
她要把手机藏起来,被我抢过来,不知道何时她拍了几张周霖山睡觉的照片,很显然他们有过不寻常的关系,此时被她收藏当做炫耀的资本与人分享,偏偏还让我知道了,无疑是等于当面打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把手机砸在镜子上,镜子砸的凹进去了一块,她们都低着头不敢吭声,我怒气冲冲地去派瑞找周霖山,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忙,进了办公室就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跟我们公司的小姑娘纠缠不清,我大声地说了一堆问题抛给他,也没有得到回声。
周霖山的样子让我很恼怒,所以我把他桌上的东西都给砸了。他最后慢慢地说:“你刚才扔的那个,是我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釉里红笔托,能不能看着点再砸?那个真的很贵。”
我和他四目相对,言辞凿凿地问他:“你到底爱不爱我?为何你从来不说爱我?”
周霖山蹲下来亲手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了,起身的时候看着我说:“嘉悦,你年纪也不是小孩子了,问这种问题酸不酸?偶尔也懂点事行吗,你要什么我没有给你?”
我知道他不高兴了,他高兴的时候就会叫我娇娇,生气的话就会叫我苏嘉悦或者嘉悦,我被这个称呼和他的话给说的冷静了下来,心里苍凉地顺应了他的意思。因为我爱他,我舍不得跟他分开,要是我再闹,他不耐烦了打发我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我没有放过那个小模特,我知道她出道的时候路子不太干净,就利用了关系搞到了她的一些不雅照,全部都给她公开发到了各大网站上,这件事情对公司的风气影响很不好,她自己也不敢再留下来了,灰溜溜地回老家了。
敲山震虎。之后我们公司的女模特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都自动保持着跟周霖山的距离。我想他应该是知道我做过什么事,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们似乎还跟从前一样,可是隐约又有些不一样,我说不清楚,我愈发地惶惶然。
书上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而我一方面走在事业的上坡路,一方面又死死地攥着和周霖山之间的感情,可能是因为要的太多了,老天觉得我太贪婪了,才会让我失去了其中之一。
又是一年夏天,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香的季节,我在中跃大厦的十层拍摄一组室内写真,周霖山去探我的班。就是在这一天,我第一次见到汤寒。
起先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助理,女大学生模样,不是熟脸,非要把榴莲这种气味难为的东西带到摄影棚来,我正逢经期,心情实在是不好,就训了她几句。
至此还没有觉得怎么样,我之所以后来注意汤寒,是因为我察觉到这一次是周霖山主动跟她讲话的。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确实很有女人缘,但是他从来不主动搭讪,而且他一般对不认识的女人即使客气有礼貌,也是那种冷淡的客气,他对她不一样。
他对她笑,态度亲切,这让我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女孩儿几眼,是长得秀气,但不至于很美,为何能让他有所例外?
但是她确实是惹恼了我,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自己的戒备太重,因此对她说话很刻薄。甚至后来还动了手,我的脸被她给划破了。新帐旧账一起算,好样的,我苏嘉悦怎么能让人这么欺负了?当然要统统地还回去。汤寒的脸也被我抓破了,看着她沉默地承受了这一切,关门离开的时候,我给自己点了根烟,心里有些解恨。
其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也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曾经让自己讨厌的那种人了。
而人生的很多变数,有时候就在一个不加设防地情节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我和周霖山还是分手了。在一起那么久,我如此不安努力地维系这段感情,却到底没能够长久下去。
因为我被人拍到和男模一并去酒店的绯闻,还闹得沸沸扬扬。我直觉自己一定是被人给整了,出道那么多年,我不知道明里暗里地得罪了多少人,有这样的事情也可以预料的到。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难道会心虚不成?
但我还是在第一时间想要打电话给周霖山,想跟他解释一下整件事情的始末,他却没有接我的电话。后来我去他家里找他,他人在,开门让我进去,我跟他说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苏嘉悦,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不过之后我们就分手吧。”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什么?你说什么?”
