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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胡大海还是一夜未归,胡冬雪始终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是,胡冬雪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的爸爸胡大海,已经走过西面的江面,去了他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可能他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胡冬雪回到家里,见冬梅还没睡醒,就静静地坐在炕头上愁眉不展。“爸爸到底去了哪里呢?”她想去“局长”家里去打听一下,问问“局长”的老婆,昨天夜里他们都去了哪里。
胡冬雪看看墙上的石英钟,上面的时针大约是六点钟左右。这个时间太早,她要是前去敲门,人家恐怕还没有起炕吧!胡冬雪没有找到胡大海,她折腾了一夜,连冷带吓,她累得筋疲力尽,她突然感觉有些困了,往桌子上面一趴就睡着了。
一缕刺眼的阳光,从窗子外面射了进来。胡冬雪睁开眼睛的时候,院子里面的鸡鸭鹅狗,已经围攻在屋子门口,叽叽喳喳地向她讨要食物了。
胡冬雪从椅子上面有气无力地站了起来。因为夜里的连番惊吓,她的脸色比以前憔悴多了。她拿起桌子上面的钥匙,一一打开了屋门,走了出去。院子里面已经闹开了锅,那些鸡鸭,像饿狼一样,直往她身上硬扑过来。
胡冬雪按照从小到大的次序,一一给它们拌好饲料后,放在指定的地方,它们这才各自散开,像放过胡冬雪一马似的,去抢食它们的美味去了。胡冬雪一边清扫院子,一边望着这群张口兽儿,都吃得滚瓜肚圆,她把这些只顾争抢食物的小动物们喂饱以后,才满意地回到屋子里面,做早饭去了。
冬梅醒来以后,她慢腾腾地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以后,看见姐姐在外面喂鸡喂狗,赶忙穿好衣服。她叠好了被子,就拿起鸡毛掸子,把屋顶上的灰尘清扫一遍,然后,拿起一块抹布,把屋子里面的桌椅都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都说爱干净的女孩儿有洁癖,冬梅就是一个例子,即使是在这样的一个家里,凡是她的东西从来不让别人乱动,只要有人动过她的东西,她不是扔掉,就是放在水盆里面洗个没完没了。现在,她又开始擦桌子,洗衣服,很快就把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胡冬雪进屋以后,她就到厨房里面做饭去了,她把饭菜做好以后,就坐在灶前的矮凳上,双手抱膝,耷拉着脑袋,把脸埋在臂弯里,闭着眼睛打起盹儿来。冬梅收拾好房间以后,还以为爸爸在屋子里面睡觉,她连问都没问爸爸昨天夜里是否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开始走来走去地背课文。
就在这时,院门咣当一声,猛地被人推开。紧接着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把院子的小牲口们都吓得鸡飞狗跳。胡冬雪和冬梅还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群着装整齐的警察已经拽开屋门,闯了进来。
他们进屋以后,见家里只有两个小姑娘,就瞪着眼珠子警惕地走进屋门以后,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转得胡冬雪和妹妹莫名其妙胡乱猜疑了许久,也没有猜出他们到家里有何目的。当时,胡冬雪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情况,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们神神秘秘地把她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详细地搜查了一遍,,也不知道他们来到家里这样做有何用意。正当她和冬梅暗自吃惊的时候,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把她们姐俩叫进了屋子里面挨个问话。
胡冬雪听见他们招呼自己,急忙走进了里面的屋子。她进门以后,看见有个女警察坐在桌子前面,好像是要做笔录。她和妹妹,在她们的眼里,就像是个犯人一样,被呼来喝去地问个没完:“你爸爸叫胡大海吧?”“你知道昨天晚上他去了什么地方?”“他是跟什么人走的?”“他们去干什么了?现在在什么地方”
诸如此类的问题,他们反来复去地问了很多遍。胡冬雪哪里见过这样的问话,她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也只能实话实说。因为昨天夜里爸爸确实是一夜未归,至于他去了哪里,跟谁走的,去了什么地方,她真的一概不知。她若是知道的话,也不致于深更半夜,跑到荒郊野外去自己吓唬自己呀。所以胡冬雪的回答,除了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因为,她心里也在纳闷,这一夜之间,找爸爸的人真的还不止自己呀。她心里暗说:“我要是知道爸爸在哪里的话,早都把他找回来了,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力气到处求人吗?”
