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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厨房里面,给胡大海熬了一碗粥,端了上来。
胡冬雪见爸爸一夜之间竟然折腾成这样,特别心疼。她一直坐在炕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爸爸。她这一坐就是一宿,现在已经一夜没合眼了。她怔怔地望着墙角,一句话也不想说。
许久,胡大海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没等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他这辈子做的最不应该的事情,就是不该把那个女人带到家里来。可是人已经走了,他就是悔青肠子,也得打牙往肚子里面咽了。在孩子面前,胡大海第一次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当他看到孩子们也陪着自己掉眼泪时,他的心流血般地疼痛。
胡冬雪见爸爸醒来,就含着眼泪,把孙二媳妇熬的那碗粥捧了起来,慢慢地送到胡大海的嘴边,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了下去。胡大海吃了一碗粥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肚子,示意自己已经饱了。
一碗粥下肚以后,胡大海有了精神。他试探着想要做起来,可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连动了几下,都没有坐起来,只好平躺在炕上,心里不禁又悲伤起来。
孙二媳妇见他这样,就凑过来劝他:“大海哥,你可要挺住啊。冬梅和冬雪还指望你呢,你要是倒下了,她俩可就没人管了!大海哥,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啊!”孙二媳妇的一番话,说得胡大海连连点头。他心里暗想,为了孩子的前途,自己也不能倒下啊。
他们正在屋子里面说话,孙二站在院子外面叫他媳妇。孙二媳妇听了,急忙带着她家的小宝走出门去。这个早晨,多亏又她帮忙,不然这一家子,都不吃饭了。
胡大海静静地躺在炕上,他双目垂泪,看看左边的冬梅,又看看右边的冬雪,心里又是一阵难过。这回,他发自内心地想到,自从她们的妈妈死了以后,自己对这两个女儿的照顾太少了。平日里自己我行我素惯了,要是家里没有这两个女儿,他的日子说不定过成什么样子。嗨!都是因为自己的愚笨,不然这个家,也不能牵扯到孩子们的身上。他静静地闭着眼睛,想着想着,两行眼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流淌下来。他无能为力地躺在炕上,再也没有勇气爬了起来。
在村委会干部的帮助下,胡冬雪和冬梅到城里找到了二加六,在二加六的配合下,他们来到到公安局报了案。警察记录在案,他们又详细地了解了一些情况,胡冬雪就把这个女人如何来到家里,又如何和社么上的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都做了详细的笔录。这个女人多亏是在家里待一个月,要是待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她还要坑谁呢!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想过好日子,可是想过好日子,就得靠自己努力,怎么说也不能到处骗人啊。
警察们听了她的描述后,也都纷纷表示同情,毕竟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正却面对。现在的社会上像这样的案件,也为数不少。很多人都来公安局报案,可是报案容易,破起案来似乎比登天还难,这些女人比鬼还精,专门骗那些没家没夜的光棍。胡冬雪在公安局哭哭啼啼地待了一上午,他们见胡冬雪姐妹俩实在是可怜无助,还给她俩捐了一千多元钱,带回来,帮她家度过年关。
胡冬雪含着眼泪从公安局回来后,就寒蝉若噤地站在路边的站点等公交。一阵冷风吹来,她柔弱的身体,不由得晃了一下,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肚子里面汩汩地叫着,像是里面有个鼓手在捣乱,让她饿得实在难受极了。
她呆呆地望着路面,想着这两年家里的一切遭遇,她茫然地望着这个城市变得孤单和无助。这时,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停在她对面的车位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是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这一大一小,手拉着手,朝她这边走来。胡冬雪因为太过伤心,直到这两个人走到跟前时,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小雪老师,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听了男孩儿的一声问话,胡冬雪突然打了一个激冷,从那些痛苦中走了出来。她低头一看是江焱在叫她,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
江焱的爸爸看着胡冬雪心神不安的样子,不禁问道:“小雪老师,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街里啊?”