“男人应该都不会忍受这样的事情吧。”
“可是这是误会啊,你不会不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
他看我:“照片上看得很清楚,误会也好,不是误会也好,我都很不高兴。”
“你是不是就想跟我分手?你说实话啊!”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摊开手:“随你怎么想,现在请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我从他家里出来的时候没有等电梯,而是从安全梯一步步地往下走,差点脚下一软倒摔了下去。
世人谓我恋长安()
我的人生走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潮。
从前我贫困落魄,混迹在这个圈子的末流,尚且能够存留一些纯粹的快乐,身在何位对我来说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我的命运早在缺失了高考,或者更早的时候,比如我出生在那样的家庭,拥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开始,就已经被抹黑了。
周霖山他不会知道,他的出现其实点燃了我生命里唯一的火光。而现在他漫不经心地吹灭了这撩燎火焰,也吹灭了我仅有的希望。
自我们分手以后,酒精和香烟成了我精神的全部寄托。我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白天的时候让自己忙得毫无间隙,可我这个人最要面子,在人前仍然是那个昂着头不会哭不会黯然的苏嘉悦,不让我的脆弱暴露于众。但是到了夜晚又常常在酒吧里喝的烂醉如泥,有时候从夜店里出来,看着路灯下自己踉踉跄跄的影子,我苍凉地笑一下,像是正在看一个笑话。
刚开始的时候,我打他的电话他还会有耐心接起来,声音不咸不淡地跟我说几句话,到了后来就开始不再理我。于是我明白,自己跟周霖山之间的缘分,是真的走到头了。
人常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但我因为我爸的原因,平生最恨赌场,所以对我来说,算是事业上更加得意了。经过公司高层引荐,我被一个擅长拍人物传记的导演相中,参与到他下一部电影里拍女二号。
这是我第一次进军演艺层面,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且时机难得,我自然要用力把握住。于是为了这部戏,我离开了A市去了北京,登机离开的那一天,我给周霖山打了电话,他并没有接,我又发了短信过去:“我要走了,去北京拍戏,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了,你能不能来机场送我一程。”
时间分秒过去,直到机场的广播一遍遍地重复着飞往北京的航班即将起飞,他也没有出现过。琴姐替我把毛衣的领口整理好,拍拍我的肩膀说:“小悦,时间到了,咱们该走了。”
“他是不是不会来了?其实我早该猜到的,他这个人看上去对谁都客气,但其实心比谁都狠。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吧。”
“别想了,走了也好,把这里的一切忘了,重新开始整装出发,咱们以后争取成为大明星,红遍大江南北,让他周霖山后悔去吧。”
我好像笑了笑,起身跟着她往安检处走。
但我没有等到红遍大江南北就回来了。
因为我有一次和在A市的小师妹无意中聊起那边的事情,她犹豫着跟我说:“娇娇姐,周霖山应该和他的那个小女朋友分手了,我表姐是派瑞公关部门的主管,前几天我们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听她说了一些内部传的小道消息,说是他们老板之前利用那个女的把她哥和GRS给算计了,后来那个女的似乎是想要报复他,又把周霖山从前投资养老地产为人诟病的一些地方给公开了,所以让派瑞丢了一宗大生意,两人看来是黄了。你看,他当初不珍惜你现在遭报应了。”
跟她通话结束,我放下手机,琴姐的电话没过几分钟也打了进来,她有些兴奋地对我说:“小悦,有好消息啊,你知道XX导演吗,就是捧红了很多国内一线女明星的那个导演,他看了上一次你拍的戏,觉得你很有潜力,想约你吃顿饭见个面,聊一聊下部电影合作的事情。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啊,而且他八成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了,看来老天都要帮你,你这是要火了。”
我看着窗外夜空里的一弯明月,心里忽然升腾出一股抑制不住的思念,还有新的希望。此时的我和周霖山在同一片夜空和同一轮月亮之下,他会不会在这段感情失意的时候,偶尔也会记得我曾经对他一心一意的好,也会对我们的过去产生眷恋?
我太清楚他的脾气,汤寒背叛了他,他是不会原谅她的。所以她大概是要在他心里判死刑了,那么我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我来说是再一次新的机会?
所以我对琴姐说:“姐,我不想留在北京了,我想家了。”
她表示很不能理解:“你干嘛啊小悦,这种机会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多少演员挣扎了那么多年都未必能攀上这样的高枝,现在有个大好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说想离开北京回家去?疯了吗?”
“我想念A市了。北京没有归属感,总觉得自己始终是个异乡人,我想家。”
她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哎,你再想想吧,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留下。小悦,你是个前途无量的女孩儿,别自己把前程给耽误了。”
我挂了电话,这个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的却是这段时间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好像是出自一个叫高松的现代诗人写的诗词: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我的长安城里住着周霖山。
我又回到了A市。
这座城市一如从前,我的老东家对我的回归表示万分惊喜,大概所有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会放弃帝都越来越大的舞台再回来。这个答案恐怕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就足够了,不需要再多人分享。
没想到,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制造机会和周霖山再续前缘的时候,却给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我爸知道我回来了,我如今发展势头迅猛,钱赚的也比从前多了许多,离开那么久好不容易把我这个摇钱树给盼回来了,他怎么能轻易地放过我,就一直打我的电话。
其实我是真的不想搭理他,有时候真是恨不得他早死早好,无奈越是祸害越是身体健康,死死地缠着我,我被他弄得烦了只好答应了回去见他。
他又喝多了。龌龊味道充斥着整间屋子,我嫌弃地把一张卡丢给他,让他这段时间不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