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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人,而且,这个好人即将改变自己的人生。她的爱心,就像一张潜网一样,沉甸甸地网住了自己所有的一切,虽然自己不谙世事,却也被这种善良而勤劳的母爱而慢慢蛰伏。
中午收工的时候,胡冬雪跟着大娘回到她们家里,紧接着,那些妇女也三五成群地回到大娘的家里吃午饭。这些女人一扎堆儿,就七嘴八舌,像唱大戏一样,连吵带闹,连说带笑。可能是平时闲散惯了,她们越是人多,就越是人来疯,生怕别人不认识似的,就连吃饭的时候,也闲不住嘴巴。
看样子,田里的活儿一点儿没有把她们累着。当这些人吃饱喝足后,就把目光都投到了胡冬雪的身上。她们先是感到奇怪,然后就嘁嘁嚓嚓地咬耳根子说起悄悄话来,紧接着就有人公开胡言乱语了。
乡下的女人们,大多数是野性难改。吃过午饭后,就听一个小媳妇嘻嘻哈哈地打趣道:“哎,我说小林子,你今年的运气不错呀!不但考上了重点中学,大白天还捡个花姑娘回来,是不是应该庆祝庆祝啊?”她的话音刚落,其他的人立刻跟着起哄“是啊,是啊!等田里的稻秧插完了,你要好好安排我们一桌大餐,沾沾你的喜气,也碰点儿好运!”
胡冬雪听了,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就悄悄地躲进屋子里面去了。她心里想:她们怎么这样过分啊!像这样讨厌的话,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女人们一看胡冬雪进屋了,就胡言乱语地挑衅男孩子的底线。男孩子没有搭理她们,转身要走,几个年轻的女人迎面拦住他,得寸进尺地对男孩子进行人海战术,轮番攻击。
“小林子,你平时不是挺能贫的吗?今天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让人家漂亮女孩子给迷住了?”女人故意挑逗说。
“二嫂,我看你是不是吃饱饭撑的,瞎说啥呀?”小林子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哎!我说小叔子,不要转移话题!你说谁瞎说了?这么便宜的事儿都让你沾了,还怕人说闲话呀!啧啧啧!大家都过来看看呀,人家前脚进屋去了,你的魂儿后脚就跟着飞了!瞧你这点儿出息!假装什么斯文”
多嘴多舌的女人们,似乎还觉得不太过瘾,仍然不依不饶地纠缠不休,院子里面紧接着便响起阵阵的起哄声和挑唆声。
“我说各位嫂子们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我看你们是不是吃饱饭没地方消化神了,跑来拿我打趣儿!你们说话时,能不能积点口德,人家可是学生妹儿,到咱们这里只是为了挣点工钱,你们埋汰我就算了,埋汰人家干啥!你们这群老娘们,整天提着个破车嘴胡诌八咧,就会搬弄是非!哼,简直不可理喻!”说完小林子气哼哼地走了,他的身后立刻传来一阵女人们的哄笑声
第十九节报酬()
盛夏的午后,阳光火辣辣的毒,千万条白亮亮的光线,当头直下,像一条条燃烧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地面上的一切。在强烈的日光下,大片大片的稻苗,一改往日的风采,全部都打着绺,卷曲着灰白色的叶子,窒息得不敢抬头。
在林大娘家的水田里,那些插稻秧的女人们虽然说话毫无遮拦,但是干起活来却干脆利落。不到一个下午的功夫,她们就把剩下几亩稻田很快就插完了。她们干完活后,就聚成一堆,有玩扑克牌的,也有互相打趣说俏皮话的,一会儿,一惊一乍的,一会儿鸡一句,鸭一句,一点儿没有正型。也许这些女人平时在家里可能被老爷们惯坏了,个个眉飞色舞,张牙舞爪,像修炼多年的妖精一般,点上香火,个个都能成仙得道。
她们闹腾够了,就坐在地头等工钱。看来,这一天的农活,累的是胳膊和腿,嘴巴一点儿也没累着。叨叨,叨叨,不住点儿的叨叨,她们说话,都不用大脑过滤,也能把嘴里唾沫星子轮到天上去。
没过多久,小林子的妈妈手里拿着几打沓百元钞票,满脸堆笑地站在田埂上,她一张一张地分给了她们。“开支了,开支了,美人一份,丑的不给!”带头的女人,抢先站到林大娘的身边,一边伸手接钱,一边挤眉弄眼地喊道。其他的女人们见状,立刻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她们嘻嘻哈哈地围着林大娘,纷纷接过这些带着汗泥味儿的辛苦钱,然后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田埂。
她们走后,那些随性的笑声,带着一种欣然的满足,在空旷的田野里,一路飘进了前面的村里。