“我我我是来街里办事的!”胡冬雪吞吞吐吐地说。
江焱爸爸见胡冬雪心力憔悴的样子,断定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想帮帮她。于是江焱的爸爸试探地问了一句:“小雪老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如果,我能帮到你的话,你只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咱们还是到车上说吧。”江焱的爸爸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那辆车说。
胡冬雪见江焱爸爸诚心诚意要帮自己,也就不想再隐瞒下去。他们来到车上以后,胡冬雪就把女人卷走家里钱财的事情跟江焱爸爸详细地说了一遍。江焱爸爸听了,非常生气。这么大的城市,要想找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实在是太难了。就算是公安局的警察们办案效率高,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一下把女人找出来。
江焱的爸爸两手把着方向盘想了半天,他突然回头对胡冬雪说:“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吗?”胡冬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正好下午没事,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送你回家!”江焱爸爸郑重其事地说。胡冬雪听了立刻摆摆手说:“江焱爸爸,你不用送我,我坐公交车就可以了,你那么忙,就不麻烦你了!”
“麻烦啥?江焱以前那么不听话,你都不嫌麻烦。现成的车,现成的司机,十几公里的路,十多分钟就到,这点儿小事儿,也算不了啥?你就不要再客气了!”江焱爸爸说着,他一踩油门,轿车立刻上了公路。
第一百二十八节柳暗花明()
江焱的爸爸在前面开着车,胡冬雪和江焱坐在后面。小家伙现在可比以前乖多了。他见胡冬雪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就从背包里面,拿出了一个魔方,转了起来。他一边转还一边说:“小雪老师,你看这个魔方多好玩儿,我还能转出很多花样来呢!”
胡冬雪摸了摸江焱的头顶说:“江焱多聪明啊,一学就会,这都是小意思,开学以后,让你爸给你找个围棋大师,报个围棋班,你一定会学得很好!”江焱一听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雪老师,你咋那么会猜呢。你真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我想要做什么事情,你都能猜着,你比诸葛亮还神经!”听了江焱的话,胡冬雪噗嗤一声笑了。连日来的闹心事儿,已经把她弄得没有心情笑了,今天见了江焱,她就像见了冬天里的太阳,为未到的春天播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喂!小淘气,你这叫哪国的比喻啊?有这么跟老师讲话的吗?哼,我生气了!”胡冬雪绷着脸,假装生气。她感觉江焱这个孩子,越来越懂事儿了,哪像以前,任性,打滚,撒泼,这样的影子,在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了。听江焱爸爸说,现在的江焱,一有时间,就捧着一本儿童读物,看得津津有味。
江焱见胡冬雪故意生气,就眨巴眨巴眼睛,脸上带着各种滑稽的表情说:“哎呀,小雪老师!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跟老师说话,就得咬文嚼字,不能乱发神经。”江焱顽皮地说。他故意举起两手,做了个鬼脸,来掩饰刚才的顽皮。
“知道说错了吧?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发神经就没有必要了,要是把字嚼错了,那就成笑话了。”胡冬雪用手指刮了一下江焱的鼻子,笑着说道。江焱咯咯地笑着,然后继续玩他手里的魔方。
江焱的爸爸一边注视着前方,他一边开车一边问胡冬雪:“现在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你爸爸病得厉害不?”胡冬雪听了江焱爸爸的问话后,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她真是无言以对。她强忍住眼里的泪水,一字一恨地说:“家里卖苞米的钱,都被那个女的卷走了,一分都没留下,连洗衣机上面几个五毛的硬币,都给带走了。我爸爸都气吐血了。他这两天一直躺在炕上,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嗨!”胡冬雪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么会这么倒霉。别人连想都想不出来的事儿,都能落到她的头上,难道自己真的是一颗灾星吗?她不敢再往下想,垂下两眼,把脑袋也耷拉下来。
