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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走了之后,我们也回去了。回到他的公寓里才想来我们还没有吃晚饭,看来我和周霖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之前说好了路上找一家餐厅吃饭的,却都忘记了。
最后我从冰箱里找到两个鸡蛋煮了,又每人喝了一杯牛奶凑合着吃了一顿。
晚上我洗澡,洗完头在老地方没有看到吹风机,就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对着外面房间喊:“周霖山,你把吹风机放到哪里了?我怎么没找到啊,拿给我一下。”
121。巧合?()
结果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我用手扶着头上的毛巾出来没在房间里见着他人,有些奇怪他刚才不是在看电视吗,就从走出去找他。
环视了一圈看到书房里的灯亮着,门是虚掩着的,我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到周霖山在里面。他单膝跪在地上,正在低头看着放在地板上的一本相册。很明显这本相册是从书桌最下面的那层抽屉里拿出来的,因为抽屉拉开了一半。
在我的印象里,那个抽屉好像一直都是锁着的,我以前有次很好奇里面放了些什么,就问过他一次,我还记得他当时对我说的是那是他有一次随手锁上的,结果后来钥匙却找不到了,不过那层抽屉里面没什么重要东西,不用去理会……
我转身往房间里走,在床头柜上找到了吹风机,就坐在床边吹头发,周霖山没过一会儿从外面进来了:“洗完啦?速度挺快啊。”
“还好吧,你在外头干嘛呢?”
“哦,去书房找点公司的文件。”他伸手接过我的吹风机,替我吹头发:“再长一些的话,就该到这里了。”
周霖山伸手在我的后背上比划着,我自豪地甩了甩头发,用开玩笑地语气问他:“那么待我长发及腰,你来娶我可好?”
他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是随即就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又耍赖不肯答应我。”
“是你别耍赖才好。”我从他手里把吹风机拿过来:“行了行了,头发不用吹得太干,会影响我的发质,你也赶紧去洗澡吧。我不等你了,我又困了,得先睡了。”
等到他走进浴室里,把门关上之后,我起身推开了书房的门。伸手试探性地拉了一下书桌最下面的那一层抽屉,竟然真的没有锁上,不知道是他刚才忘记了,还是为了以后经常打开怕麻烦所以才没有锁的。
周霖山大概是知道的,我很少到他书房里来,以前在派瑞上班的时候倒是有那么几次陪着他一起看资料,自从离职派瑞,自己开了店之后,我几乎不进来这里了。
里面都是一些老旧的物什,我看到了他之前铺在地上看的相处,忍不住打开翻着看,里面有他们小时候的样子,更多的都是上学时候的照片。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穿校服的周霖山,时光横亘了十几年,把他的青涩年华一一呈现在我的眼前,可是那个时候他怀里揽着的,是另一个女孩儿。
娇娇的头发像周霖山说的,真的看着挺短的,但是也不至于就是寸板头,大概在耳朵后面一些,有些中性美。有一张,他从后面抱住她,好像是在亲她,两个人一起笑着,那种笑容我从来没有见过一次。好像是所有的幸福和快乐都从他的脸上溢出来了,他那时候一定很爱她。
还有一张,让我想到了今天白天娇娇在医院里突然提到的那个趣事。大概周霖山会突发奇想地来翻相册也是因为这张照片吧,照片上的娇娇穿了一条白裙子,腿上似乎磕破了伤口,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谁抓拍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半躲在周霖山的后面,用手想挡住自己的脸,但是脸上也是笑着的。她身边的男人就那么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我觉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仿佛是冒冒失失地闯入了一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因为太陌生,太贸然了,所以自己有些惶惶然。相册的封面页,漏出来一张宣纸写的钢笔字,宣纸的年代可能久远了,所以大片都是泛黄的。
那张纸上是两个人的字迹,上面的字迹虽然跟现在有些不一样了,我还是能够猜出来是周霖山写的。下面的字更清秀一些,是一行簪花小楷,把周霖山写下的那句话又重复地写了一遍。
那句话只有八个字,却让我一下子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可我突然想起来的,是那一晚我和周霖山抵死缠绵之后,他拿着我妈妈送给我的小木船对我说的话,他说,我一辈子收好他。
他一定不记得自己也对另一个女人说过一辈子了。
我的眼泪落下的太仓促,竟然落在了这张宣纸的字迹上,分离那两个字一下子就晕染开了,成了一个圆的淡蓝色的墨痕。我赶紧把纸折起来放了回去,又把抽屉给关了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又折了回去,把这张纸给拿了出来,夹在了一本我经常看的张爱玲的小说《十八春》里。这部书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后来就落在他这里,被随手塞在书橱的角落里,他对这种爱情故事是不会感兴趣的,所以他肯定不会翻我的这本书,来找到这张纸的。
我关了灯回到房间,他每次洗澡都不很快,还在浴室里没有出来。我躺下去闭眼睛睡觉,周霖山出来的时候轻轻地碰了碰我,小声地问了一句:“汤寒,睡了吗?”
没有人答应他。
他于是放慢动作走到我这一边来吧床头灯给关了,动作很轻地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来。这一夜我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我听到周霖山在我身边平顺地呼吸,知道他是睡着了,可是我却在这之后睁开了眼睛,有些无措地看着天花板,真的有些不知道未来该怎么继续下去了。是像现在这样维持现状,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该跟他大吵大闹,歇斯底里地让他忘掉她?