“这些老娘们,实在是太能张狂,要是在她们的屁股上栓个家雀儿,都能轮飞。”林大娘啧啧地看着她们走了以后,转过身来对着胡冬雪,笑呵呵地从手里抽出一张一百元钱,顺势递给了胡冬雪:“冬雪,这是你今天的工钱,你和她们一样,别人给多少,也给你多少,赶紧收起来吧!”胡冬雪有点儿出乎意料,她没有想到林大娘居然这么敞亮。
“大娘,今天的工钱我就不要了?您能用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再说我也是庄稼院里的孩子,干这点活儿,也算不了什么,我怎么好意思再要你的钱呢!”胡冬雪一边摇头,一边用双手把钱推了回去。
“干完活怎么能不给钱呢?孩子,你就收起来吧!这都是血汗钱,大娘怎么能让你白挨一天的累呢?大娘一辈子没占过别人便宜,你要是不要这钱,大娘可真就生气了!”林大娘坚决地说。
“孩子,你别看大娘没文化,看人却看得很准。大娘也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但凡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是不会跑出来干这活。哎,你既然到了大娘这里,大娘是不会看你热闹的。再说,这个社会上坑崩拐骗的人太多了,你一个女孩子到处乱跑,能安全吗?大娘就好人做到底,如果你不嫌弃大娘岁数大,好啰嗦,你就在我家帮大娘干点零活,大娘是不会亏待你的,等到学校开学的时候,我再回学校上学去。”
“大娘,我怎么好意思收您的钱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你劳动所得,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拿着吧,等你将来有了出息,别把大娘忘了就行。”林大娘的话,令胡冬雪非常感动,那些不争气的眼泪,顿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是她还是执意不肯把钱收起来。
“大娘,这钱我真的不要!不就干点儿活吗,再说我也没干那么多,我不能收你的钱!”
“孩子,今天这工钱你就拿着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大娘给你,你就拿着,你再不收起来的话,大娘可就生气了!”
听大娘这么一说,她哭得更厉害了。自从妈妈死了以后,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当她又想起妈妈的时候,心里一阵难过。如果妈妈还活着,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受这么多委屈。
林大娘这人也快人快语,连劝人的话都是一针见血。
“冬雪,你看看你,这都多大了,说哭就哭,你说,眼泪再多能值几个钱呀,它能当吃还是能当喝呀。大娘告诉你,活着,咱就得好好活,活得硬硬实实。就是有眼泪,也得往肚子面咽。不然的话,你越软弱,别人就越欺负你,越欺负你,你就越直不起腰来。不是大娘顺情说好话,你现在都考上重点中学了,你还有啥难的。再过几年考个好大学,不就一美遮百丑了吗?”这都什么道理呀,听了大娘的话,胡冬雪不再哭了,她伸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就眼前这道坎还有啥过不去的?听大娘的话,赶紧把钱装起来吧,这都累了一天了,快点儿回家歇着吧!”说着,林大娘又把钱硬塞到了胡冬雪的手里。
看着林大娘执意不肯松手,胡冬雪只好含着眼泪,把那张带有妈妈味道的纸币,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跟着石头妈妈,一步一步地离开了稻田。
太阳慢慢地下落,天边的色彩也渐渐变暗。胡冬雪和石头妈妈沿着那条山中小道,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说着白天的事情。命运对胡冬雪来说,成长的代价竟是如此的艰难。
胡冬雪回到家里后,把那张带着汗渍的一百元钱小心翼翼地放到一个小木箱的日记本里夹好锁上,这才脱掉身上的脏衣服,到院子里面打来一桶水,慢慢地倒进水盆里,开始洗了起来。她把洗完的衣服挂在晾衣干上后,就躺在自己的小屋里,闭上眼睛,脑袋一挨上枕头,就睡着了。由于插了一天的稻秧,她实在是太累了,她从来没有干过这么重的活,整个人像一团瘫软的泥巴,一直睡到清晨的鸡鸣声。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妈妈手里拿着一把稻秧,淌过那片白亮亮的水渠,微笑向她慢慢走来
第二十节同病相怜()