警察们见从胡冬雪姐妹俩的嘴巴里面,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也就不再追问。他们临走的时候,还一直在嘱咐胡冬雪说,胡大海要是回来的话,一定记得到乡政府里去一趟。他们临走之前,还告诉胡冬雪说,胡大海和一群人聚众赌博,他们性质恶劣,问题严重,耗资巨大,已经严重地影响了当地的社会治安,给村民们的正常生活秩序带来了极坏的影响。
这些抓赌的警察们还特意告诉胡冬雪说,现在公安局里正在村里抓赌后犯,有一个算一个,人人都不能纵容他们犯罪,更不能姑息养奸。只要村子里面有人检举他们的行踪,公安局还给他们高额的奖励。胡大海只是其中的一名赌后犯,他只要去投案自首,然后改过自新,政府一定会对他宽大处理的。
胡冬雪听了他们的训话,只能是点头应允。因为,这个时候,她也特别担心爸爸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是警察叔叔们能帮助自己找到爸爸的话,也就不用自己东跑西颠地满世界找人了。
第一百五十五节登门讨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胡大海一夜之间输了十万元钱,在赌场上借了高利贷,他怕还不清,就跑得不知去向了。这件事情,在不同的嘴巴里,越传越玄,像一个爆炸性的新闻联播一样,还等没天亮,就在村子里面四处传播开来。这个惊人的消息,借着某些口无遮拦的舌头,没头没尾地一通渲染,变得越来越不堪入耳。人们在背地里议论纷纷,那些添枝加叶的闲言碎语,要是找个专门人士来详细整理,都能编出一本扑朔迷离的大书来。这下胡大海在村子里面可算有了名气,连同他一起出名的,当然也跑不出董签这个人。人们只要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都咧开嘴巴,跟吃了八个苦瓜一样,特别地嫌弃和恶心。
胡冬雪始终都弄不明白。他们这些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没钱花,可以靠力气去挣,干嘛为了几个臭钱,去赌场挺而走险。那些赌徒可都是不讲情面的饥狼恶鬼,个个都吃人不眨眼睛,一旦落到他们设的陷阱里,一定都没有好果子吃。
别看这些放赌的人,平时都人模狗样的人,表面上都人五人六的,为了挣巧钱,欺负老实的村民,可都一套一套的。原因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良心多少钱一斤,真是什么手段都敢用得出来。很多人活着,往往都爱慕虚荣。在虚荣心的作用下,人们对物质的追求胜过了一切,他们什么出格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时下流行的坐香车,住豪宅,当土豪。这样的好日子如进天堂。不过,要想一步登天,就得有上天的本事。这登天的梯子再高,也不能把人都坑得倾家荡产啊。都说人无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可是,自己没有这样的本事,就不能异想天开去贪什么外财。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即使这样的好日子令人眼红,也总归是别人的,还得有命能担起来。要想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对于一个身无分文的人来说,想要进赌场里面空手套白狼,比大白天做梦还滑稽可笑。
在这个没有多少人口的村子里面,时下流行这样一股风潮:女儿出嫁要的彩礼要上秤称,要的金银首饰也要上秤称。在金钱的促使下,村里还流行一句顺口溜:“有车有房,爹死娘亡。”在拜金意识的促使下,这样的风潮杀死人。为了满足一些人贪欲,很多人不得不想方设法,弄到更多的钱财。可是钱还没等到手,人却走了那条不归的道路。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他胡大海毕竟是个凡夫俗子,他想用点儿小心思挣钱,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命运偏偏就爱捉弄人,他好端端的日子不往好过,总异想天开发什么横财,这下可好,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到处乱跑。不但没给家里增光添彩,反而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这是他一辈子都不能面对儿女的软肋。
