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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荆国停下脚步,没回头,“她偏执了点,可一眼就能够望到底。”
“你的意思是,我不比她单纯?”
“难道不是吗?”韩荆国转过身,“这么多年,你在子衿他们面前演着慈母的角色,为的不过是一个归宿罢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真的爱他们?”
钱梦周被戳穿后,却连一丝尴尬都没有,唇边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为了自己的晚年不会害了他们,而他们需要一个依靠。”韩荆国淡淡开口。
“你比武韵,要了解我。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和你,会更合拍。”
“那是你以为。钱梦周,我最怕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
钱梦周不以为意,“你这样说,我真是要伤心了。那些夜晚,你并没说过这些话。”
韩荆国的脸色蓦地变得惨白起来,他凝视着钱梦周那微笑的面容,只觉得背脊有些发凉,“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
此刻,梁家。
梁志明坐在书桌上,看着手边的报纸,在翻到娱乐板块的时候,他原本准备翻过去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小幅照片上的时候,却停住了。
那是关于赵书瑾在巴黎的报道,照片中,是书瑾走秀时的照片。
梁志明将老花镜推了推,盯着那照片看。他早就知道赵家的老幺进了娱乐圈做了模特,可他对于娱乐圈这些事不甚了解,也很少关注。这一回,她穿着一身白裙的模样,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沈宛心。
梁志明的唇齿之间溢出了这三个字来。
那是直到如今,他都不能够释怀的那一个。她以那样决绝的方式从他的身边逃离,逃到了赵荣成的身边,到最后,竟只落得横尸荒野的下场。
如今,她的孙女,出落的与她如此相像。
许久,梁志明从书架最底部的保险箱里翻出一小叠照片来。这些照片都已经泛黄了,有些,甚至只有一半了,边角有些枯焦,微微卷翘着。
当初,沈宛心离开的时候,梁志明发了狠心将那些照片都烧了。他点了火,看着火盆子里的火慢慢起来了,沈宛心的面容在火焰之中变了色,卷起来,变成了灰烬。
他突然就后悔了,打翻了火盆,伸手就将照片抓了起来。因为抓的急,手上被烫的全是泡。
梁志明现在想起来,都能感受到掌心灼热的痛。那种痛,连接着心脏,疼的,几乎要让人窒息。
梁志明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许久,又移开目光,看着报纸上那张小小的照片。他看了一会,猛地从旁边就爱那个笔记本电脑抽出来,打开,点击网页,查找赵书瑾。
他一张一张翻看着。
像极了。
赵书瑾几乎同沈宛心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微笑时眉梢眼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
沈宛心,日后,你子子孙孙所承受的,都是你背叛我的代价。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5)()
平江县。
肖容予照着林可诒发来的地址找过去。夜很深,仪表盘发着幽幽的白光,他没开音乐,只有导航里机械冰冷的声音在响着。
车子开到平江县的时候,肖容予看着眼前狭窄的巷道,微微蹙了眉。这巷子太窄,车子压根开不进去。他看了看,弃了车,徒步往里面走去。
这巷子里头七万八绕的,房子似乎都要倾塌了,低矮的瓦房相邻着,如今都已破败不堪,甚至有些屋顶的瓦片都已经落了小半了。一点儿人气也没有。这是平江县最老的地方,如今这房子都已经成了危房了,人几乎都已经搬走了,这么大一片地方,可真正住在里头的人,少到不能再少。
刚进去的时候肖容予还在担心自己能否找到那个地址。可很快,事实就证明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大概是因为没什么人的缘故,就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静悄悄的,所以,女人的呼救声和哭声显得那么真切。
往巷子里没走多远。肖容予便分辨出了女人哭声的方向。
他加快了脚步,没走几步,就看见破败的屋子外头围了不少拿着铁棍的男人,脸上挂着淫邪的笑,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正吹着牛。门边上,年纪大的老妇人被两个大汉禁锢住,妇人一直哭着挣扎着,“放过我女儿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肖容予听着这语气,心里生了不好的预感,他的脚下跟生了风似的,大步往里头走去。
那些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现在这里,一脸愕然,随即忙伸出铁棍去拦。可已经来不及,肖容予已经冲到了门内。身后,有人的铁棍打在他的背上,他闭着嘴,将疼痛都吞到肚子里去,再抬眼望去,便看见屋子里,林可诒缩在墙角,衣裳已经被撕碎支离破碎地挂在身上,内衣的肩带也被褪了下去,她两只手紧紧地护住胸前,两腿不断地蹬着男人。
男人抓住她的腿,坐了上去。男人膀大腰圆的,估计有两百多斤,这一坐上去,压得林可诒根本动弹不得。他甩手就给了林可诒一个巴掌,随后抓住她的手臂,手往她的身下谈去。
林可诒的嗓子都已经哭哑了,这会儿,根本说不出话来,脸上全是泪,她手脚都被禁锢住,努力想要挣脱出来,脸色都铁青了。
那男人冷声笑起来,“你要怪,就怪你那个没种的老子吧。”
男人声音刚落,肩膀便被抓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过肩摔摔了出去。男人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在看清肖容予时,随即怒吼起来,“一群蠢才!谁让你们放人进来的?”
肖容予没看他,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扔给林可诒,随即看向那男人,“林家是欠你五百万?”
林可诒将那大衣裹紧,包住自己几近赤luo的身体。
男人原本冲着外头的第兄们挥了挥手,听着这话,又示意他们别再有所动作。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番肖容予,才说道,“怎么?你要替他们还这笔钱?”