窗外的月光和树影,灵动地投在白色的墙壁上,映出一幅斑驳的图画。只是画面上缺少了生动色彩,如一张孤寂的水墨,在窒息的夜里来回荡漾,让人不敢直视。每个青春的女孩儿,都有花开一样的梦境。而自己的梦,却像寒冰冷雪一样,在多桀的岁月里渐渐凝固。
天亮的时候,胡冬雪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一夜,她睡得很香,而且一觉睡到天亮。她眯着惺忪的眼睛,正想要坐起来,无奈胳膊和腿又酸又痛,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一想到那张红色的纸币,是那样的诱人,她倔强地咬着牙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
她慢腾腾地穿好衣服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来到院子里面的水井跟前打了一桶水,她把水桶拎进屋里后,用舀子舀了一些,然后倒进脸盆里,刚要洗脸,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昨天大姨匆匆忙忙来家里找她,发现她根本就没在家,又急匆匆走了,如果现在大姨还是找不到她,她一定得急坏了。
想到这里,胡冬雪也顾不上洗脸,就急忙跑出院子,来到石头家的大门口,使劲地敲起门来。石头妈妈早就起来了,她听见敲门声,赶忙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院门打开后,胡冬雪急忙走进院里,小声对石头妈说:“婶儿,石头走没走呢?”
“没有,没有,他还没起来呢!冬雪,你有什么事?”石头妈妈看胡冬雪着急的样子,一脸的疑惑。
“啊,也没什么事儿。昨天我从大姨家回来的时候,她出去买菜了,我就没告诉她。我想一会儿石头回学校,顺便去她家,告诉她一声我回家了,不用惦记我”说着,胡冬雪把大姨家的住址告诉了石头妈妈。
“行,一会儿他起来,我就跟他说。”石头妈妈爽快地答应了。
“婶儿,我就不进屋了,我现在回家洗脸,一会儿再来找你!”说完,胡冬雪转身走出院门。石头妈妈见胡冬雪走出院子,就急忙回屋把石头叫醒,仔细地叮嘱了一番。
说起来,石头这个孩子也挺可怜的,他家的情况跟胡冬雪家不同。他从小就跟妈妈一起生活。他的爸爸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被一个非常风骚的女人给领跑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他和妈妈在姥姥一家的帮衬下,才磕磕绊绊地生活到现在。石头的妈妈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她宁可自己吃苦受累,也要把石头培养成人。现在石头长大了,书读得也不错,这孩子从小就很有懂事,别看他平时不多言不多语,连说话做事都像个文静的小姑娘似的。在这个小小的村子里面,他可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男孩子。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居家过日子,家家都有难处。石头家和胡冬雪家仅仅一墙之隔,两家平时你来我往的,走动得跟亲戚似的。不管谁家有什么大事小情,都互相帮忙。妈妈活着的时候,跟石头的妈妈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可是,一转眼的时间,妈妈已经走了大半年时间了。要是妈妈还活着的话,那该多好啊!想着想着,胡冬雪眼里噙满了泪水。
胡冬雪回家收拾东西好后,就站在门口等石头妈妈。不一会儿,石头妈妈从院子里面走出来,两个人又顺着西山的小路,匆匆忙忙地向山下的稻田走去。
因为昨天,石头妈妈和小林子的妈妈都约好了。白天太热,只好趁早晚凉快的时间到田里干活。凡是来田里干活的人,都必须起早去她家里吃早饭,然后再一起上工。所以,胡冬雪和石头妈妈必须赶在吃饭之前,来到林大娘家里。
山上山下的路并不太远,十多分钟后,她们就走进了林大娘家的村子。胡冬雪一边走一边看。这个村子不算太大,几十户人家,把整个村子分成均等的四条胡同。林大娘家住在村子西头,是一个大院。一进院,就知道这家的主人一定是个会过日子的能手。连脊的红砖房,锃明瓦亮。鸡鸭鹅狗一大院,鸡架狗窝一大排,让胡冬雪看得眼花缭乱。
林大娘见她们进来,热情地打着招呼。屋子里面,冒着热气的饭菜,早已经准备停当,摆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她们进院不久,那群嘻嘻哈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