可是,就在他在外面到处游荡的时候,家里却突然出现一群来路不明的男人。这种事情的后果,他即使躲逃在外,也该想到,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人的狠毒手段,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这群鬼一样的男人,个个凶神恶煞,都是奔着他的小命来的。即使,他不在家里,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慑人魂魄的寒气,在他的头顶上面盘旋缭绕,让他昼夜不得安生。
领头的是一个秃头大哥,这个人四十多岁,五短身材,长得皮糙肉厚,浑身上下沟壑起伏,纵横比肩,加上一脸的霸气和凶相,一看就知道此人不太好惹。尤其是他后脑海上的那几条清晰可见的褶皱和疤痕,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啊!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情,致使现在都寸草不生。他们闯进屋子里面之后,把胡冬雪和冬梅吓得面如土色。她俩都躲到墙角里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息出来。
可想而知,这个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善类,就他整个面部表情都非常夸张。断眉,立目,鹰钩鼻子,跟好人相比直接差了半个月的节气,就常人的眼光,怎么端详都不像什么好鸟。加上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超大的墨镜一经修饰,冷眼看去,活像地狱里面的阎王,竟敢大白天蹿出地面,到阳世三间来为害作乱。
他浑身带着一股煞气,进门之后,先是背着手,扬着脖子在客厅里面阴魂不散地晃悠。他晃悠来晃悠去,如凶神复位一般,这副德行,要是在房梁上安个居高临下的摄像头,那拍下来的画面,一定会认为是个成了精的肉球,在客厅里面邪恶地滚来滚去的,看着好不阴险。胡冬雪看了,顿时心惊肉跳。
他的后面跟着一群耀武扬威的小弟,也是龇牙瞪眼,跟鬼子进村似的嗷嗷乱叫。由于身边有这样的主人罩着,他们更加肆无忌惮,而且脾气一个比一个冲。他们在屋子里发飙的时候,更是丑态百出,什么怪样都有,就是没有一个像人的。
看来,这些人生来就没教养。可能是在道上混得太久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生死不怕的主。他们一进门,两只脚跟还没等站稳,就歇斯底里地指着胡冬雪的鼻子大喊大叫:“胡大海在家吗?赶快给我滚出来,整天东躲西藏算什么能耐!借了人家的钱就赶快还钱,躲还能躲出钱来,还是能躲黄了钱是咋的?要是再耍花样的话,哥们可就不客气了!”他们吆五喝六地站在屋子里面喊了半天,听听没有应答,以为没人敢惹,接着又喊,“看来这小子是故意躲起来了,他以为躲起来就没事儿了?我就不信了,你就是躲进地裂缝里去,老子也要把你抠出来掰手指盖儿算账!看你还敢不敢赖账不还!”
果真来者不善,就这几嗓子,跟中了妖风邪气一样,把这一大家子妇孺都震住了。仅仅是几个毛头小子,黄嘴丫子还没褪净,就大字摆辈地站在屋子里直呼其名,然后嘴里不干不净地大放厥词,对屋子里面的几个孩子来说,简直是太可怕了。
他们无缘无故地骂人也就算了,还登鼻子上脸地满屋搜人,胡冬雪和冬梅一听他们这样地叫嚣,就更不敢说话。本来家里就没有什么依靠,现在见了他们,就想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胡冬雪看着他们手上明晃晃的尖刀在眼前比划来比划去的,吓得魂都飞了。这些人见胡冬雪姐俩吓成这个样子,却在旁边引以为乐,好像他们根本不是爹生娘养的,跟孙猴子一个熊样,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居然明目张胆地在光天化日之下为所欲为。
这种突如其来的叫嚣声,一声比一声霸道。他们的到来,给胡冬雪的第一反应:他们是登门要账的黑客。以前只是道听途说,现在却要真刀实枪地面对,她自然吓得要死。就算她以前跟同学学过几招的跆拳道,一个女孩子的花拳绣腿,真要是对付这群无赖,只不过是以卵击石,自讨苦吃。
他们进门的时候,胡冬雪正坐在屋子里面复习功课。自从爸爸成了赌后犯,就没有回过家里。他至今去了哪里,胡冬雪真的是一概不知道。她天天到村子里面去打听消息,问谁都摇晃着脑袋。她还去了董签家里去问,结果董签的家里人告诉他,董签这些日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无奈,她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静等消息。
胡冬雪本来是想去村里找大队书记,求他在本市的电台登一则寻人启事。可村长和书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