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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是肖容予心里头的那个人吗?
石漪觉得心里头有些慌,原本,她还希望着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肖太太,这会,那希望益发渺茫了去。
窗帘半拉着,大片的阳光涌进来。在那繁盛的阳光中,肖容予低着头,温柔地亲吻着赵书瑾。
石漪的手握紧成拳,又慢慢地,松了开来。
石漪头一回见着肖容予,是在饭局上。坐在她旁边的,是去年一炮而红的新人。她想起这么些年,在这圈子里打拼却始终只能演些小角色,觉得心酸的紧,也就多喝了几杯。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到地下停车场去寻自己那辆高尔夫。那车停在几辆suv之间,她脑袋有些晕,找了几圈,都没找着。恰好那时候,肖容予下来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他穿了一件灰色暗纹衬衫,黑色长裤。他一步步,从远处走来。头顶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灼灼其华,风华绝代,这便是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借着些酒意,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肖容予目光迅速暗了下去,她觉得心里那些小九九在他的眼里都无所遁形。停了片刻。肖容予却勾唇,笑了起来。他唇角那薄薄的笑意里头,都是讥讽。
石漪在那笑容里败下阵来,抖抖索索地缩了缩手,到底,还是没舍得松开。她扬了扬下巴,盯着肖容予看,“你觉得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肖容予一脸嫌弃,盯着她的手看了看,目光渐渐上移,落在她的脸上。他看了一会,“你眼睛边上的是痣?”
石漪被问得有些发懵。她眼睛上方是有两颗很小的痣。她点了点头,“是,纯天然。”
肖容予收回目光,径自往前面走去。
石漪看着他,小跑着跟了上去,上了肖容予的车。他也没再说什么。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3)()
石漪回过神来,看着病房里那两个人,终究悄悄地离开了。她知道,若是这时候贸贸然闯进去,只会让肖容予厌烦。所以,她选择假装什么都看不见。这样做的好,至少,她还是有机会的。
站在电梯前,她将包握紧了些,盯着那闪烁的数字看,脑袋里都是方才肖容予的模样。
电梯停下,门打开,她低着头就往里头走。里面有人出来,她走的很快,与对方撞了个满怀。石漪有些不高兴,拧着眉,抬起头来。
她这才看清,对方是韩子衿。ing的总裁,早期曾经做过经纪人,赵书瑾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她收起脸上的不耐烦,“抱歉。”
韩子衿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石漪,而石漪的情绪显然非常不好。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移开了目光,径自往前走去。
那些微时间的注视,让石漪有些不明所以。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韩子衿,关了电梯门。方才肖容予亲吻赵书瑾的模样,总在脑海里回闪。
书瑾看着眼前的肖容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里是深沉的海。她抿唇,转过脸,阳光大片大片的涌进来,刺得眼睛疼。她微微眯起眼睛。
肖容予重新直起身子,将食盒拿在手里。
“我已经饱了。”书瑾轻声开口。
肖容予也没多说,将那食盒放在了床头柜上。他狭长的丹凤眼半眯着,看向书瑾,“一会给你办转院。”
“不用。我在这边休息两天就好。回去后,家里人肯定是会知道的。”书瑾立刻拒绝了肖容予的提议,“如果,你有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这里,有韩真陪着就好。”
这样温存的时候,这样温柔的肖容予。是曾经只会在梦境里才有的。她明明,恨不能始终维持这样的状态。可还不得不表现出淡定从容的态度来。这样的自己,多么可悲。
肖容予的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我没事。”
书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肖容予门没有关上,半掩着。韩子衿站在门边,轻轻敲了敲门面,见两个人看过来,他弯唇浅笑,“我来看看书瑾。”
肖容予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发出一个低沉的“嗯”字来。
韩子衿也不介意,走了进去,在床的另一边站定。此刻,书瑾不似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柔柔的。只有在肖容予身边,她才会有这副表情。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过来的,可每看一次,都还是会痛一次。这么多年,他亲眼看着赵书瑾是如何一步一步追随着肖容予的脚步的。正因为如此,他连强行将她留在自己身边都不能够。
“你具体情况,韩真跟我说过了。剧组的拍摄你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下月末vivian|gin的秀,你安心养伤,保证那个时候能上t台就行了。”韩子衿已是公事公办的语调。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4)()
韩子衿没多逗留,待了一会,便离开了。他不会告诉她,昨天夜里,他连夜赶来这里,却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待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不会告诉她,在听到她受伤的消息以后,他有多担心,有多心疼。
这世界上,多的是,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那些,都是他竭力隐藏的小秘密。
韩子衿坐进车里,副驾驶座上,韩真半靠着倚在那里。她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脸看着他,“肖容予还在?”
“嗯。”韩子衿低低应了一声,系上安全带。
韩真听着,转过了脸。车子在移动,她微微垂眸,低低地叹了口气。如今,肖容予的态度,她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这样子日夜守着,是为什么呢?