“卖粮的钱都被卷走了,那你家过年还有钱了吗?”江焱的爸爸又问了一句。
“过年?我们家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已经没有什么心情过年了!以前过年,全家人团团圆圆的都还挺高兴,可是今年我们家的这个年,还不是像过关一样难挨。”提到钱,胡冬雪的眼睛又湿润了,她欲言又止。这是她的心里话,现在家里除了那几床铺盖,哪里还有什么钱。不过这样的话,她怎么能说出口呢。她只是江焱的一个家教老师,他送自己回家已经够麻烦的啦,她怎么会好意思让江焱的爸爸来插手自己家那团乱麻呢。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搪塞着说道:“我卡里还有点儿钱,到时候随便买点什么,还算过得去吧!年节好过,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自己不出去说,谁也不知道过年有没有饺子吃!闭着眼睛一将就,什么事情就都过去了。”她说这话的目的,就是不想再给江焱爸爸添麻烦。
轿车在乡村公路上飞速地行驶着,没过多久,汽车就进了村里,慢慢地停在了胡冬雪家的门口。江焱爸爸从车上下来,他打开车门后,胡冬雪和江焱也下了车。
江焱的爸爸站在院子里面看了看,又房前屋后地走了一遍。一目了然,这个院子很大,除去院子,剩下的部分大约有两亩多地。园子里面堆了一大堆苞米瓤子,园子里面的角落里,还堆了大约有七八百斤的干葱。
他进屋后,特意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胡大海。只见胡大海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呜啦呜啦半天,他也没听清楚说些什么。即使胡冬雪在旁边给他当翻译,他也没听清这个卧炕不起的男人,正张着嘴巴,用艰难的口型,对着他这个陌生的城里人,在说着什么。
江焱的爸爸没有在里屋停留多久,就到外屋和厨房里面看了一眼,冬梅正蹲在灶前烧火。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妈妈被害以后,她家的厨房被爸爸挪到了里面,因为爸爸不希望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他们家里。
冬梅见姐姐领回来一个客人,连忙客客气气地站了起来。江焱的爸爸见过冬梅之后,又仔细地将她家的厨房看了一遍。他回到屋里以后,对胡冬雪说:“你家有酸菜吗?”
胡冬雪并不知道江焱的爸爸有何用意,就疑惑不解地答道:“有,家里好像有一大缸呢!从秋天到现在一颗都没动过。”
江焱爸爸见胡冬雪发蒙,就把自己的想法对她说道:“小雪老师啊,我刚才进院后,见你家还有两件宝贝。要想过度难关,这两件宝贝一定能派上用场。”江焱爸爸这么一说,胡冬雪就更懵了。她真的不知道江焱的爸爸说这话的具体意思。
“我天,江焱爸爸,我家现在都这样了,哪里还有什么宝贝!就是有,也早都被那个女人倒腾走了。”胡冬雪听江焱爸爸这么一说,苦笑了一下,她不相信自己家里还有什么宝贝。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雪老师,你看。我刚才一进你们家的院子,就看见你家墙角堆了一大堆,估计得有千头八百的。这就是一宝。我进屋之后,发现你家厨房里面,有一缸发好的酸菜,这又是一大宝贝。如果,你们好好利用,这年前年后的,一定会发一笔大财。”胡冬雪听了江焱爸爸的话,她愣住了。
“小雪老师,你还别不信,你听我慢慢说给你听。”胡冬雪把江焱的爸爸让到外屋,他坐下以后,笑着对胡冬雪说。
“小雪老师,你看读书我不如你聪明,可是,做生意你就是外行了。你看春节前后,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家家户户都大鱼大肉的,早都吃腻了。吃腻了怎么办?他们就想吃点儿清淡的菜品。那清淡的菜品有什么呢?就是青葱小白菜蘸大酱。”胡冬雪听了恍然大悟。于是,她听江焱的爸爸继续说道:
“所以我说你们家墙角的那堆干葱,暂时就能帮助你们解燃眉之急。今天晚上,你就可以把它们都抱进屋来,待缓好了霜雪,把它们都栽在盆子了面,不出二十天,就能长出羊角葱来,再把它们拿到城里去卖,最贵能卖七八元钱一斤,最贱也得值五元钱一斤。你哪也别送,就往我家饭店送就行,我给你中间的差价六元钱一斤,你家有多少,我就要多少。你不用去送,我派人来你家取。”胡冬雪一听笑了,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