“你要现金还是支票?支票我现在可以开给你,现金要等到天亮。”肖容予没回答,而是如是说。
那男人笑起来,看着林可诒说道,“你认识这种贵人怎么不早说?也省的咱们这么撕破脸皮了,你说是不是?”男人说着,重新看向肖容予,“支票这玩意,我不放心,你给我转账吧。”
肖容予点头,掏出手机,拨给了公司的财务总监。这会儿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电话拨通没过多久,便接通了。
“一会我给你个账号,你往账号里转五百万。”
肖容予挂了电话,看向男人,“账号多少?说吧。”
男人大笑,“果然是爽快人。”他将一张写有账号名的纸条递给肖容予,“我们兄弟在外头等着,钱一到账我们就走。”
外头的人听着这话,松开了林可诒的母亲。林母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将林可诒拥进怀里,“孩子”
说完这两个字,林母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林可诒的脸上全是灰尘,见惯了她妆容精致的模样,如今这副样子,倒是让人觉得,有些不像是林可诒了。
她抱了抱母亲,又将脸上的眼泪全都擦了去,才抬起头来看着肖容予,她甚至努力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谢谢你。”
这哪里还有半分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肖容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便什么都没说。
林可诒是他曾经欠下的债,如今,他做不到不管不顾。
肖容予没看林可诒,从房间里走出去,将门关上,走到了外间。大约是因为天要亮了,这会儿天黑的不像话。肖容予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墙面上涂着的漆如今读已经开始斑驳掉落了,头顶是昏黄的白炽灯,和摇摇欲坠的吊扇。
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已经都变成了灰褐色,看不出原先的颜色来了。
肖容予看着外头的天,想了想,又给孙竞打了电话,这一次,孙竞的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他对着电话里简单地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收了线。
等钱到账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为首的男人这会儿已经穿上了衣服,他挥了挥手里的手机,看着肖容予,“果然是爽快人。钱既然已经到账,我们兄弟几个就走了。”
肖容予看着那男人,勾唇,冷笑,“既然钱的事解决了。其他的账,我们也该算一算了吧?”
“其他的账?看来我这是脑子不够用了。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男人大笑起来,“不过,你似乎也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吧?”
男人说着,看了看肖容予,又看了看自己身边一众拿着铁棍的兄弟们。
肖容予唇边的那丝冷笑始终挂着。
他停了停,目光触到外面追过来的人,又说道,“哦?是吗?”
男人听着肖容予的表情不对,挑了挑眉,“你是要为里头那丫头出头呢?不过,你真觉得,你能以一敌百?”
“我从不干这种蠢事。”肖容予的语气平淡。
“不许动。”
男人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转过头去,便看见黑洞洞地枪口对着自己。身后一排黑色衣裳保镖模样的人,训练有素地站在那里。
肖容予勾唇,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有些大话,说得太早,会自己打自己嘴巴的。”
男人笑意收敛了一些,“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又何必揪着不放呢?”
肖容予缓缓地吐出烟圈,看着那烟在空中化为乌有,“可惜,我这个人呢,有点锱铢必较。”
“你就不怕往后,她们母女在这里呆不下去?”
“这些,就用不着你担心了。”
“看来,你今儿是不准备息事宁人了?”
“在我的字典里,就没有息事宁人这四个字。”
男人说着,示意手下的人挥舞着铁棍冲出去。肖容予上前,抓住其中一个人的棍子,对着胸口就是一脚,随后将那人过肩摔摔倒在地上,将那铁棍夺了过来。
一通混战。
肖容予看着那些人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敲了敲门,里头,林可诒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你们跟我走。”他沉声开口。
林可诒握着母亲的手,这会儿还有些瑟瑟发抖,她的嘴唇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听到肖容予的话,她僵硬着点点头,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摇头,“不用了。那五百万,我会还你的。”
肖容予抿唇,“不必。走吧。”这么说着,他往外走去,“孙竞,带林小姐上车。”
孙竞安排林可诒和她母亲上了车,赶到肖容予那辆牧马人旁边。肖容予正站在车边抽着烟,看着已经大亮的天。太阳已经升了上来,明晃晃地,照的人睁不开眼。
肖容予只穿着一件线衫,这会儿,背上的伤口有血渍沁了出来。
孙竞刚一走近,就看见了那灰色线衫上的血,“肖总,您受伤了!”
肖容予这才察觉到背上隐隐的疼。
他伸手按了按那伤口,“先回宁江再说。”
“还是先处理伤口吧。”孙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肖容予抬起手臂,看着腕上的手表,这会儿,书瑾应该已经去拍摄现场了吧。等结束,估摸着也是下午了。到平江县的路程,有两个小时。
这么想着,肖容予点了头,“去医院吧。”
那时候的肖容予不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决定,会是他往后最深的梦靥。
来生与死,竟值得与共(6)()
肖容予包扎完伤口后,就往宁江赶。孙竞开车,肖容予坐在车副驾。林可诒和她母亲坐在后面的车里头。
孙竞看了一眼肖容予,犹豫了一会,才开了口,“肖总,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肖容予侧着头,以手撑额,看着外头不断往后退的树木,“你说。”
孙竞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不管什么女人都挺小心眼的。我陪妻子逛街的时候,但凡多看他人一眼,她就不高兴。”
小心眼么?肖容予总觉得这个词跟赵书瑾怎么都联系不上。这些年,他在外头的那些个事,她不是不知道,可偏偏,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好像,她真的完全不在乎一样。
孙竞看了一眼肖容予的脸,又说道,“夫人可能不大会把这种情绪表达出来,可是不代表,她就真的不介意。”
肖容予没言语,沉默听着。
“您和林小姐以往的关系,夫人也是知道的。如今,若是联系密切了,怕是也要不舒服了。”孙竞平日里从不对肖容予的生活做出任何评价,这一次,算得上是头一回。
大约是因为从小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仅有一次的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