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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了起来,显出无所畏惧的样子,来拦劫女老板的傲慢与无礼。
其实,胡冬雪也不想把矛盾扩大。只要是能过得去,她都不想斤斤计较,她就是弄不明白,女老板变脸的速度,实在令她瞠目结舌。她也不想和她辩解,跟这种人打交道,还是退一步谦让一些更好。
胡冬雪想起自己刚来到这家女子公寓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女人挺好的,看来这第一印象,还真是看不透一个人的品质。胡冬雪静静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不管她有何目的,自己都要问个明白。
在没有弄清她的用意之前,胡冬雪还能勉强地把她当做一个和善的阿姨看待。于是,胡冬雪刚要开口和她说话,只见这个肥胖的女老板一屁股坐在床上,像一个怨妇一样,不停地数叨起她的种种不是来,听她那种破马张飞的口气,跟胡同里面骂街的那些家庭妇女,也没有什么差别。
“小姑娘,你还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按理说,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应该跟你说明白。入乡就得随俗,住店就得守规。这里是女子公寓,前来住宿的也都是些女孩子,大家都应该有点儿规矩,有些事情,即使不需要我说出来,你也应该明白。”她的话里话外,也没有要赶她离开的意思。
女老板卖了一通关子,见胡冬雪没有任何表情,接着又说:“可我觉得你们姐俩挺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乱七八糟的人。可能是我看走眼了吧?你刚来还没几天,就从社会上往这里领人。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两个,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告诉你吧,这是公寓,不是你家的大杂院,也不是菜市场,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来。如果,你再这样不管不顾往这里领人的话,你就退房走人吧!”这般强词夺理的话,也只能出自女老板的那张破嘴。她这人平时见风使舵的,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来,还是看胡冬雪姐妹两个软弱可欺。不然的话,她也不能如此的落井下石。
胡冬雪听了她没完没了的数落后,傻了。她顿时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怔怔地看了女老板半天,惊得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她真的没有想到,女老板竟然把她当成了社会上的渣姐。她心里恨道:她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啊!她把自己想成什么人啦!可能是女老板误会了自己,这样看来,以后,自己的那些好朋友再来看自己的话,她一定会出面干涉。与其这样,还不如带着妹妹早点儿离开这里,省得被人家扫地出门。不让来就不来呗,干嘛这样背地里嚼舌头?
人嘴两扇皮,做事两不知。胡冬雪听了女老板这番话,她心中虽有不满,也只能硬着头皮,听女老板滔滔不绝地数落出自己一大堆的不是,而且还用尖酸刻薄的语言不停地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后,沉默不语。她终于明白了,很多人把城里的人和农村的狗相提并论的原因了。
胡冬雪心中明白,狐假虎威的女老板是在敲山震虎,她的用意并不是立刻赶自己离开女子公寓,她只是用这种过激的语言,让自己断绝跟外面的联系。当胡冬雪听到让自己退房走人的时候,她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她真想一步蹿到她的面前,狠狠抽她一个耳光。
但是,她没有这样做,为了大事儿化小,小事儿化了。她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脸上毫无惧色地说:“阿姨,请你自重。你刚才说这话就不对了,太伤人了,我不能接受。你舌头尖上骂的那些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她们也不是你嘴里说的那种人,请你不要乱说乱讲,血口喷人。她们来这里,都是来看我的,她们在你这里又没做什么坏事。在没有弄清事实之前,请你说话时嘴下留情,积点口德,不要随便践踏别人的人格。今天咱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吧。如果你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也行,那你先把我们半年的房费先退给我们吧!你把房费退给我们,你这里我们半分钟都不留,我胡冬雪就是今晚留宿大街,也不会赖在你这里不走的。”胡冬雪愤愤地说着,恨不得一脚迈出这个地方。
女老板没有想到胡冬雪会对她说出这番话来。一提到房费,女老板的脸像是被钢针突然扎了似的抖了一下,她翘起的脚跟似乎要跳起来,她想使劲地尖叫着骂胡冬雪几声,忽然觉得有些失态,就敛起刚才撒泼打赖的样子,故作镇定起来。