后者我肯定做不到,娇娇对我的态度很亲密,把我当作朋友一样,还在危险关头救了我。周霖山虽然心里没有忘记她,但是面上给我的尊重,他全部都做到了,甚至还很多次不顾娇娇的情绪来安抚我。
我为此失眠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半夜的从桌上拿了手机开始搜索“男朋友始终忘不了前女友,我该怎么让他忘了她。”跳出来一堆的页面,我一个个地点开,却发现都是求助贴,楼主怀着跟我一样的心情诉说自己的无奈和悲伤,下面很多人回复,涌现了一批情感专家。
最常见的说法就是: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还是放弃吧,你永远得不到他对你的真爱!
可是这句话旁观者说得很轻松,作为当事人的我要是能轻易地就因为这个离开他,我还大半夜的搜这个问题干嘛?更何况周霖山对我这样好,我们之间那些过去,每一段都能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涟漪,我根本不可能放下。
直到无聊往后翻网页,看到了一句张小娴的话,让我的心里生出了一丝触动。她说,想要忘记一段感情,方法永远只有一个:时间和新欢。要是时间和新欢也不能让你忘记一段感情,原因只有一个:时间不够长,新欢不够好。
我默默地凝视着这段话许久,终于真正的从心里生出一份疑惑来。如果时间已经足够长,我对他也是足够好,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忘记?如果男人本身都是一样的,那么问题一定是出在了旧爱身上!
这么想着,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周霖山几次看到因为娇娇而心情波澜的情况。我第一次窥测到他的起伏,是通过那一包夜里被他抽掉的香烟,第二次比较明显的就是前几天我们共同去娇娇家里赴宴,他发现她手上有伤,而且因为自己的原因跟丈夫有分歧又受到委屈,他心里才不舒服。第三次就是今天,娇娇因为推开我自己受了伤,又提到过去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事情,引起了他内心的愧疚和怀念……
我一步步地分析推理,最终发现这三次有个共性,就是她都受了伤!前两次受伤是因为家暴,第三次是因为我,也就是说,周霖山对她其实是愧疚更多些的。
而她似乎每一次,都有办法引起他的愧疚之情。我这么想着,竟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渐渐地变了味道,倒有些在认为这些都是娇娇有意为之的嫌疑了。
我在心里鄙视自己,想什么呢,人家娇娇今天还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推开我,我怎么就这么没有良心?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仍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那个抢包的人为什么突然就把包给扔了出去?还偏偏仍在了路口方向。我一走过去,一辆速度极快的摩托车就开了过来,而我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娇娇却比我快了一步推开了我。
这一切似乎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对,可就是几个动作都贯穿到了一起,反而让我觉得有些不同寻常。娇娇怎么就能看到那辆车呢?当时她不是还在另一个胡同里快步跟着我的吗?墙壁挡住了视线,单单凭借声音,她是怎么判断我一定没法躲开那辆车的呢?
这么想着,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慌乱来,如果真的按照我这般“忘恩负义”的推测,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到店里来找我,又提议去家居商城,再拒绝了司机送我们过去,一连着的事情,都好像套在了一起。
122。周霖山,你就喜欢骗人()
A市终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势汹汹,一夜之间就将天地万物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说来也巧,周霖山的妈妈正好过生日,让我们回去吃晚饭,路况这样不好的天气,我本来不愿意出行,不过他妈过生日肯定是要去的。周霖山不让我开车,毕竟我还是新手,他下了班从公司直接到我店里接了我,一并往他家里去。
原本我以为,娇娇也会来的。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女儿,几年没有回家了,现在难得回到老家来住,妈妈的生日肯定会在,谁知道吃饭的只有四个人,连周霖山大概都有些诧异了,我看到他进门之后往楼上看了看,想必是看看她在不在上面。上次她伤的那么重,恐怕他心里一直都想着呢,不亲眼见到康复状况,还得继续惦记着。
但是直到吃饭都并没有瞧见她人,周霖山倒也沉得住气,竟然也不开口问。行啊,他不问我问:“伯母,怎么不见娇娇?我以为您今天也把她给叫来呢?”
“我当然是想把她给叫回来吃饭的,不过那丫头来不了了。娇娇她住院了。”
我身形一顿,心里暗暗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周霖山放下筷子:“周沫好好的怎么住院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啊,说是自己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当时去医院检查了,见没有伤到骨头就以为没有什么大问题,结果当晚回去就开始一直发烧呕吐,第二天再去检查的时候,竟然查出来是脑出血了。”
“那不是好几天了吗?怎么没有听你们提过?”
“这孩子连我都瞒的紧紧的,之前跟她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听她提过,今天早上我打给她说是我过生日,让她回家来吃饭,她才给我说了实话,原来是住院了。我这也刚从医院回来,等回头把手里的事情忙完了,明天再过去陪陪她。”
我连忙说:“我跟您一起去吧,她住院了我也放不下心,一定得去看看的。”
“行啊,不过我可能晚一点去,周霖山他表姨说好了明早到我这里来送点东西,我得在家里等着她来,小寒你要是等不及,就先自己去。”
“好的。”
回去的路上,我对周霖山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医院看娇娇吧。”
“我不去。我要上班,没有空去。”
我忽然对他笑了笑,其实我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车里,就显得有些突兀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是没空去呢,还是在等一个比较合适的时候再去。”
“汤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你指的合适的机会是什么。”
“比如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不会发现的时候。”我对着他说:“这不是你最拿手的吗?”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他忽然靠边,一下子踩住了刹车。
我不吭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周霖山的手本来是放在方向盘上,此时慢慢地拿了下来,环住胳膊靠着椅背看着我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她的关系的?”
“具体什么时候觉得不对劲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见到她之后你的反应有多么奇怪,但是我在你身边能够感觉到你的不一样。当然了,你们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想要瞒着我,我刚开始的时候光凭猜测没有依据也不能就断定了你们从前的关系,毕竟她对你来说如果只是妹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