韩子衿听着她那声叹息,自然是明白为了什么。他也不揭穿,迅速地倒车移库,驶出了地下停车场。在开上地面的那一刻,阳光突然涌进来,太过明亮,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书瑾的脸在脑海里逐渐清晰。同这阳光一样,他永远没有办法揽入怀中。
病房里,再度只余下书瑾和肖容予两个人。肖容予站起身,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他将电脑放在腿上,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有要和书瑾说话的意思。
书瑾往被子里缩了缩,怔怔看了他两眼,在见着他稍稍动了动时,又心虚地,迅速移开了目光。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时候,肖容予身边有着他深爱的人,她只能默默躲在暗处,仰望着,偷偷喜欢着。一晃眼,多少年的时光就过去了。她已经成了他的妻子。
书瑾心里有些发酸。眼前,肖容予认真工作的模样,是她最爱的他。
最爱的。深爱的你。
而我,对你而言,不过是这际遇中,一个不合时宜的人,一个无所谓的角色罢了。
肖容予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书瑾怔怔地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她却突然红了脸,低下了头。
那带着些羞涩的模样,在他的眼底一点点放大。
他放下电脑,走到她身边。他双手撑在她双肩旁的床上,丹凤眼静静瞅着她,“我有那么好看?”
“欸?”书瑾没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一脸不解。
肖容予唇边泛起了笑意,他微微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一直在看着我”
于是,书瑾的脸渐渐泛红,发烫。有些话,只要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她就没有丝毫抵抗力。好多年以后,她好像,还是当初那个只要肖容予好好地同她说一句话,就能开心的睡不着的傻姑娘。
心跳乱了,彻彻底底的乱了。
眼前,肖容予的脸,那么好看。她却不敢去看。只有鼓噪着的心跳,提醒着自己,她有多么紧张。
然后,他的唇,印上了她的。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6)()
肖容予的身子有些僵,他握着手机,双眸之中,是深沉的望不到尽头的海。
书瑾痴痴地看着他。她爱了他很多年,站在黑暗中,向他的方向翘首顾盼,却不敢靠近。他是她的执着。是不可割舍。
那,她对他呢?
她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心知肚明,自己永远会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她却无数次选择逃避,选择将头埋进沙子里,深深地,深深地埋下去。假装没有关系。
肖容予抓着手机,往外头走去。书瑾咬住下嘴唇,没言语,只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怎么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异常温柔的语调。
羡慕着,嫉妒着。林可诒完完整整地拥有着肖容予,哪怕是在她放弃肖容予之后,她依旧留在他的心底里。书瑾想,自己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这病房,突然之间,变得异常压迫人。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息,脑壳有些疼,身子跟被人拆开来了似的。
她盯着肖容予放在矮桌上的电脑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提醒着她,对他而言,她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那一个罢了。
这些年来发生的很多事情,一直往脑袋里钻,走马灯似的。
肖容予同林可诒在一起的时候,肖容予读p大。她还是高中生,p大也因为那个人而变得熠熠生辉。放假的时候,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往p大跑,也不过是为的,看一看他。
那天,书瑾远远地就看见了肖容予。他手里提着女包,站在路边。没一会,有栗色长发的女孩跑过来,他握住了她的手,低头同她说这话。那么温柔的模样。女孩撒着娇,他又无奈又宠溺地低头,吻她的唇角。
那画面,又美好,又刺眼。
书瑾一时看得痴傻了。她忘了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回去后她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无声地哭,哭到睡着。梦里面,却依旧,都是肖容予的脸。
在这之后,她选择了,默默地躲在黑暗中,看着他和林可诒的爱情。然后,将自己那份小小的爱情,埋进心底里,发誓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她的爱,始终见不得光明。
肖容予离开后,便没再回来。大约是因为他在的缘故,韩真也没有再来。她一个人躺在病房里,只有护士和医生偶尔过来查房。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渐渐地,竟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窗帘半拉着,窗外是清清冷冷的月光,照了进来。她突然觉得有些冷。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她伸手搭在胃上,这才觉得,自己是真的饿了。这一天,她也就早上喝了些粥。
沙发那边,却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书瑾怔了怔,转过头去看。月光中,男人的身影格外修长。
他走过来,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饿了?”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7)()
肖容予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也或者,一句话也没留下,便消失了一整天,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事。
书瑾这会饿的胃有些疼,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肖容予走到旁边,打开食盒。乳鸽汤的香味便在这病房里头四溢开来。书瑾伸了手,去接食盒。肖容予没说话,在床沿坐下来,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
书瑾也没扭捏,由着他喂。
他只字不提白天的事情,她也没问。有那么一刻,书瑾甚至觉得,自己和他,也不过是同住一个酒店的陌生人,偶尔遇见,一起吃个饭,关于彼此的事情,都只字不提。他是不愿说。她清楚明白自己说了他也不愿意听,于是选择缄默不言。
这样的婚姻,到底还能够维持多久呢?
林可诒娇柔的声音在这一刻又浮现在脑海里,那么亲密地唤他“容予”。被他深爱着,惦记着,念念不忘着。书瑾想要拥有的一切,林可诒都有。即便林可诒放弃了他,她还依然在他的心底里。
那些情绪,随着温热的汤汁,莫入喉咙,穿肠而过。肖容予不会明白,他曾经,是她的整个世界,是她的梦想。
那么,如今呢?
书瑾说不清。可是,她也清楚明白,这段婚姻也许就要终止于此了。
吃完饭,肖容予食盒收拾好,关了灯,只开着一盏床头灯。灯光幽幽的,照着这屋子。他摸出一根烟,衔在嘴里,看了一眼书瑾后,没点燃,将打火机揣进兜里。
“梁思恭回来了。”肖容予开口说道。
梁思恭。那是,依斐最深最深的伤口。三年前,若不是因为梁思恭,赵家不至于落入那样的境地,而书瑾,也不会嫁给肖容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