她站在那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又满脸堆笑地说:“这孩子,刚才阿姨只是提醒你几句,你还真生气了!我这不是都为你好吗?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的,跟那么多人混在一起,多不安全啊!”胡冬雪咄咄逼人的目光,她的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强硬了。
“住嘴,你太过分了。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不会说话,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不能乱说我的朋友。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混呢?你混过吗?既然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我在这里也不能再住下去了,咱们还是把房费一次性清算吧!”胡冬雪说着,她从背包里面,取出了手机,立刻拨通了石头妈的电话号码。
电话铃响了几声后,那边马上有了回应,石头妈接起了电话。
“喂,冬雪,你有事儿吗?”这是石头妈妈的声音,胡冬雪接听之后,大声告诉她说:“婶儿,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的话,你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我今天晚上就想搬到你们那里去住!”胡冬雪固执地说,女老板瞪大了眼睛,她刚才的敲山震虎,不但没有把胡冬雪拿住,反而把她给镇跑了,她有些后悔了。
“有!有!冬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胡冬雪没有直接回答石头妈妈的问话,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有,婶儿,你过来就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你过来就知道了!”“好的,好的,婶儿这就过去!”说完,石头妈那边的电话撂了。
胡冬雪收起手机后,平静地对女老板说:“阿姨,我们住的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你算算看,我们这个月也没住几天,就当一个月算吧,去了这个月的房费,我们还有五个月的,你把剩余五个月的房租还给我们吧!”说完,胡冬雪示意冬梅收拾行李,看来,她主意已定,女老板想劝也劝不住了。于是,女老板想收回刚才的话也不可能了,只好悻悻地拖着那身肥胖的肉球,回屋给胡冬雪取钱去了。
第一百七十五节柳暗花明()
窄小的房间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胡冬雪看着女老板慢腾腾地走了出去,她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有去关门,借着这股怨气,她索性开始收拾行李。几个女生听见争吵的声音,悄悄地探出头来,她们望着女老板极不情愿地从胡冬雪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的背影,都指点着窃窃私语。她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大眼瞪小眼地猜疑着,见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又都把门关上,在里面戚戚喳喳地议论起来。
胡冬雪知道门外有人看热闹,但她还是没有说话。这样突发的情况,她早已经司空见惯。她收拾好东西后,就绷着脸和冬梅并排坐在床上,静静地等着女老板把账算清。
这个房间太小了,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她的皮箱立在门口,像一辆滑动的小车,只要主人稍稍动一动手,它就会马上离开。
石头妈下楼的时候,正好和石头打个照面,石头一听胡冬雪有急事要妈妈过去,他非常着急,毕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也担心胡冬雪在外面被人欺负,他连楼都没上,也跟着急匆匆赶来。他们来到女子公寓,石头见到胡冬雪的第一句话就是:“冬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事儿了?”
胡冬雪强忍住眼里的泪水,眼神复杂地盯着门口,像有一团烈火,要从瞳孔里面喷射出来。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冬雪呀,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石头妈见胡冬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不说,她心疼地追问了一句。她并不担心胡冬雪的为人,而是担心她受了委屈憋在心里受罪。石头妈想安慰安慰她,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婶儿,老板娘冤枉我,她不分青红皂白说我勾搭社会人,我真是受不了她的侮辱。我想快点儿离开,这里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胡冬雪小声地说着。石头走过来,拎起门口的皮箱,气呼呼地说:“不想待就不待!这城里有的是房子,非得住在这里呀!走,咱们回出租屋去住!”说着,他拉起皮箱就要往外走。
“石头哥,走一定得走,可现在不能走,你不知道,她还没有把房钱还给我呢!我交给她半年的房费,我在这里连十天都没住上,她是不是应该给我个恰当的说法啊?”胡冬雪说着,指了指女老板的房间,小声地说着,“我看她怎么跟我算这笔账!哼,她这样污蔑我,我一定得跟她算清楚再走!”
女老板听见胡冬雪的屋子里面有说话的声音,知道有人前来接她们姐俩。看来这个倔强的小姑娘她是留不住了。她本来一个子都不想给胡冬雪,当她看见胡冬雪的屋子了面,又多了两个人,她觉得还是别没事找事了,想到这里,她满脸堆笑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打钱,见好买好地来到石头妈跟前,神情极不自然地对石头妈说:“你看这孩子,我刚才就跟她说两句牙外的话,她就多心了,这不,非得要离开这里。既然她不想住在这里,我也没有办法,你看,这是她剩下的几个月的房钱。给,查查!”说着,女老板把剩下那五个月的钱,如数地交到了胡冬雪手里。
“胡冬雪接过钱后,细致地数了有数。她料定女老板不会给她返那么多,就讽刺,挖苦,带打击地说“你不是瞧不起农村人吗?你那么瞧不起农村人,干嘛还贪大半个月的房费呢?你记住,剩下的钱,我也不要了,但是你要记住一句话,管住你那张破嘴,万一乱说乱讲碰个吃生米的,小心哪天被人撕破脸皮。哼!”女老板本来想说租金不退的话来,但她一看石头怒目而视的眼光,她又把话噎了回去。石头和他妈妈生气的样子,盯得她浑身发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胡冬雪,弯腰拎起她的那只大皮箱,头也不回地从她的眼皮底下,气冲冲地走下楼去而无可奈何。
他们来到了街上以后,石头走过来,夺过胡冬雪手里的皮箱,平静地说:“冬雪,你们受苦了!我不知道你家里发生那么多事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如果,你跟冬梅早点儿来找我们的话,也许就不会受这些窝囊气了!”石头说着,心疼地望着胡冬雪,他突然觉得有些失态,就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胡冬雪听了石头的话,她心里酸酸的。好像心头压了一块巨大是石头。黑暗中,她的泪水静静地滴在手背上,她好几次想要对石头妈妈,倾诉这些天来的遭遇,她只是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过去的事情,还是别说了。多说一些,少说一些,都是一个样子。话说多了,也就成了废话。都过去了,当着熟人的面总说,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说,那样的日子已经没有了,任何一句跟过去有关的话,她觉得都是多余。她们在马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在雾霭茫茫的夜色里,很快就回到了出租屋楼下。
这一夜,她在出租屋里面睡得很香,也很踏实,她像一个重见光明的盲人一样,那种劫后余生的欣喜,足够她兴奋好长的时间了。夜里,窗外竟然下起一场小雨,这场及时的小雨,骤然洗去了胡冬雪人生中所有的晦气和霉运,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将会有彻底的转变和豁达。
雨后的清晨,更像是一场醒来的梦,无声无动。满大街的杏花,在人们惊异的目光中,默默地散发着含蓄的清香。石头起床后,马上去学校上早课去了。因为没有人前来打扰,胡冬雪睡到自然醒,才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洗完脸,梳完头就静静地站在阳台上,望着眼里是世界,沉醉在这般明媚的春光中,心中一番感慨。
初升的阳光,像汹涌澎湃的海浪在城市的上空荡漾着,一股一股地像眼前涌来,闪着迷人般的光彩,漫过生命的时间,在胡冬雪的脚下停贮下来。她拿起手机,给小林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在出租屋里,一会儿让他带着自己去送冬梅去新的学校报到,小林子接到电话以后,快速地走下楼来。
学生们都在教室里面上早课,校园里静悄悄的。小林子骑着心爱的摩托车,在操场飞快地行驶着。阳光,花树,操场,都在他的眼前不停地闪过。他灵活的飙车技巧,像一阵风一样转眼飞出了校门。
风轻轻地吹过街角。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树是绿的